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地浑沌如鸡子,盘古生其中。万八千岁,天地开辟,阳清为天,阴浊为地。盘古在其中,一日九变,神于天,圣于地。天日高一丈,地日厚一丈,盘古日长一丈,如此万八千岁。天数极高,地数极深,盘古极长。后乃有三皇。数起于一,立于三,成于五,盛于七,处于九,故天去地九万里。
周之前人界三皇五帝平视漫天诸神与其地位相等,自商末封神之战后人间再无人皇皆为天子,受命于天的天子。倘若人界有人想要重现三皇五帝时期的辉煌,天必会降下天罚。
罪人顾名思义就是有罪的人,原字为辠,犯法也。从辛从自,言辠人蹙鼻苦辛之忧。秦以辠似皇字,改为罪。
神龟虽寿犹有尽时,人间一切事物皆有各自的寿数,时辰一到老天便会悉数收回。但凡是都有例外,老天也不是什么人都能收走的。有些人他们不满天上诸神为何会寿与天齐而人间的人类却只有短短数十载寿元,因此他们逆天修行改命,这些人被天界诸神统称为天之罪人。
使人忘记人间三皇五帝时期辉煌的绝不是时间,而是人与神之间实力上无法逾越的鸿沟,有些人跪惯了天界诸神慢慢也就忘了他们的祖先原本是与天界至尊齐名的存在。
两界山人神大战已过数千年,此战后人界强者更是凋零殆尽。随着时间的流逝,人类虽忘记了祖先的荣耀,但他们不屈的精神却早已刻在了两界山之巅,山上随处可见的断石深坑便是他们不屈不挠誓与天斗的见证。
雪本是天底下最干净最纯洁之物,但沾有人血的雪看上去不但恐怖异常而且十分凄凉。雪已止,风未定,一七八岁左右的男孩怀里正抱着一包滴着血的包袱迎着风艰难前行,每前行一步,身后的雪地上便会多出一块梅花大小的血雪。他衣着单薄,身形消瘦,细看之下面颊上竟刺有天罪二字。七八岁本该是孩童最无忧无虑的时候,悲伤也绝不会出现在这个年龄的孩童脸上,但这个怀里抱着滴着血的包袱的男孩却是一脸悲伤,瞧不出一丝生气。冰冷的雪已将他的双手冻得发紫,他却依然紧紧抱着那包东西,仿佛包袱里面装的就是他的生命,他不敢松手,他害怕一松手就再也捡不起来。
这是一条没有尽头的小路,男孩抱着包袱在这条铺满白雪的崖边小道上已不知前行了多久。他已经无家可归,更不知前往何方。 屋漏偏逢连夜雨,船迟又遇打头风。世上的事无论你喜欢或不喜欢,该来的总归要来,祸事也绝不会因你年龄小而迟来片刻,更不会因你可怜故而不会降临。
走着走着,男孩停下了脚步,他瞧了瞧不远处等待已久满身积雪的蒙面黑衣人,又瞧了瞧路边深不见底的悬崖,道:“你们是来杀我的?”
蒙面黑衣人不语,只是静静瞧着男孩,眼神充满了怀疑,他有些不信这次要杀得对象竟是如此可怜的孩童。
“你是来杀我的么?”男孩直直盯着对方,他使劲揉了揉眼睛,原本清晰可见的黑衣人此时竟开始慢慢模糊起来如鬼魅般忽隐忽现。他并不怕死,但却不想死,至少此时更不愿死。
黑衣蒙面人忽然出现在男孩面前,他盯着男孩怀里的包袱,道:“你既是天之罪人,生死便不该由我来定,交出怀里的东西。”他瞧了一眼男孩又侧头瞧了瞧深不见底的悬崖,又道:“自己跳下去,生死天定。”
男孩紧紧抱紧怀里的包袱,父母亲只是普通农户,半点功夫也没有,他见过的最多的铁器恐怕就是家里干农活时的锄头了,像这等诡异的身法更是见所未见闻所未闻。那张稚气未脱眼神坚定的脸直直盯着黑衣人,道:“我父亲母亲都是勤勤恳恳的庄稼汉,一辈子也没得罪过人,为什么要杀我全家?”
被黑衣蒙面人所杀的人绝不算少,他也从未感到过恐慌害怕。但就在那一刻,就在他与男孩眼神相交的那一刻心神忽然一震,一丝凉意涌上心头。在男孩的眼神里他并没有看见恐慌害怕,相反看见的却是一片无穷无尽的宇宙,里面似乎还沉睡着一只令人胆寒的洪荒巨兽。他急忙移开眼神,道:“你怀里的包袱里装的是什么?”
男孩闻言更是抱紧包袱,道:“一颗心脏。”
黑衣蒙面人惊道:“心脏?”
