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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太公传道

“自二十余年前,秦国挥师灭周。当年武王分封的数百诸侯,便只剩下齐,楚,燕,韩,赵,魏,秦七家。秦国国势强盛,对其余几国虎视眈眈。如今的天下,已经是个兵戈四起的乱世了。”

大湖之下的秘洞内,一老一少正相对而坐。徐市一气把自己所知的周朝历史讲述了一遍。虽然只是个大概,也足足讲了两三个时辰。他累得口干舌燥,当下长长出了口气。偷偷望了那老者一眼。

对这老人的身份,徐市颇有怀疑。毕竟太公已经是数百年前的人物,世人传得神乎其神,真有人这么无凭无据的自称,实在无法让人信服。但是徐市也早已经不是那个毫无见识的平凡小童,对神异之事早就见怪不怪。这鬼谷本就是太公所创,又身处如此隐秘之所,这老人与本门无疑有莫大的渊源。

太公微眯着双眼,仔细思索了良久,终于叹了口气道:“有生有灭,周而复始。周朝气数已尽,该当如此。”掩不住的沧桑之意,溢于言表。

又悠悠一叹道:“少年人,我知道你对我的身份还存有疑虑。我时间也所剩不多。本来打算让当年的往事与我的道法一同湮灭。但我有一件未了的心事,终究难以释怀。今日相见有缘,正好托付于你。你无需多问,只管先听我道来。”

“我本是商末吕地的一个小贩。那时在位的帝王是纣王的祖父太丁。商朝虽然还是四方之主,但是也已经显露出衰败的迹象。天灾不断,恶疫蔓延,百姓生活困苦不堪。我不甘忍受这样的困苦,又想寻求解救天下百姓的方法,便孑然一身,去往昆仑山找仙人学道。”

“我的师父广成子有数千年道行,是昆仑仙派的领袖,更执掌着仙家第一的宝物玄天鼎。那时候天下修道有成的仙人有上千位,都是能呼风唤雨,行云万里,长生不死,有大神通的人物。但是对越来越严重的天灾,却束手无策。师父常道,拯救黎民于水火,是修道人义不容辞的责任。因此我与师兄通天,便跟随师父奔波各地,以自己的法术来尽量化解天灾。”

“我和通天,都号称是昆仑仙派有史以来天资最高的弟子。跟随师父四处救人的四十年间,我们两人的道法都是日益精进。通天本体是一只洪荒异兽。拜在师父门下之后苦修道术,终于化去兽骨,成就不灭金身。而我更是在机缘巧合之下,见到上古流传下来的河图洛书,从中领悟出三套法诀,修为日进千里。但是师父却因为不断对抗天灾,法力日见消减。”

“终于有一次南荒地壳崩裂,九幽毒火喷薄而出。师父见事不可为,拼却全身修为堵在地眼之上。虽然将毒火扑灭,师父的金身也被炼化,终于道法尽失,形神俱灭。”

太公讲到此处,语意深沉。目光在身周轻轻扫过,道:“地壳迸裂之时形成百丈深崖,我遵从师父遗愿,将他的遗骸葬于其中,又布下守护的阵势。哪知道无心插柳,竟成了我日后藏身苟活之所。便是,便是此处了。”

徐市少年心性,此时早已将对老者身份的疑虑抛在脑后,一心沉迷在老者所描绘的千年前的传奇异事之中。忍不住插嘴道:“怪不得以前我问起,连师兄也不知道这鬼谷之名的由来。鬼谷的名字,是您取的吗?”

太公点头道:“当日我独立空谷,不胜凄然。有感于师恩不在,人鬼殊途,因此将此处命名为鬼谷。”见徐市听得入神,似乎心有戚戚的样子。想了想,仿佛不经意地问道:“修仙之人,终究便是为了寿同天地,长生不死。我师父以仙人之躯,却为了凡尘奔走,更将万年修为毁于一旦。你说是否值得?”

徐市肃然道:“广成……祖师为了天下生灵,舍身成仁,正是我辈楷模,可钦可敬。大丈夫有所为有所不违。若是麻木不仁,趋利避害,纵然千秋万载,与朽木何异?”他从小就最爱侠义之风。对广成子之举,实是钦佩无比。心中颇以之为荣。对太公所言,愈发相信。此时口称祖师,显然已经默认了太公的身份。

太公眼中满是赞赏之意,更隐隐有了一丝决断后的释然。微笑道:“说的不错。我在师父死时,却还颇有悔恨,想不通这个道理。只觉得他不该如此牺牲自己。直到很久以后,我自己也面临同样的境地,才明白了师父的心思。你,很好!”

徐市有些不好意思的抓了抓头,赧然道:“小子狂妄之语,哪敢跟祖师相比呢。我,我只是这么觉得,随口一说。真若将我放在那个位置上,是否也能像祖师那样舍弃,却不敢保证了。”

太公不禁颔首,眼放异彩,微笑道:“你这小童,资质只在中上,我原没抱什么期望。没想到却口吐惊人之语,实在让人惊喜。你先前的赤子之言,乃是心中所想,没有半分矫情,我自然看的出来。更难得的是谦言谨慎,自知之明。唉,当年口中满是这道理的仙人圣者也是不少,却有几个能做到呢?”心中暗想:“那件事,干脆着落在他身上罢!”

徐市此时认同了太公的身份,两人说笑之间,不禁多了几分亲近。宝儿依偎在他怀中,初时还惊魂不定,后来渐渐安静下来。怕是觉得两人没完没了的交谈甚是无聊,早已沉沉睡去。徐市一手轻抚着它的皮毛,一手托腮,听太公接着讲述千年往事。

“师父临终之前,将昆仑掌教之位和玄天鼎交付给我。我虽然也奇怪师父为什么没有传位给师兄通天,但想来自有他的道理。我与师兄情同手足,不分彼此,于掌教的名分并不十分看重。哪知道师兄虽然表面上装做若无其事,其实心中颇为怨愤,日后反目,虽然另有原由。但根源当是此时便已种下。”

“我们俩人回到昆仑之后,鉴于师父的事,我们发现,天地之威,终究不是人力所能抗拒。,要想解决,也只能从天地元气着手。此后的数年之中,我二人足不出户,闭关参读昆仑派自古流传下来的道法和典籍。功夫不负有心人。在师父故去后的第六年,我们偶然发现了一份秘藏在门派禁地中的典籍,竟是由上古先圣伏羲氏所留。其中不但写明了天地元气紊乱的原因,更提出了解决的办法。但是伏羲缺少必要的法宝做媒介,因此只是设想,终其一生也没能实现。”

“说起来,这位伏羲圣人,也是上古时一位有名的天子,称的上是天纵奇才。那时候天地元气还没有紊乱的迹象,就已经被他参透了其中的奥秘,并开始为后世的灾难寻求破解之法。他提出的方法更是匪夷所思,神鬼莫测。但是他需要的法宝太过难得。需要同时用九天神物和四海金铜为引,同炉修炼,才能炼出同时操控天地元气的法宝来。四海金铜多被汪洋大泽淹埋,难以采取,也就罢了。那九天之上全是虚无,又何来有形之物来供他炼造?”

太公说到此处,叹了口气,道:“伏羲苦寻一生未果,郁郁而终,所著秘籍也湮没于世。在他之后,再无一人能够预料到天灾的到来。不过天下生灵终究幸甚,却有一人在机缘巧合之下,炼制出一件法宝,无意中暗合了他的要求。这法宝乃是大大的有名。你来猜猜,是什么?”

徐市微微思索片刻,眼前一亮,脱口道:“大禹神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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