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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一笔交易

思绪不知道为什么回到小时候,那时候我还小,不懂事,老爱闯祸,很不讨大人喜。闯小祸是两个姐姐来给我上思想课,闯下大祸父王就会立马过来给我暴打一顿。

开始我觉得做错事受到惩罚是天经地义的,可是当我从别人口中得知两位姐姐犯过比我还大很多的错父王都没有打过她们,只是简单的几句责骂,我看到告诉我这件事情的人眼中的得意与嘲讽,心竟然像被无数根铁钉同时扎进去一样痛。

我记得在我五千岁时和西海的一个少年走的比较近,经常约着一起去玩,其实我们两个也没有什么,不过不知道是谁把这事传到了父王的耳朵里,非得说我和他有什么不清不楚的关系,活生生的断绝了我们的来往,因为这件事情,我好长时间都不敢和男子交往,生怕父王又要找我麻烦。

在我的印象里,父王从来没有给过我好脸色,那怕是一个简单的微笑,他也不曾给过我,他的眼里只有国之社稷,邦之兴衰,他的利益,他的子民,还有他爱的女人和两个女儿,又哪有我弥姒的份?

当我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五日后的事情了,小白说我连续高烧了四日,退下烧来已经是第五天的事了。他还告诉我发烧的这四天一直在呓语,迷迷糊糊的直喊着父王,当时看他哽了一会儿,总觉的他还有事情没告诉我。

“我还说了些什么?”我紧张的望着他,觉得自己丢脸丟到家了。

小白顿了一下,生硬的说:“烤鸡,烤鸭,烤鱼,烤鹅……”

“……”冷静冷静,一定是太久没有吃这些食物,有些开始想念了……

我低下头看了看自己已经换上了崭新的粉色衣裳,我眼睛突然瞪的老大,声音抖抖的问:“不会是你帮我换的衣服吧?”

小白淡定的看了我一眼,缓缓的说:“你身上的药都是我上的,你说衣服呢?”

我气的满脸通红的,即羞愧,又生气,半天吐了一句:“你流氓!”说完马上把头扎进了被窝里,我感觉已经全身发热,心也跳的好快。

“放心!”小白懒散的坐在石凳上,“我说过我对鱼不感兴趣。”

我其实当时很想对他说一句:可我也是母的!不过我忍住没有说出口,毕竟是他救的我,这点面子还是要给的。想想这几日都是他在为我上药,我的耳根子就发热。虽然治伤是要紧些,可是涂抹一些重要部位我心里这个坎总有些过不去……

那天中午,我大吃了一顿,石桌上摆满了鸡鸭鱼还有一些小菜,可谓满汉全席。我津津有味的吃着,“嗯,好吃!”我拿着一根鸡腿在啃着。

小白坐在石凳上看在我,小心翼翼的问,“怎么样?味道?是辣?偏咸?还是太淡?”

我啃完了一个鸡腿,用手巾揩去手的油,“味道非常好啊!”我看着他问:“你从哪里弄了这么一桌食物啊?”

他突然又变得冷冷的,“你管那么多做什么。”

我继续吃我的鸭肉,“反正不会是你做的!”看他全身如此干净整洁也不像做的饭菜的样子,我咀嚼着香辣美味的鸭肉,真香!

我突然想到,万一是他做的呢?他向来就是一个不管任何时候在别人面前都不会显得狼狈的性子,仿佛在告诉全世界他过的很好不需要别人的关心似的。我猜想他也没有必要为了一个几乎没有什么交情的人亲自下厨吧?

小白低着头没有反驳我,我觉得没有必要把气氛弄得这么冷,不管是不是他做的,是他为我准备的总不会错吧!

“你要不要和我一起吃?”我指着一桌的菜问他。

小白站了起来,低沉的声音传入了我的右耳,“你自己多吃点。”

我看了他一眼,有些失落的答到,“知道了!”当然我也没有辜负小白的“厚望”,这满满一桌的菜被我一个人全部消灭掉了。

“呃~”我打了一个长长的饱嗝,然后摸了摸圆鼓鼓的肚子,很是满足。

“等这雪一停你便走吧!”小白突然冷冷的说出了这句话,没有半分犹豫的语气。

我马上站了起来,快步走到背对着我的小白身后,固执的说:“干嘛要赶我走!我不走!”