男孩道:“是心脏,一颗伴随我出生一直跳动了八年的心脏。”说着说着男孩不禁想起了往事,这颗心脏似乎能察觉到他的心情,每当他挨打情绪低落时这颗心脏便会骤然加快跳动,接着大雨便倾盆而至,好像也在跟着男孩一起伤心哭泣。
男孩所言黑衣人闻所未闻,他猛地伸出手掌按在男孩胸口,又迅速收回,道:“你的心脏还在跳动。”
见黑衣人对自己出手,男孩大惊,一屁股坐在地下,许久才缓缓道:“这并不是我的心脏,听母亲讲这颗心脏是在我出生时天上掉下来的。”他不想死,父母之仇不共戴天,但现在唯一能做得就只有顺从黑衣蒙面人,尽量拖延时间。
黑衣人伸出手,道:“将那颗心脏拿出来,若果真如你所说,我便不杀你!”他并不相信男孩的话,就像他不相信世上有轮回转世一样。
男孩慢慢取出怀里的包袱,道:“这颗心脏除了我,它不许任何人碰它的。”
黑衣人笑了笑,他的声音本就不好听,此刻更是如两块生铁摩擦时所发出的声音一样让人浑身不舒服。他盯着男孩道:“你信因果轮回吗?”
男孩认真点点头,道:“我相信,爹娘经常跟我讲世上的事皆有轮回报应。”
黑衣人又发出桀桀的笑声,道:“我不信,倘若世上真有轮回报应,那我下辈子岂不是堕入阿鼻地狱永无轮回了?”他瞧着男孩怀里的包袱继续道:“所以你最好是把你怀里的东西给我,拖延时间是没有用的,也没有人会来救你。”
男孩战战兢兢将怀里的包袱捧在手里,道:“你当真要看?”
黑衣人伸出手等着男孩将那颗心脏放在他手里,道:“如此怪异的事为何不看。”
男孩忽然冷冷一笑,道:“想看便跟我一起去悬崖底下看吧。”接着他终身一跃,抱着装有心脏的包袱一起跳入悬崖。此刻男孩别无选择,这颗心脏既然如此神奇,他只能将所有希望都寄托在这颗心脏上。
黑衣人冷笑一声,道:“想死只怕也没那么容易!”男孩跳崖的瞬间他便解开腰间的绳索朝着男孩腰部掷去,男孩只觉腰间一紧,接着一股力量传来将他又拉回地面。 黑衣人并没有解开捆着男孩的绳索,那绳索依旧缠绕在男孩腰间,将他的双手一起死死捆在腰部,黑衣人抢过男孩手里的包袱正要打开,男孩大声叫道:“还给我···还给我···求你把它还给我!”
乞求除了蔑视与嘲笑什么也换不回来,黑衣人一脚将男孩踢倒,恶狠狠道:“老实点你还能多活一会儿。”他不再理会男孩的苦苦哀求,慢慢解开装有那颗心脏的包袱。
就在此时红光大作,那颗被装在包袱里的心脏挣脱包袱的束缚飞至男孩头顶发出咚咚的巨响,仿佛是在警告那黑衣人。接着狂风大作,凛冽的寒风卷着血红的鹅毛大雪铺天盖地而来,瞬间这里便被血雪覆盖犹如血池地狱一般,呼啸的寒风发出凄厉的尖叫,伴随着心脏发出的巨响,不远处的群山也在瑟瑟发抖好似受到了惊吓一般。
人对未知的事物总是会充满恐惧,因为未知的事物让人捉摸不透,充满了不确定因素。黑衣人瞧着这里瞬间发生的变化惊惧不已,这场景他平生未见也闻所未闻。短暂的恐惧之后,他强自镇定心神,拔出腰间的单刀朝着那颗心脏砍去。他明白不砍也许现在不会死,但就这样回去也绝不会活,横竖都是一死,也许会绝处逢生。
‘咣当’一声,单刀被心脏周围的红色幕障弹开,那颗还在剧烈抖动的心脏也在渐渐变淡,随后幻化出一个少女模样的人影,只见那少女身着一件洁白色纱衣,肩上同样是披着洁白色的轻纱,一头青丝散披在双肩上犹如是天界的仙子临凡,她清澈的双眸仿佛是深邃的星空一般,雅致的黑里绽放着璀璨的星芒,目光似月华般流泻如水。
此时黑衣人也顾不得欣赏这来自天界的仙子了,他双手握刀后退数十步,大喝一声:“破!”
随即那柄单刀发出龙吟般的咆哮,一道十数丈长得刀影夹杂着漫天雪血朝着少女迎头劈下。
这一刀虽势大力沉却依旧没能破开红色幕障,更没有伤及少女半分。此时少女似乎感觉到了什么,她的眼睛缓缓离开昏迷不醒的男孩瞧向头顶的巨大刀影又瞧向那黑衣人,淡淡道:“灭!”
黑衣人还在咬牙坚持,双手握紧单刀,不过随着少女话毕,他忽然感觉全身发热,接着从脚开始慢慢化作一团红雾直到整个人都化成红雾消失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