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是罗舒外出写生的一天,她临时接了一个活儿,对方要求的时间紧,但是开出的条件也好。罗舒近来也是闲着,不如赚点钱呢,顺便去户外放松心情。在画快要完成的时候,那想天公不作美,大雨倾盆而下。罗舒为了画不被淋湿着急的脱下了自己的针织外衫罩到画上,匆匆朝车子旁边跑去。把画放到副驾上,转头去拿自己的工具和凳子,但是在返回的路上,由于抱着东西,视线受阻,罗舒并没有发现前面凸起的石头。果不其然,东西摔了一地,罗舒肚子也重重摔到了地上。一整剧痛袭来,罗舒蜷在地上,双手抱着肚子,头上的冷汗附满在苍白的小脸上。缓了一会儿,直到这剧痛离去了一些,她才慢慢站起来朝车子走去。但是小腹的痛感还是很强,罗舒放不下心,于是车子驶向了医院。
急诊排到了罗舒,医生是个五十岁左右的女人,看起来很严肃,罗舒十分的紧张。但是肚子实在是太疼,医生过去摸了摸她的肚子,按了按几个地方,问她疼不疼,罗舒说不疼。这时医生也有点儿奇怪,明明是摔到了肚子,人也是因为肚子疼来的医院,为什么按了按几个容易受伤的地方却说不疼呢?这时医生似乎想到了什么,对罗舒说道:
“你把手伸过来。”虽然罗舒很纳闷为什么要把手伸过去,但是既然医生都那么说了,自己确实难受的不行,她便伸了过去。
“胡闹,你不知道自己怀孕了吗?那么不小心摔倒了肚子,赶紧去找妇产科的医生去做检查!”医生把着她的脉训斥道。
这时的罗舒已经傻了,什么?怀孕?她怀孕了?医生看着还在傻傻坐着发愣的年轻女人,摇了摇头,唉,又是一个不知道自己怀孕的年轻人。现在的年轻人啊,一点儿都不懂得保护自己的身体,整天忙忙碌碌,连怀孕都不知道。
“你老公呢?赶紧打电话叫他过来陪你做检查。”医生再次出声惊醒了罗舒,罗舒才回过神来。
”我、我没有老公。“罗舒垂头支支吾吾道,这时她已经不敢看医生的眼睛,因为她知道医生应该也见过不少未婚先孕的女人,但是她想:医生一定想不到她连男朋友都没有。
果不其然,医生又让她男朋友过来。罗舒出去了,魂不守舍地往妇产科走,她的手放在自己的小腹上,这里有宝宝了?她和岑明远的宝宝?抽了血,拍了B超。医生给她拿了一些安胎药,还斥责说她一点儿也不小心,都怀孕三个月了还不知道,还摔了一跤,又跟她说了一些注意事项,让她好好休息。
走出医院,罗舒还像在做梦一样。她回想在过去的三个月自己有什么变化,她只记得有几天她一直想吐,但是那时候她们部门接了大单,要给客户画五册人像,她以为是那段时间太累了,压力过大才引起的胃不舒服,哪能想到是孕吐反应,但是她的孕吐反应好像没有那么强烈,只是在那几天,不然她怎么会现在才发现自己怀孕了呢。
回家的路上,罗舒一直在犹豫要不要给岑明远打个电话,她听说岑明远的女朋友楚清因为接受不了岑明远和她的意外,已经和岑明远分手了,而岑明远一直在重新追她。罗舒怕,怕岑明远恶心她,所以她打算先回家吃点儿东西,再想着怎么和岑明远说。
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罗舒拿起手机,看着手机里的联系人岑明远,拨通了他的号码。等了大概有7秒,对面有人接起。
“喂,哪位?”男人低沉的声音传了过来。
哪位?罗舒苦笑,原来已经把她的联系方式删了啊。
“是我,罗舒,我怀孕了,三个月了,今天早上摔了一跤,去医院刚查出来的。”罗舒直接点明来意,“你的。”她又补充了一句。
对面的男人沉默了好一会儿,最后说两人找个时间见一面吧,惊讶的语气里带着薄怒。两人就约好这周六在百德街新开的遇见咖啡馆见,还有三天。放下手机的罗舒笑着笑着就哭了,呵,她想,在岑明远心里,可能在她说出自己怀孕的那一刻,就已经把她冠上靠子上位这一称呼了吧。事后不吃避孕药,等到三个月后不能打胎了再来打个电话说你的种,跟他要个说法,别说岑明远了,连罗舒自己都觉得自己就是故意的。罢了,就那样吧,不想了。
到了周六,外面还下着毛毛雨,穿着深蓝色针织裙的罗舒,脚上踩着一双珍珠白平底鞋,没有化妆,只擦了一层防晒,唇色本来就偏深色一些的罗舒连口红都没有涂。她推开咖啡馆的门,发现男人已经到了,身着浅咖色风衣,内搭白色衬衫,成功人士的气质在他身上体现的淋漓尽致。他背对着罗舒,罗舒走到他对面坐下,这时岑明远才发现她,眼睛先盯着她的小腹看了一会儿,抬头看她:
“喝点儿什么?”
