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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解连环

夏小瑜领着杨天瀑走到稍靠村中心的一间木屋,转头喜道:“咱们道啦!”说着四处张望了一下,没见着有人,于是轻轻敲了敲门,低声叫道:“爹,娘,我回来啦!”

门“吱呀”一声开了,一位清瘦的中年人走了出来,他一身白衣白袍,头戴纶巾,更显得儒雅温和。

中年人开门后朝夏小瑜笑了笑,道:“你娘给你做了好吃的,赶快进去吧。”夏小瑜应了一声,朝杨天瀑挤挤眉毛,飞快的奔进屋去了。

中年人却也正好走下木阶,施了一礼,微笑道:“小儿顽皮,倒给公子添麻烦了,还请入屋再叙,请。”他说完最后一个请字,身体已经挪到门侧,用手摆了一个请的姿势。

杨天瀑初见次中年人,觉得他大方可亲,温文尔雅,真是像极了自己的师傅,心中不由生出一股亲近之感,忙单手作揖还礼道:“小瑜乖巧伶俐,活泼可爱,更兼医术精湛,怎敢说麻烦二字?”

二人说着说着,都已经进了屋。屋内陈设简明,不过木椅几张,一张饭桌,此刻夏小瑜正摆正了饭桌,忙着将木椅整齐的围在饭桌之上。屋子另一头传来一位妇人的声音:“五哥,是不是客人来啦?”杨天瀑顺声看去,屋子一端连着厨房,其间火光正旺,饭香扑鼻而来,一美貌妇人正解了围裙走了出来。

被称作五哥的中年人关好门,点头“嗯”了一声。那美貌妇人早习惯了他冷言冷语,只笑盈盈的走将出来看到杨天瀑,“啊哟”一声,咯咯笑道:“还真是位俊俏的公子哥儿呀。”

杨天瀑被她瞧的浑身不自在,只得干笑两声。中年人眉头一皱,道:“尹儿,你的毛病什么时候能改一改?”

美貌妇人朝朝中年人瞥了一眼,嘴里笑道:“我乐意,怎么着,吃醋啊?”

中年人干咳两声,夏小瑜忽然惊叫道:“娘,饭糊啦!”

美貌妇人一怔,闻了闻,当真厨房处传来一阵糊味,她“唉呀”一声,忙重新戴上围裙奔了进去,却不忘娇笑道:“俊哥儿,一会儿可好好尝尝我的手艺呀!”

杨天瀑只进来这一会儿,已经被夏小瑜的娘弄得满脸通红,现在坐也不是,站也不是。

中年人见状,“哈哈”一笑,对杨天瀑道:“内人一向如此…”

“如此什么?”

杨天瀑与中年人同时愕然转头,却见那美貌妇人正拿了锅铲站在厨房门口。中年人一脸正经的对杨天瀑解释道:“内人一向如此活泼可爱。”

杨天瀑听他言语,差点笑出声来,赶紧深吸了一口气。心道:“小瑜一家子可真有趣的紧。”美丽妇人哼了一声,才转身走回厨房。

一旁夏小瑜早已见怪不怪,摆好了座,笑嘻嘻的道:“爹,杨哥哥,你们坐。”

二人依言坐了,中年人摸了摸夏小瑜的头,道:“还不快去给你杨哥哥倒杯水?”夏小瑜欢呼一声,径自去了厨房。

中年人转过身来,见杨天瀑表情奇怪,面容扭曲。知道他适才见了自己夫妻所言,想笑又不敢笑。尴尬之下,干咳了两声。仿佛突然间想起一事,手击额头道:“杨兄弟似乎身体抱恙,若不嫌弃,可否让在下一试?”

杨天瀑忙谢了声,伸出左手。那中年人搭上他脉,时而点头沉吟,时而又摇头轻叹。杨天瀑本怀了希望,此刻心下惴惴,见他手托额头沉思,双眉皱成一团,想问又不敢问,生怕打搅了他。

中年人思虑了片刻,长叹了口气道:“杨兄弟,你这伤委实麻烦,在下也只能尽力一试。成或不成,还看天意。”

这半个月时间,杨天瀑早已看开,此刻听得他言,仍觉得有些失望难受。

“杨哥哥,喝水!”却是夏小瑜手捧了一杯热水,放在了杨天瀑前,杨天瀑端起喝了一口,听那中年人笑道:“就没给你爹倒一杯?”夏小瑜嘿嘿一笑,道:“谁让您没吩咐呢?我这就去。”

放下水杯,看着夏小瑜奔向厨房,就仿佛看到当年在山上和师傅生活的自己一般,心中不由得有些发堵。

中年人在一旁见他脸色哀苦,于是道:“杨兄弟,在下有一事想问你,不知可否?”

杨天瀑忙点头应允。

中年人于是说道“最近半个月来,小瑜这孩子不知怎的、饭量特别大。”杨天瀑听到这里,心下暗笑:“那些饭菜只怕是都叫我吃了。”

中年人继续道:“他每日早出晚归,起初我没在意,内人却发现了不平常。一日内人趁着小瑜出门,来找我商量。我却寻思‘孩子大了,总该有他们自己的秘密,大人好也不好干涉,只要不伤天害理,作出了什么违背常理道德的事情就好’。于是不甚在意,至晚上问了问小瑜。见他言语支吾,内人却疑心大起。”

杨天瀑听到这里,心中不安,没想到自己竟给他们一家带来这些忧虑,却见中年人左手一挥,示意他不要插话,接着道:“直到有一天,内人深夜叫醒了我,叫我凝神去听屋外的声音。我依她所言,只听得屋外破风声不绝于耳。我等虽不懂武艺,但平日里学医总要了解一些,知道这是有人在舞剑。”

中年人正说着,夏小瑜已经端了热水递了过来,他接过热水喝了一口。夏小瑜眨了眨眼睛,笑道:“爹爹,你在说那天晚上的事呢?”

