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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二九章 燕归来,陌上相熟否

陆国荣城的城墙在曙光中显出古朴的光,鸟雀早已经出巢,在清晨的树梢上鸣叫。若不是被楚天奇拽的紧,陆云珑已然撞上了荣城的城墙。

这是一座有些年头的城池了,一切都透着那么庄重和古朴。可是,城门外的四个人,此时此刻,却有着各种不同的心绪。他们或是激动,或是难过,或是近乡情更怯……总之,所有的一切都似乎是回到了原点,可又不仅仅是原点这么简单。

陆云冷一眼便看见了城楼之上的黑布,那是国丧的象征。他非常明白这意味着什么,他是早就得知了消息。可是,当他眼睁睁地看着痛失亲人的现实赤裸裸地摆在自己面前时,才发现人原来也可以这样不堪一击。

陆云珑的眼睛早已经蕴满了泪水,她强忍着,哽咽着,却还撑着对大家说:“好了,我们到家了!我……”她本想说,我父王会保护你们的。可是话到嘴边,泪却喷涌而出,再也止不住了。

楚天奇将她拉过来,小心哄着。陆云冷将脸别过一边,可他却无论如何也掩盖不住自己通红的眼圈。

他们来的太迟了!太迟,太迟了……

楚天奇拢着十三的肩膀,看了一眼天色,道:“城门快开了,我们先到杯莫停,然后再进宫。”

陆云珑却哽咽道:“不,我要进宫!我要去看母后,还有……父王……”

陆云冷看了看清秋,又看了看楚天奇,说道:“我想,我和十三还是先进宫的好。毕竟,我们还没有尽到一个做子女的本分。如何能徘徊在家门之外,而不进去拜祭父王的英灵呢?”

楚天奇便对着陆云冷和陆云珑说道:“好吧,那我先将清秋安排了,再进宫保护太子妃。”

陆云冷抢在十三未说话之前,先道:“好,你要好好安排她。”说罢便大踏步地向城门走去。

清秋只是怔怔地望着这一切。曙光中的城楼,泪眼朦胧的兄妹二人,老成持重的楚天奇……

忽然,清秋向前走了几步,喊了一声:“王爷!”

陆云冷转过身来,看着她,停下。楚天奇便扶起陆云珑先走向城门。

清秋紧赶几步,到了跟前,却发现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许久,才道:“保重。”

陆云冷看着多天赶路的清秋,憔悴的面庞上仍然坚毅的双眼。他重重地吸了一口气,提起精神道:“你也保重。记着,若非迫不得已,此生莫要再踏入宫门一步。”

清秋向前再走一步,她看着陆云冷,忽然就觉得不真实起来。只因为她明白,再过片刻,眼前这个人就将和自己永久的诀别了。她太清楚地知道陆云冷将会用什么办法求的完颜部落的原谅,但她不能确定,这样的牺牲是否真的可以唤回灵薇的心……

清秋搅着衣带,轻轻说道:“如果见到灵薇了,请也代我跟她说一声,对不起……”

陆云冷爽朗一笑,他已经很久没有这样笑了。他拍拍清秋的头,道:“真是个傻丫头,你有什么错呢?错的都是我啊……”说完,长长出了一口气,忽然转头高声道:“若是在我骑走了你的马的那一天,追上我的是你……该有多好哇!哈哈……罢了!罢了!就当是你吧!”

陆云冷和陆云珑的背影消失在街道的尽头,那尽头是繁复华丽的宫殿。可是清秋和楚天奇都太明白了,那两个人将面临的会是多么难熬的人生……

楚天奇吁了一口气,道:“走吧,回家。”

清秋一愣,看着他,不由说道:“是啊,家里还有……”清秋想说,还有人在等你呢。可是,话还没说出口,手就被楚天奇霸道地攥在了他的手中,向前跑去。

他们穿的像是乞丐,可是楚天奇的手却异常的温暖。他拉着清秋跑的时候,脚步也异常的坚定。清秋就这么跟着他,跑过曾经熟悉的街景。

一家店,一道桥,一座庙……一切关于曾经的记忆,在清秋心底慢慢复苏。虽然时间不过短短两年,可是,清秋却觉得异常遥远,仿佛是上上辈子的事情。她是调皮霸道的尹大小姐,她是缀玉楼的头牌名妓,她是陆八公子的软玉温香,她是流落他乡的王国战俘……那么多个她,哪个才是真的她?

现在的她,却不过是个憔悴疲惫的归人罢了。可是,明日的她呢?清秋不知道,她只能看见眼前楚天奇奔跑的背影,还有那一只努力牵引着自己的手。在街道中奔跑的她忽然明白了……明日,永远是无法预知的未来。与其恐惧明天的来临,不如好好地生活在当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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