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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你伤我让我从云端坠落 part-5

指缝太宽,岁月太窄。爱情的河湍急宽广,奈何横过的是独木的桥。

知了聒噪的在枝头叫。

汪然的视线一一掠过指尖的血迹、屏幕陌生的未接来电,开门上车,稳稳驶离。

宽敞豪华的总裁办公室里,蓝林双手撑在写字台上,用力交握的十指凸显骨节,眼底沉郁一片。

宋凉月坐在昏暗的琴房,怀抱大提琴微微偏头,手臂时缓时快的拉伸,练习一曲低沉婉转的光影。

而季灵溪仰头看天,湛蓝的底色上大朵大朵的云朵绚烂飘过,好一空晴朗的天!

命运是蛛丝一样的牵扯、交错。然后在白日烟花似的耀眼里,透色的晶亮着。一道绝色的伤口投影而生,太凝重,凝重的有些伤感的压抑,又或许执念太深沉,深沉的令人害怕去触碰。

杜家起源于黑道,阴暗的存在像是某种谜样的宣告,却无法探究底细琢磨证据。临窗看庭院深深深几许,再明媚的天,也掩不住杜家本宅流年转换留下的残魂戾气。细细听完事情的原委,小溪垂眸沉思,杜秦烟也许狠心,却当真善良,不然那人落在魔鬼手上,怕才是真的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她其实最明白法律是冰冷的框架,无法灵活的制裁罪恶。只是无论季氏还是尼亚,都是本本分分的干净的无一丝尘埃,她恨,却并非真想要人性命,只是很多时候无从抗衡。只盼今生不要再遇到伤害她的人,还她一份安静的生活。

“那么秦烟……拜托你了……”

杜秦烟静静看她,轻轻颔首,不大的动作,却给人安心的力量。冥冥之中,她和她,定有一种牵扯吧,不然为什么毫无关联的两个人能够相互感应?

留在教堂门口的车,杜秦烟已然安排好,此时安安静静的泊在庭院门前,秦烟挥手走进一个高大的黑衣男子,小溪连忙摆手说我自己可以的。

在杜显臣归来之前,季灵溪离开。沿着长长的庭院过道走向门口,两旁草木正盛,她背后夕阳正浓,血染的颜色绽放成嫣红糜艳的背景。

车子里精巧的手机上,罗列的都是未接的电话。

夜风吹起来,淡雅的枝条绕着鲜丽的花朵从腰际盘旋而上,伸展到脖颈再开出小小的花骨朵,翠色欲滴的嫩叶子沿着手臂缠络至手腕,她一袭轻薄的长袖纱裙,隐隐约约的透,繁复艳丽的花纹极好的掩饰了身体的斑驳。长发的女子依着阳台的栏,在夜风里翘首等待。只是她等的人一直没有回来。

风有些凉,掌心却是细微的湿,他突然的冷淡就像是一个预告,令她无措慌张,不得其手无法安抚。心里面隐隐的痛,像是童话中的公主隔着厚厚的被褥睡在一粒豌豆上,辗转反侧,却始终说不出缘由。握着电话,拨不出手,渴望有人安抚,却害怕对方替自己担忧。就如同杜秦烟说痛是一个缄默的伤口,只能自己承受。

可是,可是林林,在我最需要你的时候,你怎能还我一个挂断的波折号?

蓝林回来的时候,其实并不晚,只是相比曾经他一下班就会飞奔回家,久远的像是上个世纪的事情。小溪已经睡下,长衣长裤蜷缩在空荡的床上,占据一个小小的角落。婴儿的睡姿,没有安全感的孩子,在妈妈肚子里的时候,我们都曾经用这样的姿势保护自己。伴着水汽他从浴室走出,在卧室的门口看着她那样可怜的姿势,纵然心中如何气,也不由软下来,满满的只剩怜惜。轻手轻脚上床,小心的搂她在怀里。他的怀抱,总是她皈依的处所吧,尽管她爱玩闹,尽管她古灵精怪,但她选择了他来栖息,他不该再担心再怀疑了。

人的心,好深。说不出口的话,被屏蔽的视野,没能揭露的真实,都是暗夜里潜伏的危机,一个不小心,就颠覆所有,把感情消耗殆尽。

你爱的人拥你身体,闻你香气,然忽略你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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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演奏会,来听吧。”拉起他手,纤纤五指压在他掌心一张精致的硬纸片。

蓝林惊讶抬眸,不知何时出现在他面前的宋凉月笑得一如平常的从容,“我想你会喜欢的。”

他于是坏笑着应对,“我想我已经很喜欢了。”

暧昧的目光像是一道潜流,在平静的表面下暗潮汹涌。

他知道,宋凉月并非普通的女子。不争吵,不黏人,不说不必要的话,不做不必要的事,清楚自己想要什么,可以对任何人温柔微笑,但是内心强大。

如果说真实的季灵溪是热烈美艳的红玫瑰,那宋凉月便为当之无愧的白玫瑰。

一个可以燎原,而另一个则是灭火的泉。

大凡这世上的男人都要经历这样的选择——红玫瑰与白玫瑰。

虽然都想要,却不能都得到。

黑夜中序幕的帘悠悠升起了。

也许大提琴本身就是一曲叹惋,如泣如诉。未见人,只闻声,已泪流。

醇厚丰满的音色回响在空旷的演奏厅,深沉复杂的感情宣泄而出,像是流水潺潺漫漫而过。哀婉绵长的旋律低唱无尽的悲伤遗憾,像是少女娇嗔后脸颊挂的一滴泪珠。满场的听众无一不莫名的颤凛,情不自禁随着那滴眼泪跨越时空。

雅克琳的眼泪。少女的哭泣。是什么能让一贯优雅轻快的巴赫写出如此伤感缠绵的曲子,历史的秘密不得而知,而舞台正中央那个身着玫瑰色华服的女子,在白昼的灯光下熠熠璀璨,大提琴是她最美的嗓音。

拉长的尾音中弦意犹未尽的收回,宋凉月起身微笑,谢礼,所有人随她站立,满场掌声如雷,久久不能平息。

那是一颗钻石,亿万倍放大了投进去的光,折射出星光一般的炫目闪耀,照亮天空。

蓝林隔着咫尺之遥深深看她,心底一声绝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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