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狗蛋

程成和黑猫约法三章:第一,尊敬老人。第二,喜欢颜沫沫。第三,不许随地大小便。

章程以黑猫“喵”了一声作为许诺,程成这才同意让黑猫跟自己回家。

“既然你要当我们家的成员,我也不好叫你黑猫黑猫的。”程成抿了抿嘴唇,灵感说来就来,“干脆你就叫‘狗蛋儿’吧。”

黑猫及时“喵”了一下,以示抗议。确实,这名字,连猫都嫌土。

土归土,但程成信奉的是“贱名好养活”的传统真理,啥都不如健康来得值钱。

跟程成混了没两天,狗蛋迎来了肖安。

肖安走路还不敢太使劲呢,就拎着包袱提前出院了。用他的话说,他再不回来,过两天他爷爷肖勤疗养完就得直接跟他住医院去。

狗蛋对肖安的印象还不赖,上蹿下跳地默认了他入住自己的新地盘儿。

“薇薇安,我打算带着狗蛋出去住。”程成把独家秘制面汤端上了餐桌,犹豫着说出了自己这两天的想法。

“为什么?”肖安口中的热汤还没咽下去,就从鼻子里喷出来。“咳咳咳……”肖安被呛得满脸通红,急道,“我说程OK,你赶紧打消这个念头啊!我吃你做的饭吃惯了,你一走,我不得瘦成麻杆儿啊?”

“我是怕……”程成挠挠头皮,不知道该怎么往下说。

“我爷爷也喜欢小动物!他小时候在老家,鸡鸭鱼肉都养过。”肖安一下子明白了程成的意思,“你放心,他保准儿喜欢狗蛋!”

“我看是鸡鸭鱼肉都吃过吧?”程成“噗呲”一笑,露出半截儿牙花子和一排小碎牙。可他在心里却打定了主意。

转天一早他就去楼下的一家房地产底商登了个记。还没进门,中介的一个小伙子就迎了出来,“哥,买房吗?”这小伙子胖墩墩的,不高,顶多一米六几的个儿,脑袋上留着一层青皮。别看他也穿着房地产统一的制服,但程成总觉得他哪里有点儿特别。

“租房。”程成说明来意,眼睛向屋里瞟了瞟。只见红白色调的前厅正中挂着四个鲜明的大字—惠众房产。一排穿制服的男男女女坐在桌前敲打电脑,一派繁荣忙碌的景象。

“哥,想租个什么样的房子?”中介小伙子打断了程成的窥视,递了张名片过来,“我是惠众的小卞。”名片同样是红白色调,中间醒目的位置写着:卞刘明。

“海河花园3栋3门有出租的房子吗?”程成把名片揣进裤兜看着小卞问道,这时他才发现,这个中介小伙子的特别之处在于他的黑色西装的里侧。人家都是搭一件衬衣再系条领带。他可好,里面直接套了件T恤,还是双龙盘胸的大花T恤,连西装外套都盖不住这T恤的骚气。

“穿T恤系领带,你很有想法啊!”程成向小卞竖了竖大拇指,笑道。

“哥,你不知道,我们祖上有皇家血脉,我祖爷爷说要是没解放,我还是太子呢,应该在身上纹条巨龙。”说到这他不好意思地挠挠头上的青皮,“可惜我怕疼,干脆买的衣服上都带龙也是一样。”说罢,哈哈一笑。“哥,您进来坐会儿,我给您查查房子。”小卞闲话说完又想起正事儿,他的热情陡升,以他的职业敏感度判断,这是个“有效”客户。他急忙把程成让进屋里,还给他用一次性纸杯倒了杯水。随着小卞把“海河花园”输进电脑,他的脸色也逐渐变得凝重,“哥,您来的不凑巧,昨天这个楼道的302确实腾出来了,不过刚腾出来就有人租了。”

这还真是不凑巧了。程成心有不甘地站起来就要往外走,小卞急忙拦住他陪笑道,“哥,要不您加我个微信吧?如果再有房子腾出来我第一时间联系您?”

他这句话打动了程成。程成掏出手机扫了小卞的二维码,两人成了微信好友,“呦呵,哥,您叫黑猫警长呢?我打小也爱看来着!”小卞讨好的话语还停留在耳边,程成已经赶往市局去了。

知爷莫如孙。肖安说的没错儿,肖勤对狗蛋的喜爱甚至超过了肖安和程成。宝贝儿长宝贝儿短的从他回到家就没撒过手,就跟见了亲孙子似的。

程成的心还没完全放进盆骨,高低还是在第二天出事儿了。

按理说平时早点都是肖勤去买的,倒不是程成和肖安不尊老爱幼,而是年轻人觉多,何况他们的工作性质本身容易导致睡眠不足,肖勤心疼孩子们,刚好自己晨练回来,就顺道儿买了。

然而转过天来,程成和肖安都起床了,肖勤房间的门还关着。

这种反常把俩人吓够呛,推门进屋,果然发现肖勤满脸通红,气息急促地躺在床上。

“烧得挺厉害。”程成把手放在肖勤的额头上皱眉道。

此时肖安已经拨通了“120”的电话。

猫毛过敏!大夫严肃地批评了程成和肖安,老大的人了,玩什么猫啊!

