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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9)春意

夜里细雨霏霏,润物无声。

一觉醒来,玉瑶只觉得冷,推窗一看,外面湿哒哒的一片,昨夜竟是下雨了。而神奇的是,原本光秃秃的枝头,竟偷偷的冒出了点点新绿。在楼兰时,因为树木太少,玉瑶从未见过这样神奇的景象,故呆呆看着,直到迎面的冷风让她不自觉打了一个寒颤,她才惊觉自己已经这样站了很久。

不曾想来到长安,已然由冬转春。

“小姐,你这样会着凉的,快把窗关上了吧。”正端着水盆走进来的沐兰见玉瑶衣衫单薄还开着窗,赶忙说道。

玉瑶扭过头,冲她甜甜的一笑:“兰儿,我从没想过,这里的春天,会如此美丽,和楼兰的春天颇不一样呢。”

“是呀,”沐兰放下水盆,从架上取了衣裳给玉瑶披上,回道,“在楼兰因为树木稀少,我也不曾留意过树木长叶、开花结果这样的事情。”

“你说的没错。之前我可一直当是如同我们那儿惯常有的仙人掌一样,而它们的叶子和果子就像仙人掌的刺,反正很多,拔下来吃了也没关系。”

“噗……”门外忽然响起一阵轻笑。

玉瑶诧异的探头看向窗外,发现那个轻笑的人,竟是沈承欢。刚才未曾留意,原来他就一直坐在二人正凝视的树下,用干布一根根的擦着琴弦。而此时,他正抬起头,挑着眉,玩味的看着正从窗户探出头来的二人。

“沈大哥,我才发现你竟然会笑呢。”玉瑶冲沈承欢挥手,逗趣的说。

沈承欢瞪了她一眼,回道:“是个人都会笑好吗!”

“那你是在笑什么?”

“我是在笑头顶有两只鸟,叽叽喳喳的,把好好的柳树当成了仙人掌。”

“柳树?仙人掌?喂!”玉瑶终于反应过来了,气鼓鼓的瞪着沈承欢。

沈承欢也不管不顾,挑眉回视了她一眼,一抹浅笑转瞬即逝,抱起琴就离开了树下。

“哼!”玉瑶看着他的背影,气鼓鼓的说道,“我要是只小鸟,你就是块大石头!”旁边的沐兰刚才一直在忍着笑,见沈承欢走了,才终于爆发,趴在案边就是一阵大笑。

“坏兰儿!”玉瑶见状,不满的嘟哝起小嘴,“刚才不帮我说话,现在又一副这个样子!”

沐兰终于强忍着笑,对玉瑶说:“可是小姐,你刚才的样子,真的很像是受了怨气跟丈夫吵架的小媳妇呢!”

“怎么会!”玉瑶跳起来就要去掐沐兰的肩膀,“哪里像小媳妇!我才不要当一块石头的小媳妇!”

“小媳妇?”站在门口的云姨一脸错愕,盯着面前的两个丫头。

“没有没有!”玉瑶慌忙摆手,“是兰儿说日后想要成为贤惠小媳妇,我正决定要赶快给她物色一个好婆家。”

“云姨啊,你别听小姐瞎说,才不是呢!”沐兰嗔了玉瑶一眼,含笑对云姨说道。

“好好好,不是就不是了”,云姨含笑踱进了屋子,在她们正嬉闹的案边坐下,端起茶壶给自己倒了杯水,“说正事了。你们来长安这么久,还没有吃过饺子吧?今天做给你们尝尝,如何?”

“饺子?”二人也停止了嬉闹,对这个新鲜名词好奇起来。

“是了是了。包你们会喜欢。”

玉瑶脸上顿时放了光:“云姨,我也可以学着包吗?是不是切肉丝?”许是这次来长安城吃的第一道菜便是鱼香肉丝,玉瑶想到那细细长长的肉丝还是一脸的兴奋。

“可不是肉丝。”云姨随即笑开了,“既然你们那么想试试,那就梳洗好了随我来吧。”

……

厨房里,圆桌上,整整齐齐的罗列着各种工具。玉瑶兴奋的拿起其中一个细细长长圆柱状的东西,突地对准了一旁的沐兰,意料之内的把她唬住了。随即两个丫头又是一阵没心没肺的笑闹。

“别闹了,这东西可是要拿来做饺子的,脏了可不行。”云姨端着一大盆白色的粉末进来,含笑看着正在嬉闹的二人。

“那云姨,这白白的粉末是什么呀?”玉瑶好奇的上前,抓起一把白粉,“哇……滑滑的好舒服!”

“啪”云姨轻轻拍走她的手,嗔道:“移开你的小脏手,这是面粉,一会儿可是要吃进肚子里的。快去洗手。”

玉瑶和沐兰于是听话的跑到院子去洗手,但却是一脸难以掩饰的兴奋。云姨在一旁看着她们兴冲冲的样子,摇摇头,爱怜的笑着。

揉面,剁肉,切葱,这些细活儿玉瑶和沐兰都帮不上忙,只好好奇的在一旁看着。云姨和厨子忙碌的准备着,而当面团和肉馅逐渐现了最终的样子,阵阵葱香味扑鼻而来,二人也是愈发的跃跃欲试。

当一切准备就绪,云姨开始教二人如何来包。不知不觉,又有三两姑娘加入进来,队伍越来越庞大,玉瑶和沐兰也越来越兴奋。只是由于她们从未接触过,刚开始包的形状又丑又怪,但渐渐的竟也慢慢变得像模像样。

……

晚饭桌上,一碗又一碗的饺子,飘在浮着葱花和油花的汤水里,散发着晶莹剔透的光芒。玉瑶和沐兰看得眼都直了,难以置信这些可爱的小东西里竟也有自己的功劳。

玉瑶在锅里捞着饺子,一碗一碗的出锅盛上,大家也挨个儿的上来端。到沈承欢时,玉瑶赶忙端起一碗,恭敬地递上,笑容满面。沈承欢疑惑的看了她一眼,不说话也不挑,接过碗就走了,玉瑶盯着他的背影,脸上忍着,心里早就乐开了花。

大家围成一桌准备开吃。玉瑶也迫不及待尝尝自己和大家共同努力了一下午的成果。当葱香合着肉香在口里扩散开来,玉瑶忍不住暗叹好吃。接着她便是抬眼仔细留意沈承欢的表情,仿似等待着什么。一边的步青默默的吃着,瞅着玉瑶的样子,也是颇为诧异。

“咳咳咳……”突然,沈承欢一阵猛烈的咳嗽,把刚咬了一口的饺子扔进了碗里,跳起来便要去找水喝。看着沈承欢红到脖子根的脸庞,玉瑶终于忍不住了,笑出了声,引得一桌人颇为诧异的看着她。

玉瑶讪讪的收了笑容,但仍是难掩激动。一旁的沐兰凑了过来,偷偷问她是不是对沈承欢那碗的饺子做了什么手脚。

玉瑶悄悄告诉她:“我趁大家都没注意,在最后包的那个饺子里,狠狠的加了一勺胡椒粉,还做了特殊的记号。那可是为沈石头特别制作的,当然要让他尝尝味道。”

沐兰听罢也笑开了,玉瑶得意的一回头,正好对上满脸通红的沈承欢正愤恨瞪着自己的眸子,玉瑶随即摆出一脸无辜的表情,把沈承欢气的不轻,许是胡椒粉真的呛人,他也顾不上这么多了,低下头来猛地喝起了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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