中年人点点头,示意夏小瑜乖乖坐到一边,才接着道:“我与内人初始奇怪不已,只因这村落之中,也没有谁会武艺。我二人慌忙着了衣衫,推门去看,哪知道竟然是小瑜。”

那美貌妇人不知何时已经端了饭菜过来,冲着中年人道:“咱们小瑜怎么啦?还‘竟然是小瑜’?你见不得咱们小瑜长本事了么?”说着转头摸了摸夏小瑜的小脑袋,笑道:“小瑜乖,去帮娘端饭菜。”

中年人颇为无奈的看了她娘俩一眼,接着道:“我与内人见他舞剑,心里有千万个疑惑,但又看他舞的尽兴,那剑法也是神妙无比,却又不似邪魔外道。”

杨天瀑听了,却寻思道:“难怪小瑜进步神速,以中上之资只半个月便将一套昆仑入门剑法习全。原来他异常刻苦,每晚夜里都在练习。”

“我与内人回了屋,没去打扰他,两个人商量了好久,都认同此事和他早出晚归有着密切联系,故而决定找小瑜去问个清楚,”

那美貌妇人笑盈盈接口道:“没想小瑜这些天功夫没有白费,竟然钓了位大帅哥来!”

“尹儿!”中年人忙出声喝住,生怕她再蹦出什么荒诞的话来。他见杨天瀑此刻尴尬不已,心中歉疚不已,苦于妻子在旁,又不能说出一些缓和的话来。

杨天瀑从进屋这片刻,见他们夫妻二人虽然时时拌嘴,性格完全不同。但是此刻那美貌妇女伊在中年人身上,竟是无比的和谐温馨,心神一荡,眼前不由浮现出何惊霓的影子来…

中年人继续说道:“于是我与内人又起了身,料想小瑜这孩子一向乖巧,一问之下,定然明白。哪知不论是软言还是责骂,小瑜竟然眉头露出一点口风。”中年人说到这里,满脸责备的看了夏小瑜一眼,接道:“内人知道此事急不得,于是到第二天,悄悄跟着小瑜去了,哪知却被小瑜发现。”

美貌夫人做了个鬼脸,笑道:“五哥,你说话恁没意思,还是我来说吧!”

中年人拿她没办法,只得点头应允,口中道:“只捡些重要的说了。”

美貌夫人咯咯一笑:“放心,说不到情,谈不到爱。那天啊,我偷偷跟着小瑜这孩子,哪里知道他早就知道了。竟然把我引到了村长家里。我进去和村长大人客套了几句,出来一看,啊唷!那里还有小瑜的影子?”她说着说着,脸上摆出当时那种惊讶的表情来.执教杨天瀑看得好笑.

她接着道:“我又是生气,又是好笑,在满村子里找遍了,包括平日里较多的几个玩伴都一一问了,也没问出个所以然来。后来啊,多亏了舍神这孩子。”

中年人点头道:“舍神看我们夫妻着急,于是告诉我们,在禁地寒潭有个受伤的公子…”美貌夫人瞥了中年人一眼,似乎不满他插话,把自己的话抢了。

中年人微微一笑,并不理会,却对杨天瀑问道:“我夫妻二人现下也大概知晓,只想听杨兄弟亲口说一声,小瑜的剑法,是杨兄弟所授么?”

杨天瀑点头道:“事先未有征求二位意见,实在是过意不去。”

中年人笑道:“杨兄弟有所不知,其实我与内人早就有心叫小瑜习武,不过村中并无良师,今日杨兄弟来访,实教我二人开心之至呀!还望杨兄弟不要嫌弃才好”

杨天瀑道:“小瑜天性善良,颇有资质,而又努力刻苦,我怎么会嫌弃呢?”

中年人抚掌笑道:“那便好办,一会儿饭罢,直接叫小瑜行了拜师之礼,如何?”

杨天瀑寻思道:“本来小瑜为徒,甚合我意。但昆仑一向一脉单传,师傅曾千叮万嘱,非品性上等,资质绝佳者绝不可入我门。小瑜资质尚有欠缺,我又怎好坏了规矩?但此刻我却被困在谷底…也罢,暂且先将基础功夫尽数传了,收徒之师,来日再考虑不迟。”于是对中年人道:“在下碍于门规,不好就如此收了小瑜为徒,但在下一定会倾力传授小瑜,绝不留私。还请二位原谅。”

中年人笑道:“杨兄弟肯教小瑜,已是我夫妻的福气,怎敢见怪?”说着却转头对那美貌妇女道:“尹儿,你去瞧瞧杨兄弟的伤来着,五哥适才看过,想了片刻,也没理出个头绪来。着实是难办啊!”

尹儿“哎哟”一声,咯咯笑道:“五哥你也有求我的时候呀?”口中如此说,却也没闲着,三两步走到杨天瀑身畔,伸手搭上了他的脉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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