好在医疗及时,老人恢复的还算不错。

搬家的事儿又被提上了日程,而且还挺急迫。这时,惠众小卞的电话打了进来,就像一阵及时雨滋润了程成干涸的心田,“哥,海河花园3栋3门303对外出租呢,我……”

“行,我租了!”程成不等小卞“我完”就急忙应承下来。

“就算是搬家,也用不着这么急吧?”肖安环视着这套两室一厅,八十来平米的出租房感慨道,“就你一个人,值当的住这么大的房子吗?哎~你平时不是挺抠儿的吗?这回怎么突然大方起来了?”

“钱得花在刀刃上,你懂什么?”程成的把行李箱里的衣物逐件放进衣柜,搭茬儿道。

“就这还刀刃呢?你是打算上半夜住南屋,后半夜搬北屋去?”肖安撇撇嘴,不以为然。

这时,楼道里有人说话。

“姐,你别回去。他再打你怎么办?况且他又不来接你!”

程成跟踩了电门似的蹦起来,悄悄地窜到门口,在猫眼里往外看。肖安不明理就,也蹑手蹑脚的走过去,对着程成用唇语问道,“谁呀?”

程成让开猫眼,肖安赶紧把脑袋凑上去。

“沫沫,我跟你姐夫的事你不懂。再说,我也不能老住你这吧?”

这不是医院的那个外科大夫吗?肖安一眼就认出了正冲他的“青棕色披肩发”。背对他的是一个身材苗条的女人,头发烫的极短,也是青棕色,很有高级感。

目送两个女人下楼,肖安这才回过味儿来。

哦!我说呢!

肖安怪异的看着程成,最后憋出三个字,“臭流氓。”

这还没完,正所谓“怪事天天有,今天特别多”。还没等程成解释,302房间的门也开了。

程成从猫眼望出去,差点儿没一屁股坐在地上。

为什么呢?因为接下来出去的不是别人,正是大不列颠英语社的外教—黑熊精米罗。

“天青色等烟雨而我在等你······”

电话铃声生生拦住了程成追出去的步伐。

是韩莹!

“程哥,结果出来了。周俊良烟灰缸里的烟头都是他一个人抽的。他们家面碗上的筷子有另一个人的指纹和DNA。”

这个电话把程成给打懵了。既然凶手用过筷子,那周俊良为什么不指筷子却指烟灰缸呢?

孙桐在学校的图书馆里用自己的苹果电脑一遍一遍的刷着百度,关于发情和绝育的词条能有不下一百万条,看得她有点儿头昏眼花。

手机在屁股兜里震来震去,孙桐拿出来一看,是秦朦朦。

“喂。”孙桐的眼睛依然盯着电脑屏幕。

“桐桐!我给你打听到一个牛逼的宠物医生,硕士研究生!法国留学回来的。”秦朦朦绷不住那股子兴奋劲儿,连电话这头儿都能感受得到,“她能给咱朱莉做手术,有成功案例!”

“有成功案例”这几个字儿打动了孙桐,“在哪?哪个医院?”

“就是有点远,在甜沽。梦露宠物医院。”秦朦朦的语气有些急迫,“桐桐,你要觉得行,我就跟那个专家约后天,她特别忙,明天已经约满了!咱朱莉不能耽误了。”

“好!”孙桐斩钉截铁,苹果电脑上显示着梦露宠物医院的详细介绍和资质以及环境的照片,让完美主义者孙桐非常满意。

程成赶到局里的时候,正碰上散打王从法医科出来。

“干妈,你收着吧。这是我们老家土特产,你尝尝。”散打王身体出来了,脑袋却还扎在办公室里。“没事儿没事儿,干妈跟我还这么客气?”

程成从散打王身后给了他一巴掌,“管谁叫干妈呢?”

“程OK,不好了!”隔壁老王从楼梯口上来看见程成急道。“我和张经理赶去张伟刚的修车店,发现他早就跑了。”

跑了?程成想起最后一次去找张伟刚,他记得修车店外间儿吊着的现代牌小轿车还没修好就不见了,地上散放的零件也不知去向。难道那个时候他就打算跑路了?

程成使劲儿拍了一下自己的脑袋瓜儿,怎么这么明显的迹象,自己就没发觉呢?嘿!

他来不及跟隔壁老王商量,急忙去找孙局开通缉令。

“胡闹!”孙如海的办公室里传出暴躁的呵斥声,“你找个猫还敢动用公安局的公共资源,你以为公安局是我开的?这造成什么样的影响你知道吗!······你还有脸哭你还?!······你找你妈去!冤有头债有主,是她放跑了猫,你去找她!”孙如海“啪”地挂断电话,仍然余怒未消,自言自语道,“还反了你了!”。

他的眼角儿瞥见桌子上的一张A4纸,醒目的抬头儿写着:寻猫启事。下面一幅彩色的大照片是朱莉的盛世美颜。

孙如海懒得看照片底下的黑字,伸手把纸片揉成团儿,用力丢进楼道:朱莉,今年两岁。患有严重的卵巢囊肿,急需手术······愿悬赏五千元表示重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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