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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十一 黄金针(二)

却在这时,异变骤响,众人耳边是一道凄厉的尖叫声!

阿兰萨、伍兹,乃至巴尔古夫,三人心底皆因这抹尖叫声颤动,他们同时扭头看向声响的位置——映入视线的,是一道漆黑色的人影,却更像一支秃鹰的羽毛,在空中毫无重力的飘飘摇摇,朝下方的沉船港划落。而在黑影上方,伫立一名浑身包裹在金色光芒中的女人,郁金香家族族长,寇拉。

而坠落的身影,自然是寇拉的对手,黑夜女士。

突变太过迅速,以至于在场的人都没有明白发生了什么。只是,眼前的画面,却又让他们都清楚发生了什么。

黑夜女士输了,这是他们看到的事实。

巴尔古夫脸色数变,随后却一声大笑,说:“黑夜女士输了,哈哈!看来我已经没必要和你们做对了,再见!”

说吧,巴尔古夫立即转身,却没有仓皇而逃,而是撑着最后一点威信,朝下方的沉船港缓慢落下。

阿兰萨和伍兹对视一眼,没有追击巴尔古夫,很显然,巴尔古夫虽然还活着,但无论接下来舰队在沉船港做些什么,这位沉船港的守护者之一都不会出手干扰——他的勇气已经耗尽了。而那些有可能干扰的守护者,即四皇的其他成员,都已殒命。

这时候,伍兹忽然转移视线,落向摇曳空中的黑色身影,黑夜女士的身体不若实质,于半空中随风飘舞着,始终不肯落定。

伍兹的双眼收敛一道光芒,轻松向身旁的英雄王之子问道:“她死了?”

阿兰萨点头。

黑夜女士的灵魂点已在他的灵魂感应中抹去,死得不能再死了。

伍兹双眼中方才收敛的光芒又绽放些许,他朝仍包裹在金光中的郁金香家族族长望了一眼,同时微不可查的咽下一口唾沫,说:“王子殿下……您有看清,黑夜女士是怎么死的么?”

阿兰萨摇头。

他想了想,才开口说:“嘛,太快了,我们根本来不及注意。”

伍兹一声苦笑,说:“看来我和老师都需要重新评估族长大人的实力了。”

“呵,你们脑子里的东西没一个是准的。”

阿兰萨嘲笑一句,也不再理会伍兹,驱动身旁的规则之力,飞向距离不远的寇拉。伍兹稍稍犹豫,也跟上阿兰萨的步伐。

寇拉仍保持着金光包裹的状态,见阿兰萨和伍兹朝这边飞来,她伸手凭空一抓,却是抓住摇曳中的黑夜女士的尸体,将其拉到身前。随后又凭空一推,便推到阿兰萨和伍兹前方。

“找一找,看看黄金针在不在她身上。”散发金光的寇拉,似乎不是加持了某种增益魔法,而是变换为某种不为人知的特殊形态,以至于她的声音都有所改变,变得空灵却又夹杂类似金属的摩擦声。

“嘛,你傻了?”

阿兰萨眼角一挑,调侃道:“黄金针怎么说也是龙族用的东西,巨龙爪子里的‘针’,可不像我们平常见到的针……”

话虽如此,他却已经将手摸向黑夜女士的长袍,仔仔细细的样子,仿佛真在找一枚小小的针。

见状,伍兹只能咳嗽一声,说:“王子殿下,您说的是对的,黄金针的大小……大概有人的手臂那么大……”

闻言,阿兰萨若无其事地停止摸索黑夜女士的长袍,并将视线移向她的手指、手腕、脖颈,这些经常佩戴首饰的部位,确定没有空间首饰后,他才耸了耸肩,说:“嘛,看来我们需要去黑夜女士的老巢搜刮一圈了。”

“黑夜女士的身体是不错的魔法材料。”

寇拉却忽然说:“她的体质已经完全免疫物理攻击,从本质来说,早已不是人类的血肉之躯,可以装到空间戒指里存放……交给你吧,阿兰萨,也许你的手下们会需要这具身体。”

阿兰萨本想拒绝,一具漆黑而怪异的尸体,说实话,哪怕是储存在国库之戒里,也让阿兰萨感到极不舒服。但犹豫过后,他想起莱亚提莫可能会对黑夜女士的身体感兴趣,加之他此前抢了莱亚提莫的魔鬼亡灵召唤仪式——虽然这并非阿兰萨的本意——但阿兰萨似乎确实需要给予莱亚提莫一些补偿,于是他不再与寇拉推辞,将黑夜女士的尸体拉近一些,一挥手,将其与其身上的衣物和法杖,全数收到国库之戒中。

做完这些,阿兰萨的眼珠在眼眶一转,突然对寇拉道:“嘛,你是怎么打败她的?”

