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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回人间

这一路上,萧易什么也没说,也不是悲伤,就觉得心里空落落的,少了些什么。哭也再哭不出来了,笑更笑不出来了。虽然答应了唐杭知和梅舒要活下去,但是他该怎么活下去却没人告诉他。他觉的自己就像一个没人要的小狗,主人没了,就得到处流浪,没有家了。

陆离安看出了他状态不对,但是却不知道该如何安慰他,毕竟死了好几千年,早已不食人间烟火,在鬼街他更是唯我独尊,连阎王都管不着他。但是……当唐杭知和他融为一体的时候,唐杭知的记忆如洪水般涌入自己的脑海。记忆中还有萧易小时候的模样。从一开始一言不发不知冷热,到后来淘气到街街喊打。

“你小时候也不是个省心的货啊。”

“啊?什么?”一下子给萧易说懵了。

“唐杭知的记忆现在在我的脑子里,一下子多了这么多有点受不了。”陆离安晃晃头。

“呵,还有你消化不了的?消化不了你倒是把我大哥还给我啊!”

陆离安知道萧易对他有敌意了。只是这人也不是他能教训就教训的了得。

“啧,真烦,萧易你大哥又不是被我吃了,他本来就是我身体的一部分,回来了有什么不对吗?”

“我大哥是个独立的人,你凭什么就说他是你的一部分?他有自己的思维,你能告诉我说我大哥这些年的行动都是你操纵的?”

“你……”陆离安确实没办法证明。

“说话啊,还说我大哥是你身体了的一部分!你滚吧!你配吗!你不配!”

陆离安被说的脑瓜子疼。

“你别叫了,叫的我头疼!”陆离安喊着不知不觉释放了一股威亚,在他察觉到的时候已经晚了。萧易就躺在离他几步远的地方。

陆离安暗叫一声不好,怎么晃着叫着怀里的人都没半点反应。他抱起萧易,抄近路去了地府。

“牛头马面!牛头!马面!”

“鬼王大人,何事。”一个小卒过来。

“牛头马面呢?他俩呢!”

“小的不清楚。”

“不清楚!不清楚!快去找!这人都没意识了!”

众鬼卒见陆离安怀中之人,突然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到处找牛头马面。

“牛头马面大人来了!”一个鬼卒慌里慌张的喊道。

“快!快!快把人抱进去!准备镇魂针!”

仪式很快就开始了,马面在一旁看着牛头。

“牛头,你若是抵不住了,我来。”

“没事,我还能坚持一会儿。”

“好,你坚持不住跟我说。”

又过了一个时辰,牛头跟马面说:“马面,帮我顶一会儿”

“好嘞。”马面吐了嘴了的草叶待牛头收了力一股霸道的气抵了上去。

牛头调息好后,走到陆离安身边:“他怎么回事?”

“同化的时候不稳定,一下子没收住力。”

“萧易在鬼街遇刺后,身体状况就很不稳定,虽然镇魂针能固魂,但是总不是长远之计。我现在已经力竭,马面不知道还能支撑多久。”

“会有后遗症吗?”

“后遗症不知道,只不过从遇刺以后,他的灵魂不稳,不能受到太强的威压,容易让他本就不稳定的灵魂更加不稳定。”

“你俩别在那唠有没有后遗症了,唠唠怎么解决这问题成不?”马面在一旁呲牙咧嘴道:“我可能撑不太久了。”

“那个不急,先把魂吊回来再说。离安,你给加把力吧。”

陆离安抬手,朝萧易的方向发功。又过了半个时辰,萧易猛吸一口气,醒了过来。马面和陆离安也同时收了力。

“累死我了。”马面扑通一下坐到地上。

“我……怎么了?”

“你被我的威亚震的灵魂不稳。”

“什么?灵魂不稳?你逗我呢?我……”萧易忽然想起之前牛头对他说的话:“啊……倒也正常,没什么……”

“你们想好以后怎么办了吗?”马面仰头看着牛头和陆离安。

“如果只是威压的话,倒也好解决,只要找到威压足够高的,待在他身边就好了。”牛头说完,看着陆离安,马面也看着陆离安。

“我?”

