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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独倚楼

“尹儿,如何?你有什么办法么?”

美貌妇女却不言语,轻轻走到中年人身畔,俯到他耳边轻轻说了几句,那中年人神色一震,激动地看着杨天瀑,好久才平和下来。

杨天瀑被看得奇怪,正待相问,美貌妇女却收敛了笑容,郑重的朝他福了一福,道:“尹儿适才不知轻重,多有得罪,还请杨兄弟不要见怪。”

中年人也笑呵呵对杨天瀑道:“杨兄弟,我痴长你几岁,便叫你一声老弟如何?”

夏小瑜却已端好了饭菜,他听到这话,忙道:“那怎么行呀,我可是已经认了他做哥哥呀!”

中年人一听,眉头轻皱,严厉的道:“胡闹!你可知这位杨兄弟是什么人?”

杨天瀑早在一边被弄得懵了此刻听他提起,忙凑耳去听。

“如果我没有记错年份,杨兄弟的同门高人曾在二十年前救了一位老神医,而那位老神医,正是你父亲我的师傅,你母亲的爹!”

夏小瑜“啊”的一声,他自小便听说了这样一位恩人。据说那时爹娘尚幼,太师傅看上爹天资聪颖,便打小将自己女儿许配给了爹,

因为太师傅是当世神医,总惹来不少麻烦。一次一位魔道高手找上门来,要求太师傅为他救一个人。太师傅知道他要救的乃是魔教里顶尖儿的人物,救活了他只会害更多人,于是便没有答应。

那魔道高手再来了三次,许诺下极重的报酬,到最后甚至愿意以命换命去救那人。太师傅终于被他的诚心打动了,带了爹娘下山,随同那位魔道高人前往救人。伤者就被安置在不远的一个小县城里。

可当太师傅见到那人之后却犹豫了。原来那正是当时魔教的教主。但他既然答应了,又不能违反了自己的承诺,于是治好了那人,却在过程中暗下手脚,将她一身魔功尽数废了,叫她不能再害人。

这事后来不知怎的竟然让那魔道高手知道了,他竟然不顾恩义前来复仇.太师傅与爹娘皆只懂医术,对于法术实是一窍不通.

眼看三人便要丧命在那人手下,半路里杀出一位大侠救了他们.那位大侠跟那魔道高人斗了一日一夜,两败俱伤之下,太师傅与爹娘将大侠带到一处秘密的地方治疗伤势.

后来那大侠走后,三人决定隐居不出,以致后来再遇意外,是已将住址迁到了此处.

夏小瑜想起这件事情,又听爹爹亲口说出,杨哥哥的同门竟然是自己一家子的救命恩人,愣了一下,慌忙向杨天瀑跪下磕头.

杨天瀑连忙托住夏小瑜,满脸奇怪的看着中年人.那中年人笑盈盈道:“杨兄弟呀!你师门可有一位道号青玄子的道长?”

杨天瀑陡然一惊,站起来脱口而出:“那正是家师啊!”

美貌妇女在一边嗔道:“五哥,你也好意思就让贵客饿着。”

中年人顿时醒悟过来:“是我的不是!来,杨老弟坐下吃饭,咱们边吃边说。”

四人围桌而坐,中年人举杯笑道:“杨老弟竟是恩公弟子,小瑜得蒙杨老弟传授仙法,真是三生修来的福气。此处无酒,只好以水相敬。”

杨天瀑盲端起水杯,二人干了,一旁美貌夫人咯咯笑道:“你二人再豪迈大气,菜就凉了。”

四人围桌而谈,宾主尽欢。饭毕,中年人安排杨天瀑睡了,才安心就枕。

杨天瀑躺在床上,暗想这一天经历恍若如梦。只觉得小瑜一家温馨和谐,幸福美满,生活过的跟神仙也似,自己如今失了灵力,再也不能逾峰出谷,唯一的念头便是教好小瑜.但是教过之后呢?

他一想到这里,心里顿时觉得空空落落,“师傅要我下山历练,一年以后回山修行.如今修行已不可能,以后我在这幽谷之中,还能够做些什么?”

杨天瀑打小便由师傅安排了一切,自己不过是一一奉命完成,也不觉得有什么异样,也就从来没有自己的想法.然而此刻再也见不着师傅了,没有人再为他来打算日后的生活,他一想只下,顿时觉得往后的日子竟然是空洞的可怕.

辗转反侧了近一个时辰,仍然不能入睡.他心思重重,索性取了衣物着好,随即推门而出.在房屋一侧发现了一支木梯,木梯架在房檐之上.

“索性上去看看星星吧.”杨天瀑攀上房屋,单手枕了头睡在屋顶上,两眼望天.屋顶本是软木所搭,此刻睡了上去,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妥.

