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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 晴

心里面这个男孩就跟他的名字一样美好,晴朗但不耀眼,温暖但不炙热,他好像就在某个位置,在你看不到的地方默默地远远地呆呆地注视着这你。像漫画的男主角,白皙小巧的脸庞,飘飘的秀发额前搭着一绺,时有时无的遮住亮闪亮闪的眼睛。没有机会观察到他的睫毛,但想象这样美好、细腻的男孩子,一定是有着长长的迷人的睫毛。

起因是一个晚自习之后,突然收到一张用铅笔细细勾勒的女孩的画。画面中的女孩低着头,但仍可以看到她大大的眼睛带着笑容,挺挺的鼻子,小巧且有弧度的嘴,短短的娃娃头,既有漫画女孩的漂亮,也有现实女孩的傲气,最最特别的是她的短发上别着一个桃心型的发夹,娇俏又傲气,非常出神。“你画的吗”我不可思议地问到。画面线条虽然简单,但从神态的逼真,到发饰的装扮,画者应该是用心观察了很久,且深刻在心中,才能如此出神。“嗯。。。。。。”谢晴低头浅浅的应到,“是你,像吗?”不禁然的他补充到。我怔住了,短发、小嘴,还有这个桃心发夹,确实是我的模样,但他问什么要画我?!

在这个夜晚之前,我从来没有关注过这个男孩。他成绩、个子都不突出,也不多话,额前的一绺秀发时有时无的会遮住眼睛和半边脸,跟女孩子相遇,远远的就能觉察他的不自然和害羞。听说我们好像初中是同校,不在一个班,且都是从都市来到县城的中学念高中,他父母和我们班另一个从都市来的女孩父母是同事,都是电力局的,就是这些信息。至于他有什么爱好,喜欢什么书,喜欢什么歌,喜欢什么运动,一无所知。。。。。。

这个夜晚之后,他似乎瞬间胆子大了起来,自习课的时候,竟然还主动和我同桌的皮皮换座,坐到我的身边来,但也不说特别的话,只看他的书,也能感觉他会不时趴在桌子上发呆,枕着手臂看向我。好几次同学们都窃窃私语,向我们投来暧昧的笑意,换的次数多了,他也并没有过多的话和举动,周边同学和我也就都无所谓了,只当他是一时兴起,怪癖,我也一直不解他为什么要换位置,还要换到我的旁边。

一天我取下桃心发夹,准备放进抽屉里装小物件的铁盒,他伸手拿过来,仔细端详,“这个夹子真漂亮,可以送给我吗?”我扭过头,“只有一个的,送给你我就没有了。”“那可以借我看看吗?”这个桃心夹子,是我在月末回城时,解放路公交车站的小巷子口,一个老婆婆那里淘来的。因为住校,我们只有每月末才能回家,所以每月末我都会用省下来的生活费来这里淘一些小物件,这个发夹还有装杂物的铁盒都是。发夹是水晶镶嵌的,缀着紫色天鹅绒,闪亮且雅致,因为水晶的质感和光泽特别好,价格比较高,本来边夹有一对的,没舍得,只买了一个。“好的。”反正我这几天也不带,就借给他看看吧,看来他只是真的喜欢我的发夹。哈哈,心里想着,就答应了。

因为经常换座在我旁边,慢慢地接触多了,知道他也听孟庭苇,最新的专辑《第二道彩虹》,这是我喜欢的歌手,新专辑也还没入手,我是校广播站的站长,要准备节目用的音乐,所以会特别关注新歌,放一些大家还听的比较少的但是自己喜欢的歌。因为他借我的发夹,所以我也可以向他借卡带来听啰。

特别奇怪,听这盘卡带的时候,记忆都是大晴天,中午午睡时间,一个人坐在操场的双杠上,倒立着听,阳光刺进眼里,歌声润进心里;周末雨过天晴的清晨,一个人钻进学校后面的山里,放在背包里听,阳光透过树叶洒向头顶,潺潺的溪水折射着光芒。。。。。。

歌声的美好,也转换成了我对这个男孩的美好,能欣赏这样女生细腻歌声的男孩,内心也一定是敏感深情的,我以为。

再后来,我还向他借过一本书,唐传奇《南柯一梦》。在这之前虽然知道“南柯一梦”这个词语,但没看过长的书本子。这是一本薄薄的泛黄的老版书,只是好奇借过来随手一翻,竟被里面的情节和描述吸引,入了迷,停不下来。记得那也是月假的周末,我从下课后就急着翻看,在回家的车上如饥似渴的读着,竟忘了下车,一口气读完故事时,天已经黑了,回到爷爷奶奶家时,进门一刹那,才感觉是从太守的梦境中缓过神来。传奇,小说,像是给我打开了另一个世界的大门,奇特、吸引,当年读书的心境让我今天回忆起来还是记忆深刻。

而这个男孩也因为他所欣赏的事物,让我刮目相看,在他沉默的言语下,其实也隐藏着一颗丰富的心,突然想要更多的去了解。

但除了借卡带、借书之外,他还是害羞,直到毕业我们也没有机会过多的了解,错过了彼此。

大学毕业前,我回到老家准备考研,我们在老家附近的一家打印社偶遇过。当时他刚退伍,等待工作安排。留着寸头,不再是白皙小巧的漫画男主角了,露出来的脸颊也有些黝黑,几分坚毅。其实我很想多聊聊,但他还是一如当年,害羞、话不多,虽也有惊喜,但并没有过多表达。再次相遇就是二十多年后的今天了,他成了两个孩子的爸爸,我也是两个孩子的妈妈了,偶尔翻看朋友圈,多是记录家庭生活的点滴和老兵们聚会的豪气。

原来当年那么腼腆那么沉默的他,其实心里还住着硬汉的豪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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