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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第一次坐飞机,第一次来到陌生的城市,第一次吃到奶油蛋糕。这一天对柒喜来说,本该有太多惊奇和惊喜。但她却平静地接受了一切。她多希望身边的人是爸爸和妈妈,而不是这个素未谋面的小叔叔,他是爸爸的弟弟,家里竟没有他的一张照片,一样物件,她不知道这个人,未来却要和他生活在一起。

一路上陶朗细心观察着柒喜,发现她是个很矛盾的孩子。因成长在偏封闭的古镇,有些无知,单纯。又因为父母的事情,两只大眼睛流露着早慧,看什么都是小心翼翼。明明该开心时,却生生压制下来。

陶朗的家在京郊,一套两层的小别墅,附带一个种满花花草草的院子。他提前托人把二层整个收拾出来给柒喜住,卧室,书房,卫生间,是花了心思的,毕竟是女孩子,需要更多私密的空间。

到了家,柒喜是真的有些开心了,她到处跑到处看,到处问是我的吗?真的是我的吗?她觉得自己变成了童话里的公主。回归了十岁女孩儿的面貌。然而开心之余,她愧疚地在心里对爸爸说,这里真的很好,我很喜欢,让我高兴一会吧爸爸,虽然我依然很想你,很想你。

“我请了个阿姨照顾你,从明天开始,你要和她好好相处。”陶朗靠着墙,交叉着双臂,对此刻像只到处乱飞的小鸟似的柒喜说。

“那你呢?你不照顾我吗?”柒喜停下来,走近她的小叔叔。

“我有很多工作,而且说实话我并不知道如何同一个十岁的女孩儿相处,我们需要彼此适应。”

“你叫陶朗对吗?”

“对。你应该叫我小叔叔。”

“你不是说我们需要彼此适应吗?我还不习惯有个叔叔。”

陶朗呵呵两声,摊开手示意随她开心。

“你们这里有说书的先生吗?”

“什么?”

“算了,应该没有。”

“京城什么都有,想听评书或者相声我可以带你去。”

“真的吗?再买三毛钱花生米!”

陶朗笑笑点了点头。

柒喜也笑了,唇边的梨涡让陶朗一怔。

“去洗个澡,我带你出去吃烤鸭。”陶朗说着指了指楼上。

“我先去包里拿衣服。”

“衣服你卧室的衣柜里有,挑你喜欢的穿。”

上飞机前,陶朗联系了助手袁姬娅,目测了柒喜大概的身高体重,为她购置了应季的衣服,里里外外,女孩儿需要的头绳发夹无一落下。

柒喜挑了一套粉红色的运动衣,她喜欢粉红色,却也是她十岁之前衣柜里最缺少的颜色。

卫生间里的一切她都没有见过,不知道怎么用马桶,也不知道怎么用花洒。只好穿回衣服,低着头红着脸找到陶朗。

“对不起,是我没考虑周到。”陶朗诚恳地向她道歉。

而后,耐心地教会她如何使用家里的设施。

做完这一切,他疲惫地倚靠在沙发上,他觉得自己大概是疯了,错过了和上市公司的合作,赶去他一辈子也不愿重回的地方,接回了她的孩子,替她抚养她,伴她长大,培养她成材,将来还要送她出嫁,任重而道远。疯了,真的是疯了。

然而没过多久,柒喜也要疯了。自由随性的她被送去新学校以后,每天都有写不完的作业,周末还要去学钢琴和舞蹈。她知道陶朗这是要把她培养成大家闺秀。

除了这些其他的烦恼也不少,比如同学们对她不友好,故意踩脏她的白鞋子,在她的铅笔盒里放死掉的虫子,藏她的作业本。聪明的柒喜很容易找出罪魁祸首,然后会把毛笔课用的墨汁泼到他们的鞋上,把死虫子塞进他们水壶里,把他们作业本上新写的那几页撕掉。谁敢欺负她,她会变本加厉的奉还。

同学们抱团去找老师告状,当班主任佟老师拿着证据质问柒喜,她既不反驳也不辩解,一双大眼睛淡然地迎上去,仿佛事不关己。佟老师要请家长,她便叫来陶朗请来照顾她的秦阿姨。见了面佟老师一听来者是个保姆,气得一阵眩晕,马上找到家长通讯录,亲自打电话给陶朗。

柒喜当时想的,是陶朗那部手机响起时,好听的铃声。从前在河间也见过有人用手机,只是都不好看,声音也不好听。陶朗的手机不一样,可以上下滑动,有许多种音乐。陶朗说,如果学习上自己能达到他的要求,钢琴可以通过中级考试,就送她一部。她虽点头同意,但是心里明白,怕是一辈子也用不上手机了,那些东西她真的学不来。

年轻的佟老师见到西装革履的陶朗,铁灰的脸蛋瞬间浮现出两朵红云,眉头也舒展了,笑容也灿烂了。聊了半个多钟头才进入主题。但是指责和批评变得轻飘飘的。

回到家,陶朗和柒喜面对面坐着,一个表情严肃,一个一脸无辜。

“说吧,为什么欺负同学?”

哪里是欺负,分明是以牙还牙。柒喜在心里说。

“因为不开心。”柒喜没说实话,当然是有自己的目的。

“为什么不开心?”

“想我爸,我想去见他。”

陶朗眉头一皱。自己和陶晖不但没感情,甚至积怨已久。或许是出于同情吧,或许是为了柒喜,让她安心地长大。他托人按月给陶晖送钱。

“现在还没下判决书,等判了才能见他。”

听完,柒喜一股脑跑进卧室,大声地哭了起来。

陶朗几次想推门进去,犹犹豫豫,最后放弃了安慰的念头。下楼吩咐秦阿姨做点柒喜爱吃的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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