这村庄也是坐落在另一山谷之中,杨天瀑四处看了看,只见四面八方都可隐隐看到山壁耸峙,黑压压一片压在心口,不由有些发闷,于是将视线移到天边。

天上繁星闪烁,夜空空明幽雅.杨天瀑看了会儿,觉得心中仍是闷闷发堵.他于是便按照师傅所教的星宿排列,以手为笔,在天上划分其区域来.

他先朝东方看去,只见二星异常闪亮,是为天门,可作龙角.其后几星虽色泽暗淡,但形状轮廓用手比来,却仿佛是龙颈一般.他顺着看下去,依次将龙足,胸房,龙心,龙尾都画了出来.心中满足,暗道:“东方七宿角亢 氐 房 心 尾 箕。这 片 星 空,想 必 就 是师傅所说的东官青龙了。”

方自想着,耳边却传来夏小瑜的声音:“杨哥哥,你在这里做什么?”他父亲虽称杨天瀑为老弟,但他早已习惯了杨哥哥这个称呼,杨天瀑对世俗礼法虽懂,却也没太在意。随口回答道:“在看星星。”

夏小瑜爬上屋顶,坐到杨天瀑身边,奇道:“星星不是每天都一样么?又有什么好看的?”

杨天瀑微微一笑,拉他躺在身边,指着东边适才辨认出的青龙道:“你看,那片星星组合起来,像不像一条东方巨龙?”他随后分别指出角,颈,足,胸,心,尾,以及最后的箕。

夏小瑜看了片刻,拍手欢呼道:“我看出来啦!”

杨天瀑笑了笑,道:“小瑜,你看西边。”他顺手指向西方。

“西方白虎,你且看那十六颗星星。”他顿了顿,接着道:“奎宿十六星,组成的,就像白虎的双跨一般。”

见夏小瑜点头认可,又道:“参宿三星,那其后便是参宿了,就好像一位猎人的双脚。”

二人在屋顶观星,杨天瀑一口气将西边白虎说完,转而又说北方玄武,南方朱雀。待得讲完,月亮早已落下山头,只怕是就快要天明了。

杨天瀑最后将手移到了北斗七星之上,却是久久没有言语。停了半晌,才慢慢说道:“小瑜,那便是人间的指明星,守护神,北斗七星啦。”他话语出口,却没听见有回应,转头去看,原来夏小瑜熬了一晚,早已经困顿不堪,此刻正伏在他身边睡着了。

杨天瀑叹了口气,仍将视线移到北斗七星之上,心想:“‘师傅说,北斗是人间的守护神。人们有了北斗七星,便有了前进的方向,便有了生活的勇气。’可自己没了任何能力,就要在这山谷之中虚度一辈子了.”

他默默流下眼泪,口中依然怔怔问着:“北斗,你不是人间的守护神么?你告诉我,我以后要怎么过?我的希望在哪里,你告诉我…”

北斗依然闪烁,仿佛向他眨着眼睛,诉说着什么.杨天瀑擦了擦眼角的眼泪,突然觉得那北斗照耀人间,却唯独没有照耀到自己的心里.剩下的全是黑暗的恐惧.他忽然惨惨一笑,“北斗,你已经抛弃了我吧…”

二人在屋顶过了一夜,及至清晨时分,夏小瑜朦朦醒来,却见杨天瀑仍然呆呆的看着天上,心中担心,轻轻拍了拍杨天瀑的肩膀,道:“杨哥哥,你没事吧?”

杨天瀑缓缓转过头来,夏小瑜吓了一跳,只见他眼神空洞苍老,面色绛紫,仿佛死人一般没了生气。他颇通医理,乍见到如此面色,担心杨天瀑受了凉,已然生了重病,忙伸手搭脉,要替杨天瀑诊一诊。

杨天瀑缩回左手,摇头道:“杨哥哥没事,心里有些事罢了,咱们下去吧。”

夏小瑜只好随杨天瀑下了屋顶,见他推门进入屋里,背影显得清濯落寞,心里也直跟着发酸。

杨天瀑径自走到卧室,躺在床上,两眼怔怔看着上方发呆:“难道我的生活就只剩下了吃饭睡觉么?”他想了一夜,虽有铁打的身子,此刻也觉得疲倦非常,不一小会儿便鼾声轻起。

夏小瑜眼见着杨天瀑默默走进卧室,竟然都没有理会自己,心里又是着急又是担心,心想:“杨哥哥定然是觉得我小了,一些话也不肯跟我说。对了!我去求求爹娘,让他们想想办法!”

他担心杨天瀑,心情着急,也顾不着爹娘是否已经起床,飞奔过去敲起门来。

门“吱呀”一声开了,却是那美貌妇人,见是夏小瑜,摸了摸他头,笑道:“乖儿子,什么事这么着急?进来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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