岑风看见捂脸哭泣的姥爷,姥爷仿佛陷入了痛苦的回忆,这时,他意识到提起爸爸妈妈会让姥爷伤心,从此以后,他就很少再在姥爷跟前提起爸爸妈妈了。远离之心的种子也开始在小岑风心里扎了根,只是他好像变得更加沉默少语,除了自己的姥姥姥爷,他几乎不和别人交流。因此在整个小学阶段,岑风没有一个朋友,他整天一个人,过着和普通学生一样平淡而枯燥的生活。
平淡的生活似乎也没有什么不好,反正岑风是那么觉得的。在他上三年级的时候,他正在自己的房间里写着作业,罗闻山过来敲了敲他的房门,似乎有事情要找他。他便过去打开门,罗闻山看着五官愈发像岑明远的脸,语气比较僵硬,支支吾吾道:
“岑风啊,你妈妈、你妈妈打来的电话,她、她想和你说几句话。”
妈妈?他的妈妈?好陌生的称呼啊,岑风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仿佛什么都没听到, 但是紧握的拳头出卖了他,他从罗闻山面前走过,没接电话,也没说话。
罗闻山哪能不清楚岑风心里的怨啊,这些年,他怕自己的女儿的病情加重耽误治疗,尽量不和她打电话,不让她想起过去的事情,甚至连岑风都一嘴不提。而罗舒也同样,只是问一问老人家的身体怎么样,没有回来的打算,也没有提过岑风。老人家每次想到这里都觉得对不起岑风,岑风呐,他的小岑风多可怜呐,他的妈妈都不能提起他,一提起他总是噩梦缠身。
这次是罗舒第一次提起岑风,说想和自己的孩子说说话,想问问自己的孩子多高了,说自己的病情有所好转了。她以为她的儿子会很想念她,毕竟是她生的。但是当她听罗闻山说孩子不想和她说话的时候,罗舒情绪忽然激动了起来,她骂道:
“岑风,你有没有良心啊,我是你妈啊!你是我辛辛苦苦怀胎十月生下来的!为了生你我在鬼门关里走了一遭!你可倒好!你可真随了你那个好爸爸啊!没有良心!心捂不热……”罗闻山听到女儿再次情绪爆炸的声音,只能任她骂,等到骂够了,罗舒就把电话给挂了。
从此以后,罗舒再也没打过电话回来。
罗闻山下了楼,看见岑风自己一个人坐在沙发上发呆,盯着没有打开的电视机,不知道再想些什么。他犹豫了一会儿,最终还是决定走过去。
“岑风啊,有些事情…我觉得你应该有知情权了。”罗闻山怎么能不怪自己的女儿和岑明远呢?两个人都没有该尽到的责任,可是他也管不了两个人的事啊,哎,都是命呐,他也心疼自己的女儿,不然怎么会由着罗舒在国外不管自己的孩子呢?他只能好好地照顾岑风,陪伴着这个可怜的孩子,尽自己最大的努力带给岑风温暖,来弥补罗舒和岑明远对他的亏欠。
罗闻山将岑明远和罗舒认识的过程,还有岑风的由来,以及他们离婚的原因都告诉岑风了。期间老人家的眼眶红了又红,没想到一些陈年往事的杀伤力那么大啊,每每想起都还是一样的心痛,像一根针扎在身上,拔也疼,不拔也疼。
这时的岑风也忍不住哭了起来,他万万没想到自己的父母竟然又这样一段过往。原来、原来他的出现就是一个错误,是被人唾弃的存在。怪不得,怪不得爸爸一次都没来看过他,因为他,爸爸没有了幸福;妈妈离开他竟也是因为他,妈妈看着他就难过,就会发疯,所以他才没有爸爸妈妈。呵,岑风啊,知道了吗?你的存在就是个错误,你毁了两个人的人生!
岑风不得不接受这样的事实,也不得不接受自己没有父母的关心与疼爱。
转眼间岑风就小学毕业了,这时候的岑风个子已经窜得到了175,在班里是最高的男生了。
暑假期间,姥爷就已经打算带他回A市上学了,毕竟他的户口在那里,而且那里的发展也比E市好,教育条件就更不用说了。直到开学前三天,他们才搬过去。因为罗闻山还没有退休,因此不能陪岑风长住,就拜托自己朋友家的孩子,也就是秦书尘一家帮忙照看一下岑风。岑风没有说什么,其实他不用别人照顾,但是为了让罗闻山放心,便也没有拒绝。
这天岑风穿了一身黑,他喜欢黑色。一身黑色的打扮让少年显得更加不近人情。
岑风在新家收拾自己的东西,没有很久,因为他东西本身就不多。收拾完了打算去买点儿东西吃,在路口转角处,他听到了少女的哼唱声,声音很细,抓的心痒痒的。终于拐了弯儿,岑风看见了声音的主人。少女穿着一身粉色连衣裙,刚到膝窝处,露出一双纤细的小腿,白的发光。裙子比较蓬松,女孩有点儿发棕的头发扎成了两个小麻花辫垂在胸前,像从城堡里出来的公主。
小公主这时候注意到了他,好像盯着他愣了一会儿,他还发现女孩原本白皙的小脸现在好像带了点儿红。真的有这么热?而且还是说热就热?岑风抬头看了看乌云密布的天空,这会也就27、8度吧,真是奇怪。
接着,他看见女孩对他扬起了大大的笑脸,一双杏眼扑闪着,里面充满了星星,露出了洁白整齐的牙齿,脸上还有一对好看的小酒窝,肉嘟嘟的脸。
“你好啊。”女孩靠近了他一些,周围的空气夹杂着女孩身上淡淡的奶香味儿。
还没断奶?岑风心想,但是岑风不觉得自己需要回应他,他不认识她,也不想交朋友,她笑得再甜也没用。
受到冷落的秦笙小脸立马垮了下来,这个人怎么这么没有礼貌啊,跟他打招呼竟然还不理人。她看着男生逐渐远去的背影,用手稍稍的在空气里比划了一下。好高啊,自己才到他肩膀。唉,小秦笙叹了口气,算了,不理就不理吧,万一是他没听到呢。秦笙给少年为他的失礼找借口,她应该怎么也想不到,自己以后会为了同一个少年找如此多借口来安慰自己,她的的青春里也会到处都是少年的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