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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6)回味

玉瑶随着青缘进了阁子,便看见一个宫女打扮的女子正静静坐在厅旁的椅子上,默默喝着茶,而云姨则在一边陪着。不知为何,玉瑶只觉得那名宫女甚是眼熟。

玉瑶定了定神色走近,仔细打量了一下这名女子,原来正是当日皇上寿宴结束后,李夫人派来请玉瑶去沁芳殿寻她的那个宫女。而云姨则是一脸担忧的望着玉瑶,神色忐忑不安。玉瑶只淡淡的向她回以一笑,示意她不必担心。

“玉瑶姑娘,好久不见。”那名女子淡淡的开口。

玉瑶微微一笑:“见过姑娘。”

“相信玉瑶姑娘已经知道我此行的目的。我家主子想请姑娘入宫一趟,不知姑娘可否即刻随我入宫。”

“是。”玉瑶恭敬应是,回自己的屋子仔细装扮,换下舞裙换上正式裙装,便随来人入了宫。

……

夏季的御花园正是一片旖旎风光。小湖中心波光粼粼,开得正艳的荷花一片娇俏样子,一阵风过拂动花朵,只觉得满池的花瓣都像在随风起舞,甚是可爱。

在湖中央的亭子里,玉瑶恭敬的陪李夫人坐着,欣赏着这一片明媚的景色,心情舒畅。李夫人显然也是心情极好,笑眯眯的招呼玉瑶享用点心,温柔无比。

“瑶儿,你来长安多久了?”李夫人优雅的喝着端着瓷杯,喝着清爽可口的酸梅汤,突然抬眼看向玉瑶,问道。

“回娘娘话,有五个月了。”玉瑶恭敬回道。

“五个月?”李夫人眼里闪过一丝疼惜,“背井离乡已久,甚是辛苦吧。不知这边的生活可已习惯?”

“回娘娘,长安的环境虽与楼兰不同,但阁子里的大家都对玉瑶很好,所以住的习惯。”

“如此便好。”李夫人暖暖的笑了,“其实本宫前些日子就想命人带你入宫,奈何之前身子不适,近些日子才好些,于是便拖到了今天。”

“玉瑶身在长安,还能得娘娘如此照顾,是玉瑶的福气。只是不知娘娘为何会身体不适?是天气的原因吗?”玉瑶关切道。

“也许吧,前段日子咳得厉害,想是天气忽冷忽热,一不小心就受了凉。太医开了些药,又在屋子里待了些日子,不出来吹风,便好得差不多了。”

玉瑶听罢,便也放心了,噤声不再多问,只淡笑着点头。

“娘娘,您吩咐的烤羊肉已经备好了。”忽然,一个小太监进了亭子,禀告道。

玉瑶一听到烤羊肉,立即激动的眼睛放光,但碍于在李夫人面前,不好失仪,便也只好忍着激动,只静静的坐着。

李夫人注意到了玉瑶神色的变化,眼中含笑便吩咐道:“呈上来吧。”

不出一会儿,就有几个小太监,手里托着大盘子就进了亭子。当盘子上的盖子被掀起的刹那,烤肉的微焦味道和羊肉的膻味扑鼻而来,惹得玉瑶的肚子“咕咕”地叫了起来。玉瑶立即不好意思的垂下头,脸红到脖子根,直想着找个地洞就钻进去。

“看来我今天差人带你进宫真是明智。我就知道,这东西你一定喜欢。”李夫人看着玉瑶不好意思的样子,笑的合不拢嘴,忙用帕子掩口。只是李夫人这么一说,惹得玉瑶更不好意思了,不自觉的挠挠头,尴尬的笑着。

“这些都是前些日子刚进宫的几个西域厨子做的。因为皇上知道本宫吃不惯这里的食物,便从西域请了厨子回来。本宫试过几次,味道的确不错,想着你也是一个人在长安久了,应该也同我一样想念家乡的食物,便邀你也进宫尝尝。今天本宫更是命厨子多做了一些,你出宫的时候也可以带一点,分给阁子里的其他人吃。所以你不用害羞,多吃一点。”李夫人笑眯眯的解释道。

听到这里,玉瑶欢喜地谢过李夫人,便要开吃。忽然她感觉到一个身影进了亭子,抬起头一看竟是刘据,便慌忙起身行礼。

刘据冲她暖暖的一笑,也向李夫人行了礼后,便和玉瑶一左一右的在李夫人的身边坐下。

“看样子儿臣今天是赶巧了,本想着既进了宫便要来向您请安,不曾想竟有这些新奇玩意儿。”刘据一看桌上摆着的烤羊肉,此时正“吱吱”的冒着热气,又用余光瞟了眼玉瑶,挑眉过后一个深不可测的笑容。