“温水就好。”因为前些天她在网上搜了一下孕妇的忌口,看见有人说孕妇最好少喝咖啡。一向视咖啡如命的罗舒选择了喝开水。罗舒有点儿不自在,距离上次见面还是三个月以前。女人不论是多漂亮多成功,在自己喜欢的人的面前都会不自觉的温和下来,这句话在罗舒身上就这样体现了出来。
“结婚吧。“罗舒因岑明远这突如其来的一句话呛到了。
“什、什么?结婚?。”
男人看着罗舒那惊讶的表情,冷笑道:“呵,这不就是你想要的吗?我和楚清不可能了,和谁结婚又有什么区别吗?”
罗舒感觉有一把刀子在自己的心间划,她看见岑明远那充满恨意的眼神,她没有想到岑明远会提起结婚,但是自己那存在侥幸,期望日后可以日久生情的爱慕之心在作祟,
“好。”她答应。果然她这话一出,岑明远看向她的眼神更加耐人寻味了,像是再说,你终于得逞了啊,是不是高兴坏了啊。
就这样两个人稀里糊涂的结婚了,没有办婚礼,似乎只有双方父母知道。两个人虽然住在一起,但是他们是分房睡,每次岑明远都喝的大醉回家,每日充满恨意的眼神将罗舒刺激的精神出现了问题,她开始恨,恨岑明远,恨为什么岑明远要把这一切都怪到自己头上;她也恨自己,为什么要喜欢上一个这么冷血的男人,恨自己为什么要答应和他结婚,她甚至开始恨肚子里的的孩子,恨他为什么要出现,为什么要把她带到这地狱里来!岑明远也不喜欢这个孩子,因为这个孩子的存在本身就是一个错误。
到岑风出生的那天岑明远都没有来医院,岑父大骂他,说他连自己的孩子又不要了是吗?呵,孩子,不是他和楚清生的孩子他为什么要在乎?罗舒不知从哪里听说了这句话,终究是过不下去了,和岑明远提出了离婚。岑明远当然没什么异议,孩子是岑父给起的名字,岑风,希望这个孩子可以像风一样自由自在,在这广阔无际的世界中。
两人离婚后,孩子归罗舒,他们岑家没有闹着要孩子,因为岑父也觉得自家对不住罗舒。罗舒照顾了岑风到他三岁,在这三年里,岑明远没有一次联系过她,也没有来看过岑风一次。岑父岑建国倒是来看过孩子。后来,她不想再接触一切和岑明远有关的东西了,她不让岑建国过来看孩子了,她搬了家。当她看着和岑明远那张越来越像的小脸时,她心底的恨意无处发泄,心中的怨念越来越多,她怕自己会伤到孩子,最终她选择把孩子留给自己的父亲罗闻山照顾,罗舒选择出国追求自己的事业,在岑风三岁的时候离开了这个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