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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破阵子

杨天瀑抬眼看了看越来越暗淡的雷爪,其外冤灵遮天,果真是无穷无尽。叹道:“这等邪门阵法,果然是我昆仑派克星,犹如水可灭火,而亦然可以生火。雷电之力固然可以杀死冤灵,却也刺激得他们更加狂暴。”

何惊霓点头道:“世上万物皆是如此,没有绝对的相克,也没有绝对的相生,只有相生相克,此消彼长之下,才能显现出万物的灵性呀!”

二人此刻临战而谈,知道片刻间便要送命,将什么都看得淡了。这反而迎合了修道最重要的心境,福至心灵,心性修为皆是更上层楼。

杨天瀑突然笑道:“你这番话,可让我想到逃脱的法子啦!这世上万物相生相克,却也是因为长消之势。长的一方作为主导,短的一方则在暗处积蓄力量,候时反扑。我却走了昆仑剑法的老路,只知一味的硬斗硬撼。想来这三煞诛仙阵,靠的就是制住我这个破绽!我此刻若与之游斗,借着冤灵的力量送我们远去,当可以逃脱大难!”

杨天瀑话刚说完,心中兴奋,马上开始变换起招数来。他右臂依然护住何惊霓,左臂反撑于胸前,大笑道:“两位魔教的煞星,看来今日我杨天瀑与这位仙子命不该绝呀!”语毕哈哈大笑一声,左手拇的收拢成拳,前方雷爪失了他灵力支援,顿时被冤灵冲得四散开来。

此刻生死关头,杨天瀑不敢怠慢,左手捏成剑决,银白仙剑铮冤灵身上一点,瞬间又冲进了冤灵群中。杨天瀑低头看向何惊霓,但见她闭目含羞,想是方才说出了那般话儿,此刻回过神来觉得不好意思。冲她笑道:“今日杨天瀑做东,请仙子看一场好戏!”

何惊霓正芳心颤动,听他说了这句话,心中好奇,忍不住张开眼睛。只见冤灵群冲至不足三丈之地时突然凄厉悲号,一炳银白仙剑来往穿梭,霹雳雷霆声刹时在冤灵群中响了起来。刚开始不过寥寥数声,到得后来,但听得前方冤灵嘶鸣鬼号,一声声雷霆炸响,带动无数水纹般灵力在冤灵堆里炸将起来。雷电之力本为此等冤灵克星,此时雷力激散开来,直笼罩了大半个天际,将那血煞诛仙阵也包括在内。

杨天瀑大笑三声,喝一声:“好戏来了!”最后一个了字刚出口,天上云彩飞聚成形,噼啪作响。无数惊雷从云端落下,皆落在适才银白仙剑所点过的冤灵身上,一时雷霆爆裂,夹杂着冤灵哭号惨叫之声,漫天冤魂生魂,竟然让这天威生生荡了个干净。

黑衣人与齐东明尽皆浑身颤抖,判官笔与弧月黑金扇组成的血煞诛仙阵被破。判官笔前方毫毛尽皆被天雷劈的漆黑焦臭。而那弧月黑金扇本为生魂所练至,此刻早已被劈得失了灵性,扇面残破不堪,扇柄却早已烧没了。

二人看着自己心爱法宝,只气得七窍生烟。魔教法宝向来融入自身鲜血祭练,法宝与主人一损俱损。齐东明狠声问道:“怎么可能!你怎么办到的?”

杨天瀑召回仙剑踏在脚下,银光闪烁,印得脸更加苍白了

刚要张口答话,蓦的胸口陡然钻心疼痛,但觉心口犹如真火灼烧。续接起来不久的经脉骨骼一一雷火闪耀,重又断开。杨天瀑暗自摇头,心道只怕这次就算逃脱了,没个几个月休想恢复。他适才与何惊霓探讨,领悟了万物相生相克之力,于是试着将冤灵作为引雷的种子,御住自己的飞仙剑在冤灵体内种下自己灵力幻化的雷之力,虽然经过无数冤灵分割,每一点雷力已然微不足道,但雷力遇到冤灵的吞噬后顽强反抗,正应了此消彼长之道。直道雷力成长到一定程度,总体威力足够强大之时,杨天瀑已然无法控制了。他从来未试过这等将雷力植入他人体内的运雷之法,此刻初次尝试,却投下如此之多的种子。后来甚至引得九天落雷。血煞诛仙阵是破了,而自己控制不了那强大的雷力,加之要护住何惊霓,此刻受了极其严重的反噬恶果。在空中立了一会儿,再也支撑不住,摇摇晃晃便一头栽了下去。何惊霓此刻失了他灵力扶持,心知此次难逃一劫了。看着面前杨天瀑忽紫忽白的脸,心中发酸:“如他这般优秀善良的人,本不该如此短命啊,如今却为我而死。”伸出双手紧紧握住杨天瀑的双手,只觉得他手上冰凉僵硬,却是有力的将自己的手反握住。

杨天瀑睁开了眼睛,只觉耳边风声呼啸,心知是在飞速跌落。何惊霓望着他怔怔落下泪来,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杨天瀑紧紧握住何惊霓的双手,心道:“好不容易破了那血煞诛仙阵,我怎么甘心让这仙子就这么死了?须得想个办法,让她活下来。”心中下定决心,杨天瀑突然松开何惊霓的手,飞仙剑光华闪耀,剑尖点在他左手食指之上,磅礴的灵力瞬间从指端涌入身体。但他体内经脉尽断,此刻庞大灵力犹如缺少了河道的水流一般,在体内血肉中四处乱窜,直疼的杨天瀑痛呼出声。