“是了,正好今日邀了玉瑶一块进宫尝尝。前些日子同你母亲一道吃它,不曾想她竟吃不惯这些西域食物。也不知这些东西是不是和你的胃口,你大可尝尝看,要是喜欢便再命厨子多做一些。”李夫人冲刘据淡淡的笑着说道。

“瑶儿,你定喜欢的,多吃一点。”李夫人说罢,自己也提起筷子,夹了一块肉放进嘴里细细嚼了起来。玉瑶也依样提起筷子,默默的吃着。

当久违的味道在自己的味蕾中扩散开来,玉瑶只觉得甚是激动。地道的楼兰味道,让她不禁想起了家来。已经来长安这么久了,不知道父王母后和哥哥可好?

“瑶儿,怎么愣着?不好吃吗?”李夫人见玉瑶夹起肉片,放在眼前痴痴盯着,却不吃,疑惑的问道。刘据也扭过头,疑惑的看向她。

“啊?没有,”玉瑶从神游中回过神来,慌忙答道,“很好吃,是味道太好了,很有家的感觉,所以一时失神。”

李夫人听罢,释然的笑笑,放下筷子,摸了摸她的头,怜惜的说:“独在异乡,定是想家了吧。”

玉瑶只笑笑点头,一抬眼竟撞上刘据直直看向自己的眼神,只觉脸上一热,便低下头,故作专心的吃起东西。李夫人将这一切都看在眼里,神色平静,却又似心中了然。

吃过后,宫女们收了一桌的残羹,随后便端上茶盏,和一些新鲜的水果。亭子外热气渐升,树上的知了开始聒噪,而池子里的荷花也因着阳光的炽烈,渐渐地耷拉下脑袋。

“瑶儿最近在水云阁里,都在忙些什么?”李夫人薄唇轻启,用杯盖撩开茶水里拂动的茶叶,轻抿一口,抬眼问道。

“回娘娘,这些日子除了练舞,也试着学做一些菜式。”

“哦?”李夫人放下杯子,挑眉轻笑,“可有收获?”

“还没有呢,”玉瑶一脸的无奈,“许是对这些方面并不擅长,好好的事情总能办砸。前些日子阁子里的云姨身子不适,民女本想着熬一锅甜汤给她补补身体,不曾想竟错将盐当成了糖撒进锅里,还误将辣椒当成了水果加在了里面,结果好好的一锅甜汤就这么被糟蹋了。”

“噗……”正在喝茶的刘据听到这里,本想笑,却一口气顺不过来,被茶水呛到了,不住的咳起来,可脸上却难掩笑意,样子甚是滑稽。而听了玉瑶的话本就笑开了的李夫人见状,更是止不住笑,用丝帕掩着嘴,双眼却眯成了一条缝。玉瑶见这二人如此,顿觉哭笑不得,只好尴尬的端起茶杯喝起茶来。

过了一会儿,刘据才顺过气来,尴尬的对二人笑笑:“今日真是开心,既听了笑话,也让你们看了笑话。”

“是啊。只是据儿,都这么大了,喝水可要当心,别再被呛着了。”李夫人和蔼的看着刘据,笑着回道,又转向玉瑶,“不过,本宫只知道瑶儿乖巧灵秀,竟不曾想还有这等趣事。不知最后这锅汤,你的云姨喝了是何反应?”

玉瑶不好意思的笑了:“一锅煮砸了的汤,哪里还敢再端给她喝呢。我只背着人偷偷的倒掉了,莫要再祸害其他无辜的人。”

“但是,”玉瑶复又回道,“虽然总有失败,不过民女还是想学习厨艺,因为做出好吃的菜,就跟跳出美丽的舞蹈一样,当看到品尝的人或是观舞的人脸上露出了幸福的笑容,自己的心里也能很满足。”

“嗯,没错。”李夫人笑着颔首表示赞同,“既然你诚心想学厨艺,本宫不妨去和皇上说一声,让你定期来寻宫里的这几个西域厨子,也好教你几道菜式。日后你若想吃楼兰菜,也能自己动手来做,不必假手于人。”

“民女多谢夫人恩典!”玉瑶听得李夫人如此说,兴奋的跳起来就向她叩首谢恩,而一旁的刘据只默默看着眼前的二人,一脸深不可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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