“对,你。”牛头很肯定。

“你们不会是让我以后跟着他吧,我不去,我才不要跟这个带走我大哥的人!不可能!”

“放眼整个地府和鬼街,能帮你抵挡威压的只有离安了。我们这些鬼差公务繁忙,不会时时刻刻跟你待在一起。诸位阎王大人更不用说了,没法护着你。”牛头解释道。

“萧易,我知道这一次给你心理带来了很大的伤害,但我在地府呆了那么久,奈何桥边也去过很多次。那些留着亲人在世,而自己却与他们阴阳两隔的鬼们,都希望自己的亲人能好好活下去。”

萧易自然知道,可现在他真的接受不了他这么快就是一个没家的人,而且彻彻底底。他感觉自己整个人就好像一开始在火边烤火感受着温暖,之后又把他扔进冰窟中,看着那一团火渐渐熄灭,渐渐熄灭,直到最后连一点火星都没有。

一瞬间,萧易想明白了,他现在什么都没了,彻彻底底,没有人等他,也不会有人在像家人一样爱他,他不知道眼前的这些人他能不能信任,虽然都在想尽办法帮他,开导他。可他因为失去的多了,再不想接受这样的打击,他决定不管他们是不是真的在帮他,他都不会再依赖他们,他萧易,以后没有家。

“好,我跟他走。”

马面忽然感觉不太对:“萧易,我们不是赶你走,你可以在我跟牛头有任务的时候再去找离安。”

“不用了,直接跟他走吧,不然太麻烦了。”

萧易起身要跟陆离安走。陆离安也一时有些搞不懂萧易怎么回事。

马面一下拽住萧易的手:“不是,不麻烦,有什么麻烦的,你可以在地府待着的,到时候我和牛头送你。”

萧易用另一只手拿开马面拽着他的手平憨笑道:“我可以自己走,不用麻烦你们了。”

“萧易……”

牛头和马面看着萧易跟陆离安离开的背影。

“马面,怎么了?”

“萧易的背影,好孤独……他不是我们认识的那个萧易了,他不会回来了。”

“马面?”

“牛头,我们杀人了……我们亲手杀了萧易……”此时的牛头马面并不是兽脸,马年把脸埋在牛头肩上,低声的哭起来。

牛头也瞬间明白了,任由马面在自己肩上哭:“是啊,我们亲手葬送了他的纯真,他会恨我们的吧。”而且是恨透了。

萧易跟着陆离安走在去鬼街的路上。要说这鬼街啊,它并不是阴曹地府,它确确实实是在阳间,只不过有结界,看不见。

“你怎么又想通要跟我回来的?”

“想看看你将来怎么死的不行吗?”

“……我已经死了”

“……”萧易无语。

“你说话不用脑子用的是脚后跟吧。”

“你还真说对了,跟你说话还真不用脑子,真用的脚后跟。”

“……”这回轮到陆离安无语了。

“会说话说,不会说话把嘴闭上。”陆离安告诉萧易。

“我也懒得说,伤元气。”

“回去你在我的宅院里给你选一间,你自己看着住吧。”

鬼王坐在楼顶,俯看鬼街,看着这里灯火阑珊。刚才萧易和唐杭知告别的场景在脑海里挥之不去,众鬼都知他是冷血无情的鬼王,可谁又曾知那个性情飞扬,出入江湖的陆离安呢。

他感受着清风吹到自己的面颊上,有些冰凉,又有些甘甜。

“我怎会不知失去如至亲般的人是有多绝望啊……白宇宁……你究竟死哪去了啊……”

萧易跟陆离安那待了有一星期了,但这几天陆离安都没看见萧易的影子。他随手拎起一个下人问:“萧易呢?”

“大,大人我不知道……”

不知道?难道这小子这几天一直没出来?

一想起萧易那个颓废样儿陆离安就来气。虽然他已经成鬼不知道几千年了,但他始终“活”着,他这个人的性子就没怎么变过,跟他是人的时候没什么两样。

“萧易!”陆离安直冲冲的冲进萧易的屋子里:“你还打算给自己憋死在这啊!”