小白转过身来,面色严肃的说,“浮玉山不是你该呆的地方。”

我委屈的说到,“你不是好好的在这里呆了这么久吗?”不知道为什么,心里是万分不愿意离开这里。

“你以为我是在和你闹着玩的?前几天的事情你又不是没见到!”小白深邃的眸子似有怒火,“我要是再晚去一步,你现在还有命在这跟我争论?”他板着脸,“在这浮玉山,多的是杀戮,阴谋,血腥……是信不得谁的。”

我看着难得如此话多的他,虽然他的话句句带刺,“那能信你吗?”心跳在不断加速,我重复了一遍,“能信你吗?”

小白身子一颤,倏而他冷冷的回答,“也包括我在内。”

我大声的反驳道,“小白!我相信你不是那种人!”

“我是哪种人不重要,你只要知道你不属于这里就行了。”他声音没有一丝温度。

“那我也不走!”我甩了一下衣袖,倔犟的回答道。

“走与不走都由不得你。”小白眼神锋锐而有神,“还有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是偷偷逃出来的!”

“我……”我还想要反驳他的话,可是他捅破了我偷偷逃出来的事,我竟然一时语噎。

“早些回去,勿让家人挂念担心。”

“要你管!”许久我回了他一句,“这是我的事情!”我的父王他才不会管我的死活!才不会!

“好,不管。”小白声音异常低沉,“等雪停后你就离开这里。”

我生气的把石桌上的盘子全部扫落到了地上,指着自己的脸,双眼通红的看着他,大声的吼道:“除非你能把我的脸治好,否则我是不会走的!”我也不知道自己当时为什么发这么大的火,有什么资格发火?只是听到他要赶我走,心里非常难受。

我知道我提的这个要求他不可能做得到,彘伤根本无药可医,我只是不想这么早就离开,想和他呆久一点而已,至于为什么会有这种想法,我自己也说不清。

可是多年以后,再回想起这一幕,我却非常后悔自责,我恨自己的自私懦弱,如果那时我没有和他做这个承诺,或许我们两个会是另一番结局吧?或许我们都能以自己认为舒适的方式继续生活着,可到底我改写不了历史,也改变不了结局……

小白这次并没有责怪我什么,他皱着眉头深思了好一会儿,许久,他嘶哑的回答道,“好。”他收拾完我摔碎的碗盘后,默默的走了。

我看着他略显单薄的背影,竟有种想哭的冲动,我只是……只是……不想让他这么孤独的一个人在这里……

那晚,我久久不能平复心情,翻来覆去怎么都睡不着。我的心特别的乱,他干嘛要赶我走?是因为讨厌我所以才找了那么多借口吗?

明明他法力高强,保护一个我完全不在话下?就那么讨厌我?那晚我想了很久很久,当我终于弄明白我生气的原因不是因为他要赶我走,竟然是因为他不在乎我时,我都被自己吓了一跳。

我从床上爬了起来,手抖着摸着自己砰砰乱跳的心,难道我喜欢上他了?我摇了摇自己的脑袋,用手拍打着脸,试图让自己清醒一点,我怎么可能喜欢他?

虽然是一个俊俏少年,可是那人冷漠无情,总是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样子,嘴巴又尖酸刻薄,不讲一点情面……我怎么会喜欢这样的人?定是这几日脑袋有些烧糊涂了。

我重新躺在了床上,闭上眼睛,不知道为什么心底又传来了一个声音,爱一个人需要理由吗?