伍兹脸色一正,也竖起耳朵,等待寇拉的回答。

“就是你现在看到的样子。”

寇拉的答案并没有像两人预想的那般难以取得,但也似乎并不是他们想要的答案。她的声音依然保持着空灵和细微的类似金属的摩擦声,如同她身上迟迟没有散去的金光。

她将阿兰萨和伍兹的表情看在眼中,忽然愤怒地冷哼一声,才继续说:“没你们想的那么简单,我中了她的负面魔法,这负面魔法的作用时间有点长,我必须一直保持这个样子,才能抵消负面魔法的侵袭!”

这似乎依旧不是阿兰萨和伍兹想知道的。

阿兰萨摊开手,说:“嘛,至少你没有生命危险,也没有受到什么难以治愈的伤害。”

“你在关心我?”寇拉的声音多出一抹玩味。

“你想多了!”

阿兰萨加重语气,随即一转,说:“你要是出了什么问题,我怎么去抢劫龙巢呢?”

“妮可·罗宾会对你敞开怀抱。”

话虽如此,寇拉的音调富含挑逗:“不过,我要是出了什么问题,你就没办法耕耘了,哈哈,哈哈!”

阿兰萨脸色当即变黑,在心底诅咒寇拉被负面魔法多纠缠一会。

小小的插曲过去,众人没有忘记正事,寇拉此时金光闪耀的造型,阿兰萨和伍兹并不觉什么,但寇拉本人却非常在意,解决海盗四皇后,寇拉便返回黑珍珠号,按照她的话说,她需要全力抵抗体内的负面魔法,才能保证其不会蔓延,并逐渐褪散。

后续的工作自然而然,又有些突兀地落在英雄王之子手中,阿兰萨委托伍兹率领一队舰队船员在沉船港码头附近掠夺资源,有一名圣域强者领头,这样的事情便无需多虑,在大陆之外的土地,圣域强者受到的道德制约极其微小,屠杀普通人之类的事情,再普通不过了。

而阿兰萨则带上十余名水手中的高级战士,深入沉船港,前往黑夜女士在这里的居住点。目的地的具体位置并不难确定,随手抓住一名海盗,尚未威胁,对方已经完全摊牌,将黑夜女士的居住点,或者说黑夜女士的海盗团在沉船港的基地位置供了出来。

值得一提,克里特也在阿兰萨的队伍中,原因是他见过黄金针。

克里特目送阿兰萨放走抓来盘问的海盗,嗤笑一声,说:“一堆贪生怕死的家伙!”

“不,是一堆奸诈狡猾的家伙。”

阿兰萨纠正他,说:“黑夜女士被我们杀死了,她麾下的海盗团群龙无首……而其他的海盗团……你知道他们为什么这么勤快供出我们要找的地方吗?因为他们巴不得我们替他们铲除掉这些海盗团。相比之下,你比这些海盗更没用,武力不行,脑子也不行。”

对于英雄王之子的讽刺,克里特咬咬牙,反驳道:“至少我是龙裔,我们龙裔……比这些海盗尊贵、团结得多!”

“尊贵?”

阿兰萨立即大笑起来,说:“龙族的宠物而已,有何尊贵,说难听点,放到人族社会,你们不就是贵族和暴发户家门口的一两条狗吗?另外,团结?如果我们记错的话,嘛,我们现在在解决的麻烦,就是另一群龙裔弄出来的。”

“……”

克里特握紧拳头,身体因愤怒而细微地颤抖着。他想爆发,想要把阿兰萨踩在脚下——但残酷的现实却用理智告诉他,他没有能力,自然也没有资格这么做。

而说出一番抨击的阿兰萨在兀自在心底叹息,他发现,和寇拉相处久了,他自已也在不知不觉中被寇拉的毒舌同化,变得语中带刺。就像……一个被上级压迫得难以宣泄的人,转头压迫自己的下级一样。

不过,阿兰萨却不觉惭愧,尤其是抨击克里特。其中的原因,阿兰萨却说不上来,或许,这和上下级的压迫是一样的道理,也或许只是相似。

片刻之后,一行人到达目的地:黑夜女士麾下海盗团,漆黑之夜海盗团的基地。令阿兰萨诧异的是,这个地方,他曾经来过。

是一座湖泊,彼时,汉库克便是在这座湖泊中开辟一条道路,找到湖泊之下,被袭击沉船港的黑龙杀死的,前四皇之首,奥蒂列特的尸体,并将他的弯刀交给阿兰萨。那把记录奥蒂列特步入圣域的痕迹的海盗弯刀,如今还躺在阿兰萨的国库之戒中。

此时,湖泊中央多出一艘略显破烂的巨船,这艘巨船已经不能用了,大半浸透在湖泊中,只是浮出水面的区域依旧能够住入不少人,还有数艘同样破烂不堪的小船拼接成一条小路,衔接巨船与湖泊边缘。这就是漆黑之夜海盗团的基地。

“嘛,这个地方……”

阿兰萨的脑海中闪过数道光芒,说:“这个地方,似乎有点研究的价值。”

前任四皇之首陨落的地方,是新任四皇之首的基地所在,阿兰萨认为,这虽然有可能是巧合,但巧合的概率……倒不如说,这其中,必然存在某种关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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