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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文小集十一

《缝合怪》

都说天下文章一大抄,此为戏言,亦是实言。所谓文章,乃拼字,组词,造句,各附长短之义。字之拆合有数,义之正反有定,倘义之妙语已为前人所摘,后人欲复言其义,直抄前人之文,或借而化用之,本无甚可诘。若抄借有方,更生旧案新描,画龙点睛之趣。然成文毕竟有先后,前人之文可借不可据,据则为世人所不耻而多诘之。既为借,则宜少而客用。谨求斛米是为借,岂豪揽堆谷亦为借耶?今好文者众,然擅文者寡。欲食于文而不擅文者,多广搜古今,觅词句以拼联成章,如碎布缝衣一般,绰号曰“缝合怪”。然俱不以之为耻,因文之食愈丰,反愈趋之。虽百人起讼,不能致其服。言虽为众所恶,犹应使其存。吾曾闲看贴吧,见有一吧名曰“搬山大圣”,怪其名而点入之,方知此吧专用点评一小说,名《剪来》。吧中有一长贴,专注此小说抄借之出处及其嵌化之谬处,通观长贴,乃知其摘抄无计,真真是大开眼界。人之心性各有特立,纵李、杜再生亦不能文兼二风。然小说之文风,因句而移,从段而变,虽王、杨、卢、骆不能秉此神技。无怪乎书粉赞其书乃世间“第五名著”,笔压三百诗,犹胜《脂砚记》。前言拼章如缝碎,杂色互比,异绣错纹,成衣必丑,独为何引来群赞?以今之俗语释之,乃这届读者不行也。鸟首缝兽身本怪,女胸缝男锋本诞,然读者见鸟感灵,见兽察威,见胸思柔,见锋驰坚,见此则忘彼,全不顾灵威不共生,柔坚不同存。眼见皆注于细处,止贪碎美,不暇整瑰。比之众迷,吾非心智更明,然何以见众之不见?因吾不好跟风尔。不好跟风,则不敏于新,守旧失机,吃亏甚多,然亦不为风气所染,可避风邪,不欲而见素也。今世风甚躁,以文图利则文必浅碎,方好读者急食。若行文深整,不好吞咽,反易为读者所厌。读者急,食文者亦急,然文思难涌,凿泉费力,不如引水别池,则读者解渴,食文者得利。人写文,人从势,势不变则文不改。若后势继躁,则缝合之文必继盛。国势躁而不静,岂无忧哉?

《兵学四大派》

网上有消息,言西霸又重编《兵法》译本,并得其上将赞许。跟帖处亦是一番论辨,争东、西兵法之强,及兵书之妙。然在吾看来,仅以东、西相争,眼界未免太窄。天下兵学分东、南、西、北四派,各传一方。韭洲乃东派,多步战,好密射,喜蚕食,阵战,久战。以山、水为龙,见龙必争,多据龙划界,故国成盘状,出繁而入难,虽江山半壁尚可苟全。今诸国步军多携通机,比之韭洲多携轻机,此好密射也。沙漠诸国乃南派,因沙漠险恶,人处其间须先求活,后求战。敌耗,则胜多,己耗,则胜少,故好速进快退,喜游击疲斗。居险则行缓,聚落离散,故国成粒状。弱阿擅耗,故能连陷东、西二霸。昔羌独以不合作而致英损利,逼得独立,此乃耗英,亦属南派。地中海以北诸国乃西派,多步战,亦喜蚕食。旦有进图,多筑堡守之,一堡辐一地,故国成块状。兼多水泽、山林,据堡各守,而兵散。兵散则阵薄,阵薄则射疏,故好搏杀,以力胜敌。有拿帝曾反而为之,弃堡以结大阵,炮集而射密,卒勇而阵锐,寻散地以分敌,攻人所不戒,兼二学之长,一时无敌于天下。东霸暨今俄乃北派,擅长驱,好围猎,吞吐如鲸,国成板状。因地无甚险可据,故外守而内攻,挟邻之小邦以作鸣敌之用。处广而战,须游速而避疾。远国而战,须易养而少病。今俄之坦,比之西方,矮且小。究其做工,不求过精,务要易修、耐驾,此便似古蒙之马也。纵览古今战史,兵学得地而用之,虽弱可抗强,不得地而用之,虽强不可克弱。此四派兵学各因地以制宜,而不分优劣。强辩其高下,实为空谈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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