翌日,我很早就醒了过来,我拿出铜镜仔细照了照,只见镜中的女子面色憔悴,黑眼圈极深,左脸颊的疤痕因为上次被大火灼烧,伤口又裂开了。

我小心翼翼的摸了摸伤疤,皱着眉头抱怨,“这个丑样子怎么去见他。”我突然想起了一件事情,“啊!天呐!我昨天就这么和他对视了一天,还以这样的形象和他讨价还价……”我拍了拍自己的额头,真是悔不当初啊!我赶紧找了一块面纱戴上。

我身体恢复的很快,也不知道小白用的是什么药,药的效果还是非常好的,身上被灼伤的地方只要愈合的都没有留疤了。

我换了一身藕粉色的裙子,为自己的长发梳了一个最简单的双平髻,然后在两边别了两朵梅花流苏装饰。我缓缓走到了洞口,看着外面的雪儿仍无声无息的下落,我的心里反倒觉得很踏实,真希望这雪下久些,越久越好……

“不是说了你这面纱戴久了会使伤口糜烂?”突然一个声音冷冷的从身后传来,满是责怪的语气,“把我的话当耳旁风?”

我被他吓了一跳,转过身来轻抚了一下面纱,低头小声道:“脸重要。”实际上是在你面前我的脸以何种状态见你很重要。

小白皱着眉头看着偷着头的我,他双手轻轻一浮,把我的面纱扔到了地上,“又是一个不要命的。”

我慌忙用手捂住我的左脸颊,抬头怒视他,“你干嘛!”

他依旧皱他好看的剑眉,眼睛直盯着我,并且慢慢的向我靠近。

我紧张的往后退,咽了一口口水,他要干嘛!要干嘛!“干嘛啊……”我声音有点抖。

他没有说话,还在往我这边走来。

我边退边往后看,都快退到石壁上了,我干笑了一下,“呵呵呵……我不怪你了,不就一块面纱麻……”我心里非常的激动,他,不会?是要亲我吧??

“啊!”我后背紧贴着石壁,小白离我只有几厘米的距离,我能清楚的感觉到他忽冷忽热的气息,我睁大眼睛看着他,他棱角分明的脸离我越来越近,我慢慢的闭上了双眼,等他采取下一步行动。

然而等了许久唇上都没有传来触感,倒是感觉面上传来一阵凉意,我突然睁开了双眼,看着已经离我有一段距离的小白,再看了看我面上紫色的面纱,我尴尬的两手抓这裙摆,“原来你是给我面纱啊……”

我觉得我的脸都红透了!幸好有面纱掩盖!我怎么能有这么龌蹉的思想呢?他又怎么可能亲我?

“不然你以为呢?”小白面容一本正经,语气却十分戏谑反问道。

我摇了摇头,“没没没……”我摸了摸这紫色的面纱,尴尬的笑着说,“还是你的面纱戴着舒服……”

小白捋了捋半散的头发,随意的说,“其实,你也不用太在意。”他抬头看着我,一本正经道,“你这样也挺好看的。”

我把我本来已经很大的眼睛睁的更大了,不可思议的看着他,“你夸我?”我指着我的脸,“你确定?”我怎么觉得这话从他嘴里说出来就变味了?

他似鄙视的看了我一眼,“反正我也没见过美的。”

我蹬了他一眼,撅嘴道,“就知道。”

“先把药擦了。”小白边说边从袖里取出了两瓶药。

“哦。”我应了一声。

“还是要我帮你涂?”小白拖长音问道。

我使劲的连头带手拒绝着,“不用不用……”我转而又想了想,尴尬的对他说,“那后背还是要麻烦你帮我涂一下!”

小白让我自己整理一下,我快速进了被窝,把衣裳褪了下来,倒趴在温暖的床上。他走了过来,闲散的把袖子卷了三层,小心翼翼的给我上药,这药不同于一般的药物,虽是是液态的药,涂在身上却暖暖的,还有股清新的茉莉花味,很是让人放松身心。

我闭着双眸,懒散的问小白,“你这药是哪里弄来的?”

他娴熟的在后背上涂摸药物,并没有打算要开口说点什么。

我偏过脑袋继续问他,“自制的?”

他停下了手又的活儿,深邃的眸子半眯了一下,“怎么,还想从我这里买秘方不成?”

我侧着脸睡在软枕上,“那也要看你卖不卖啊!”我心下却更加佩服他了,感觉他什么都会做,真是个全能型人物啊!

小白继续为我上药,他动作轻柔,生怕弄疼我似的,“有钱一切都不是问题。”

“切!”我听到他说的这话竟特别想笑,嘴角不自觉的露出了幅度弯弯的笑容,我看了外面纷繁而落的大雪,只希望它别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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