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8年6月,我结束了长达8年的医学生生涯,并谋得了一份工作。拍完毕业照,休整了一个星期,主任便开始催我上班了,于是我便匆匆忙忙的来到了科室,因为是曾是主任的学生,规培的时候就在科室呆过,科室的老师多半都认识,于是便做了简单的自我介绍。我是专业型硕士,我们这类硕士基本上是以临床为主,也就是说我们3年都会在临床轮转,所以对于临床的一些事情并不陌生,只是对于单独管理病人以及单独值班还是有点犯怵,毕竟学生时代的轮转大多老师的都是跟屁虫,老师要我们干啥我们就干啥,大多都是写写病历,穿穿胸水腹水这样。所以一开始我被安排跟一个高年资的老师一组一起管理病人和值班。我对于于主任的病人数量多半还是有所了解的,2015年的时候光主任一组就有50多的病人,所以我一打开病人列表,我们组就差不多有20左右的病人,我必须要在短时间内熟悉这些病人病历资料和目前的治疗方案,因为我要负责这20个病人的病历,以后也要负责给他们开医嘱。我的上级是一位女老师,还好比较nice,以前上学的时候一起跟过班,我还跟她说起过,不过她好像也没多大印象了。但是我印象还是比较深刻的,之所以印象深刻,是我刚上研究生第一次参与跟班就是跟她,而且还抢救了一个病人,因为有点手足无措,不知道该怎么抢救,也不知道该如何和病人家属沟通,全程都是很懵的状态,只能在一边看着老师和我师姐忙活,一边下口头医嘱,一边进行胸外按压,然后再跟家属沟通,我当时本科毕业也就只会点儿胸外按压的技术,所以在他们按累的时候帮他们按压,还听到咔嚓一声(似乎是肋骨断了),不过后来病人没有抢救过来还是去世了。在后面的规培时间里,我发现这是很常有的事情,特别是终末期的病人,其实抢救也没有多大意义,肿瘤引起的并发症太多,有时候防不胜防,不是胸外按压就能按过来,也不是打打消炎针就能好的,最后只能慢慢熬,熬到他们油尽灯枯。这也让我意识到意识到每年体检的重要性,我说不是做个胸片,查个彩超那种,这种其实会漏诊,而是需要做CT和胃肠镜。
还好我规培的时候在肿瘤科实打实的轮转过,跟老师也学了不少东西,所以熟悉起病人来也比较得心应手,跟病人谈话到还不需要我来谈,我一般就是和老师先确定病人的治疗方案,后面由她来谈话,我先在一边学着如何沟通。理想总是丰满的,现实总是骨感的,比如一个晚期肺腺癌的病人,其实是需要做基因检测的,有机会可以吃上靶向药,基因检测还是比较贵的,当时我们想着给病人节省一点一般都只给他门做比较常规的(突变率比较高)检测,也要8000多块,如果有EGFR的突变,可以吃上一代的TKI,一个2000多,吃一个星期,如果耐药了,还要重新做基因检测,看可不可以吃上三代的TKI,2018年的时候三代TKI刚出来不久,一个要50000多,很多耐药的病人都吃不起,对于普通家庭可以说是要倾家荡产,很的人也只能去买仿制药。每每想到这里,唏嘘的同时,也有点小庆幸,要我得了我也吃不起。当然也有很多病人因为吃不起放弃治疗,或者只能做医保可以报销的化疗。跟病人沟通多了会发现本省的收入是真的不高,来医院看病的有相当一部分病人家庭收入不到5000,有的没啥收入来源,这是不足以支撑一个肿瘤患者的后续治疗的,但也感到很无奈,我也只能为他们提供可以治疗的方案,尽量的减少他们的开销,但是我知道这样是不足以减轻他们的负担,每次和他们的谈话都害怕他们最后说:“医生,我们还是回家了。”“我家里还有小孩,还有别的老人,这个费用后面都没法养活他们。”每个字都很无力,却又无法改变。
时间久了,我好像也麻木了,我只需要做到我医生的本分:告知病情,提供方案。剩下的只能靠家属自己解决。因为每天都会经历这样的事情,我的病人又有那么多,除了管理病人,我还有其他的事情要做,比如做讲课PPT,看文献,写文章等,这些事情充斥着我的下班时间,甚至占据了我的上班时间,我也没时间体恤民情,感同身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