“陆离安?”

“对,我,怎么了?”

“你他妈的吓我一跳!”

“吓你一跳?你好意思说?要不是知道你一直把自己憋在这屋里我稀罕过来看你?”

“哦……你来干什么?”

“你鼓捣什么呢?”陆离安走过去,看见萧易在给自己的面具上画着什么,仔细一看是几朵梅花,“梅花?”

“嗯,我大哥和大姐什么都没留下,他们喜欢梅花,这面具又是我当时接大姐时候戴的,留个纪念,就当成是他们给我留的了。”萧易在说这些的时候,十分自然,但也很难掩盖他眼中的哀伤。

陆离安长叹一口气:“唉……说出来你可能不会信,我理解你那种感觉,要去人间走走吗?”

“人间?”萧易看看自己的双手,“我现在还能走在阳光下吗?”

“能啊,虽然有的鬼是见不得光的,但那也只是绝小部分,说见不得光也只是不想去干不是自己负责的工作罢了。”

萧易想想也对,小十六们在夜里行动,那白天自然就是他们休息的时候,所以白天自然不需要他们出去。

“可以去吗?”

“随时。”

“那有劳鬼王大人了。”

萧易跟着陆离安去了人间。他没有办法描述自己身边站着个鬼的心理。他只知道周围的人像他们投来了炙热的眼光。

太显眼了!

萧易看着自己和陆离安的这身行头,他自己好像个刺客,而陆离安就好像个侠客。

“陆离安,商量点事,先去一趟我家吧。”

“为什么?”

“别问了!快跟我走!”萧易生拖硬拽总算把陆离安拽到了自己租的房子,想来房租也好到期了,等房东来收租看没人的话这些东西他就自己处理了吧,爱往哪扔往哪扔。他在柜子里找了几件衣服。

“咱得换点正常的衣服。我大哥的衣服你应该穿不了,你穿我的吧。”

萧易把衣服找出来在陆离安身上比量的时候才发现眼前这人居然比自己高差不多半个头。

“为什么你这么无赖的人会分化出我大哥那么温柔的人。衣服拿里屋去换了。你会穿吧?”

“会。我也在人间呆过一阵儿。唐杭知是我的温柔所化,眼镜只是载体。若我留下温柔,敌人趁机找茬我可担不住。”

“哦。”

陆离安把衣服换好后出来,衣服还算合身,但这裤子,他穿正好的裤子到陆离安这就成了八分裤。

“唉……我应该还有几个闲钱吧,走吧,鬼王大人我带你去买衣服。”萧易拽着陆离安的胳膊离开了。

萧易在陆离安换衣服的时候,自己也找了一套换上。可这一路上,回头的人不但没有变少,反而变多了。好多年轻漂亮的女子都痴痴的看着他们这边。萧易自然知道自己没有这么大的魅力,自然是他身边这位鬼王大人。

还是太显眼,待会去服装店不会堵死吧……

忽然两个姑娘朝他们走过来。

其中一个开口:“你好,请问你是模特吗?”

“模特?”陆离安疑问道。

“他不是。”

“哦……哪能加你一个微信吗?”那个开口说话的姑娘手里拿着手机。

“啊……”

“姑娘,他有女朋友。”萧易补充道。

那位姑娘打量一下萧易,好像明白了什么,脸一下子红了。

“我知道了,那不好意思打扰了。”两位姑娘慌里慌张的离开了。

萧易脑袋里全是问号,他明白了什么啊?

不出萧易所料,他们在服装店待了不到十分钟,店里就挤满了人。

“帅哥帮我试试这身衣服。”

“还有我这件。”

“还有我的。”

店里面乱哄哄的,店长却没发脾气,因为她也加入了其中。

萧易本来还不知道给他挑什么样的衣服,妥了,这次不用他给搭了,那么多小姑娘抢着给他搭衣服。这应该算是长的帅的人的烦恼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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