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云冷刚到四王府,便看见一众丫鬟婆子忙乱的了不得。还未等他站定,便看见一个小丫头哭着跑过来,连礼都顾不得行了,对他说道:“王爷不好了!王妃自尽了!”
陆云冷一惊,一边赶着向软禁完颜灵薇的房间走去,一边问道:“打发太医来瞧了没有?”
小丫头小跑着,回答道:“太医正瞧着,可是王妃只是喊着王爷的名字。王爷,您快去瞧瞧她吧!”
陆云冷在房门口突然停下,跟着完颜灵薇的奶娘瞧见了,也哭着赶过来。道:“王爷!您快去瞧瞧王妃吧!晚了,怕是就......”
陆云冷低着头,站了片刻,终究还是踏进了那扇门。只见完颜灵薇在床上躺着,一地的鲜血。太医正跪着为她包扎,她已经是昏迷的状态了。
陆云冷站在旁边,看见她毫无血色的脸,不由得也担心起来。便问太医,说道:“她怎么样?”
太医见四王爷来了,只得行礼说道:“发现的再晚片刻,就救不回来了。现在,也只看王妃在十二个时辰里能醒来不能。若是可以,便都好了。若是不能......”
陆云冷将手里的茶碗撂在地上,道:“要是救不活四王妃,本王要你们太医院陪葬!”
太医一听他发了这么大的脾气,只得跪下唯唯诺诺。陆云冷坐在床边看着完颜灵薇,叹了一口气。她若是此时死了,可怎么是好呢?完颜修杰那里可就说不清楚了,少不得两国又是一场恶战。到时候段国再趁机落井下石!虽然燕国有些交情,只是慕容礼尚未登基,就算登基了,还有个太后在中间拦着。
他看了看完颜灵薇,只觉得她苍白地睡在那里更比平日楚楚可怜了。只是叹了口气,就算是不相干的人,这么死了也是让人心疼的啊!
陆云冷坐了许久,对小丫头说道:“王妃若是醒了,去书房叫我。”说罢便带着陆平往书房走去。
在书房中,陆云冷道:“仍旧准备去北疆的事务,等王妃稳定了,就出发。”
陆平诺了一声,便安静地站在旁边。
陆云冷看了看他,道:“还有事么?”
陆平想了一想,便说道:“王爷,在此时离开京城,恐怕……”
陆云冷盯着他看了许久,他知道陆平想说的是什么。此时离开京城,只怕形势有变。但是,北疆的灾民怎么办?北疆的城池也拱手让与段国不成?他不想做帝王,但是也不想任人鱼肉。所以,握住兵权,才是万无一失的。
陆云冷微微一笑,道:“老八他不至于在此时就动手。父皇母后身体康健,我都不怕,你怕什么呢?”
陆平看着陆云冷胸有成竹的样子,也就不敢再多说什么了。
王妃终于在半夜的时候醒了,小丫头跑着过来报告的时候陆云冷正在书房看兵法。他微微点了点头,以示知道。身子却没有丝毫变化,他不准备去看她。
完颜灵薇微弱地躺在榻上,奶娘一双眼睛哭得红肿非常。完颜灵薇将眼睛闭上,一行清泪便从眼角滑落。她终于明白,她嫁的男子有多薄情了。
陆云冷打发人来问她有什么需要的没有,完颜灵薇只是淡淡地唤道:“我要见尹姐姐。”
陆云冷听到尹清秋这个名字的时候,身形一震但又很快地把握住自己。他点了点头,便着人去霸王夫妇将尹清秋接来小住。陆云落看着尹清秋收拾自己的东西,始终没有答应,也没有阻拦。
清秋带着小铃铛和伍儿在厅堂拜别陆云落与昔钰良。三个人默默地站在那里,昔钰良先笑道:“好了,妹妹你就是去四王府小住几日,等王妃身体大好了你就回来!”
清秋笑笑地点点头,眼眸一抬却正对上陆云落那深渊一样的眼睛。终于还是收回了目光,礼数十足地娉婷出门。
半路上清秋将小铃铛送回了杯莫停,初彤在门口迎接着,看着清秋从轿子里下来。清秋嘱咐了伍儿,自己便牵着小铃铛的手和初彤上楼去。
初彤看着清秋,微微叹了一口气,道:“小姐,此去一切保重呀。”
清秋笑着点了点头。从何时起,她尹清秋也这般颠沛流离了?从尹府到缀玉楼,又从八王府道四王府。她始终努力地想把握住命运的缰绳,但是那绳子却勒的她满手是血,疼都疼的麻木了。
再踏进四王府的时候,已经有人为她预备好了房间,一应陈设都是齐全的。清秋来不及梳洗就先去了正堂寝室看完颜灵薇。清秋看见她手腕上裹着的白布,不禁眼泪就流了下来。
完颜灵薇却虚弱地笑道:“姐姐,你来了?”
清秋点点头,道:“四王妃,你真傻!”
完颜灵薇抬头强笑着,眼睛却也湿润了。她半抬起身子,对清秋道:“你都知道了?”
清秋点点头,不由得伸手去抚摸她瘦削的脸庞。才几日不见,完颜灵薇就消瘦到这地步。让人怜惜。
完颜灵薇看着,深深叹了一口气,道:“到底是我错了!”
清秋看着她,只得安慰道:“皇后的事情,我相信不是你,也不是你的部落。”
完颜灵薇闭着眼,使劲摇了摇头。眼泪始终想断了线的珠子,不停地流下来。
清秋心疼起来,道:“灵薇妹妹,你该好好休息。”
完颜灵薇道:“姐姐,你永远也不要告诉他,那些小时候的事。”
清秋一怔,旋即点头道:“嗯,我知道了。你好好休息,晚一点我再过来陪你说话。”
清秋从寝室出来,看见完颜灵薇的奶娘,便微微福了一福道:“妈妈辛苦了。”
奶娘红着眼,也对清秋行了礼。叹了一口气,转身进了房间。
清秋隐约又听见屋子里面呜咽的哭泣声,她心里难过便踏着鹅卵石的小路走到了后院。
院子里有一个人工开凿的池子,池子边种了几株树,清秋还以为是积雪未化,等到走进了才发现是好几棵白梅。那雪白的梅花迎着风,微微地摇摆着,清秋便喃喃自语道:“梅须逊雪三分白,雪却输梅一段香。”
正看着,却听见身后响动。清秋一回身,便看见陆云冷骑在紫霄背上,远远地看着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