何惊霓双手被松,心中大是慌乱,眼见杨天瀑痛呼惨叫,不由眼泪婆娑,双手不住在他脸上抚摸,却见他突然睁开眼睛,双手并掌按向自己,瞬间胸口传来一阵磅礴大力,身体不自主的向一边山壁飞去。

何惊霓慌忙伸手抓他衣襟,但终究没有抓住,身体落在一边山崖突出的一块平整石头上。耳边传来杨天瀑微弱得声音:“你要…活下去…”

何惊霓回过神来,慌忙贴住岩石向下看,但见山高谷深,不可见底,却哪里还有杨天瀑的影子?心中大痛,不由大声哭了出来:“为什么!为什么!…”哭了小半时辰,声音渐弱。她连番苦战,早已精疲力竭,此番悲痛欲绝之下,内伤发作,不由沉沉昏睡了过去…

杨天瀑一掌将何惊霓送到山崖边看准的石头上,身子却等于是加了两个人的下坠之力,加之强运真力,内伤更重,一时在半空只觉天旋地转,头脑昏沉。但他却不甘心就死,瞧准了下方横生茂密的大树,伸手去抓。但此时下坠之力何等厉害?饶是他修为高深,身体练得铜皮铁骨,此刻却也禁受不住那下坠之力。但那横生大树枝干粗壮,竟没有被他扯断。杨天瀑一声惨叫,伸出的右臂已然连骨带肉扯了下来,这一下剧痛入心,杨天瀑直接昏死过去。而他下坠子力这么一带,已然减少了十之**。杨天瀑落下大树,扑通一声掉进谷里的深潭之中,潭水冰冷,一下子将杨天瀑冻醒了过来。他冻得打了一个寒颤,睁开眼睛四处张望,自己正在水中翻滚,他看向右肩,撕裂的伤口血肉模糊,一丝丝鲜血顺着血肉流入水中,但是潭中冰冷,已将伤口冻得麻木,感觉不到疼痛了。

杨天瀑抬起左手,再右肩穴道上连点三下止了血。双脚连蹬往水面浮去,陡然间眼前一黑,只见面前突然间多出一张血盆大口,巨大的牙齿寒光闪闪,虽在水底,杨天瀑却也似乎闻到了口中的腥臭。定睛一看,心底直道:好家伙!原来是一头巨大的怪鱼,约摸有三丈余长,一张口张开犹如山洞一般,两只眼睛丝纹满布,形象可怖。大概是方才杨天瀑鲜血流出,将它引了过来。

若在平日,杨天瀑哪里会将这畜牲放在眼里,只是此刻重伤垂死,体内提不起来半点真力,御不了剑。杨天瀑想着想着,那大鱼已然一口咬了下来,杨天瀑大惊失色,慌忙之中瞧准了一脚蹬在鱼口中的巨牙上,使力一蹬借着水流弹了出去。那大鱼一咬不中,马上甩动巨大的尾巴游向杨天瀑。杨天瀑本自暗呼侥幸,见大鱼又来,慌忙挥手蹬足向上游,他右手新断,习惯上仍是双手齐动,哪知右臂全靠自己将穴道封闭方能止住失血,此刻微一用力,虽感觉不到疼痛,但是穴道大开,一时血流不止。杨天瀑顾不得稳定伤势,拼命向上游去。那大鱼体积虽然庞大,但是速度却是奇快无比,不过盏茶便赶上了杨天瀑,张开大口咬将过去。

杨天瀑回看一眼,不由亡魂大冒,眼见上方自己的飞仙剑缓缓沉了下来,慌忙之下抓住剑柄回撩。那飞仙剑乃是昆仑镇山之宝,上古神兵,饶是这大鱼皮糙肉厚,嘴角也被划出一道长长的口子来,潭水立时渐渐被染红。那大鱼却似乎被杨天瀑激起了狠性,只退了一下,又摆动尾巴追了上来。

眼见就要浮上水面,而大鱼却已追至脚底,几乎自己就能感觉到那冰冷锋利的牙齿了,一咬牙,回手便将飞仙剑掷了过去,大鱼正当张开大口,它食道大开,竟然直接将那昆仑至宝吞了。一时只觉腹痛如绞。杨天瀑回眼望去,但见大鱼翻滚挣扎向下沉去,再没了力气来追自己,慌忙游上水面,就近抓了一块大石头爬了上岸。他右臂适才流血不止,此刻身体内贫血甚为严重。杨天瀑重新封了右肩穴道,脱下自己的衣服胡乱裹在疮口之上,等做好这些,但觉得天旋地转,脑袋晕沉沉的。上了岸,温度骤然升高,右肩伤口恢复了知觉,又剧烈的疼痛起来。杨天瀑强自忍着靠在一块大石头上,四处打量了四周的环境。但见自己身后是那寒潭,然而寒潭之外却是山壁包围,他顺着山壁看了一圈,绝望的发现居然处在了一幽谷之中,四面环山,绝壁生寒。自己没几个月的休养,是休想上的去了。

(注:一丈大概3.3333...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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