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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章 《十三式》

冯锁爷教完“吐纳术”就转身回屋,并没有去睡觉,而是躲在门后偷偷注视王子平的一举一动。

从王子平掏出怀里的书籍翻看,再到他练习“吐纳术”,尽在冯锁爷的眼里。

王子平一直练,一直练,直到练累了才坐在地上歇会,大口地喘着粗气,冯锁爷看见忍不住偷笑,惊道:“这小子的体力还真是强,练了这么久的‘吐纳术’居然没有累倒,只是喘着粗气而已!好惊人的体魄!”

武功有三重劲,分别是明劲、暗劲、化劲。如果达到明劲的地步,对付几个武功平平的人也算勉强。一旦达到暗劲的巅峰,就等于武林高手。那时骨头发出脆响,体力爆发惊人。

而现在的王子平从六岁独自偷偷习武,再到拜入马化龙的门下习得滑拳,又求于沙宝兴教授滑拳。后来,拜李五爷学习八极拳。如今现在又有冯锁爷的“太极拳”相授,王子平学了这么多的拳术,武功自然不低,能和一个武功一般的成年人大斗一场。

冯锁爷觉得该出场了,于是从门后装作一无所知的样子走了出来,干咳了一声。

王子平回头一看,冯锁爷也已走到他的身后。冯锁爷很淡定的道:“子平,这套‘吐纳术’你学会了,无论何时你都要勤加练习,这对你今后的‘太极拳’大有裨益,知道了吗?”

王子平点点头:“嗯,徒儿知道了,多谢师傅提醒。”

冯锁爷接着说道:“子平,为师现在和你说说这‘太极拳’,你如果连这门拳法都知之甚少,那你以后怎么才能把‘太极拳’练好,怎样才能从这门拳术中悟出什么。每一种拳术都有很多不同形式的拳架,不同创始者有着不同的风格派系,这就向之前你问的杨露婵,他的‘杨式太极拳’就是一种很厉害的拳架,所以他才被后人称为‘太极宗师’,其余的还有很多,只不过他所创的那套‘太极拳’更加深深地影响了后人。”

王子平津津有味地听着,就好像在听故事一样。

冯锁爷接着道:“子平,我这儿有祖师爷传下来的《太极拳谱》,你可以回去在家的时候研读,拳法每天来我这里,我会亲自教你。”

冯锁爷递上一本深蓝色的书,王子平伸出双手接了过来。

王子平如获至宝,脸上露出喜色,连忙跪下叩道:“多谢师傅赠予好书,我一定谨记师傅今天的话!”

冯锁爷厌恶的道:“起来!不许下跪!男儿膝下有黄金,跪天跪地跪父母,知道不?!我不要你行这般大礼,咱师徒以后就以抱拳礼相敬!”

王子平点头道:“嗯嗯,师傅。”

冯锁爷摆手道:“今天就到此为止,回去好好练练‘吐纳术’,记住了没?”

王子平拜别冯锁爷,回家去了。

另外一边,在很远的冠县梨园屯,一间很简陋的屋子里,两张熟悉的脸在面对面交谈。

“王兄,你说咱阎团长到底是何打算?以我们‘义和拳’现在的实力,足以和清廷一决雌雄,阎团长这葫芦里卖的究竟是什么药?”臃肿的身形一转,一点阳光照在这个人的脸庞上,正是离开沧州的牛五。

王洪福中肯的道:“你说的没错,我们‘义和拳’已经发展壮大,天津‘坎’字总坛已设有七十二坛,每个分坛由二十五人组成,这就足足有千把兵力。除去习武的,加入我们的有手工业者、小商贩和运输工人等等。不止这些,我们还有千千万万的百姓作我们坚强的后盾!清廷已经如风中残叶,巨浪里的一叶扁舟,受苦的却是黎民百姓。那么强大的北洋水师,竟然被日本击溃,惨不忍闻!”

王洪福口中所说的北洋水师兵败的事,也就发生在今年的四月中旬。(注:历史上著名的甲午中日战争)

牛五嘲讽道:“你说的是黄海那场大战,真的是清廷的一个耻辱。泱泱大国竟被一个小岛国打败,而且还是一败涂地,哼~”

王洪福愤恨的道:“不及如此,夺了朝鲜半岛不说,日本帝国还攻下旅顺和威海。尤其签署了那该死的《马关条约》,割地加上赔款二万万两。这些银子还不是要从贫苦百姓身上搜刮下来,清廷已经无药可救,我们不推翻慈禧太后就不能救民于水火之中!”

屋外有人忽然来报,说:“两位主事,阎团长请你们速去蒋家庄议事。”

王洪福回道:“好的,知道了。你先回去,我们随后赶到。”

王洪福又对牛五说道:“看来我们的团长也已坐不住,想起来活动活动呢!”

沧州王家。

王子平来到王洪福的书房,浏览书架上的书。

突然王子平眼睛一亮,拿出一本黑色封面的书,上面写着《十三式》。

王子平随便翻到某一页,上面写道:彼不动,己不动。彼微动,己先动。意思是说敌人不出手,自己也不要动手;敌人有动手的意向,自己要先发制人,迅速出击......

王子平看的入神,魂魄仿佛都被勾进书里。

“呃———”王子平收住目光,意识清醒,“十三势,究竟是什么武功?刚才读到的这段,怎么好像说的是‘太极拳’?”

要弄个究竟,王子平翻到第一页,一行小字让王子平弄明白了:太极拳经,十三势又名长拳,所谓长拳,如长江大海,滔滔不绝。

王子平暗想:爹竟然还有这样的书,那他教给贵哥的拳法其中也必定有这“十三势”喽。爹真偏心,不肯教我。不过,我现在拜了冯爷爷为师,爹能教的我想冯爷爷也会教我,说不定比爹教的还多。

王子平拿着这本《十三式》走出了书房,回自个儿房里去了。

中午时分。

王氏叫唤道:“平儿,平儿~吃午饭啦~”

王子平响亮地回道:“噢,马上来!”

王氏端菜上桌,洗碗盛饭,王子平稳步如山,朝客厅而来。

王氏啰嗦起来:“平儿,和冯师傅处的怎么样呢?冯师傅凶不凶?冯师傅今天教你武功了吗......”

王子平被问的不知道该先回答哪一个,头脑有点烦乱。王子平打断王氏的话:“娘,您让我先回答您哪一个,我都快懵啦!”

王氏甜甜一笑,乐道:“傻孩子,你什么时候会接话呢?人们常说‘头脑简单,四肢缺乏;四肢发达,头脑灵活。’看来你是要成为另类呀!呵呵!”

王子平一一回道:“冯师傅蛮好相处的,人很和蔼。今天教我练太极入门前必须要练的‘吐纳术’,还有......”

王子平说了一大堆今天在冯锁爷家所做的事,王氏听完很高兴的道:“那就好,娘还不是担心你受委屈,知道你学武很不容易。”

王子平拍拍胸膛,自信十足:“娘,平儿已经长成个男子汉了,以后就让我来保护您!”

王氏食指戳了一下王子平的额头,嘴上不笑却浮现笑颜:“你这个调皮鬼,娘只希望在娘的身边平平安安、开开心心地长大,过的好,不奢求你为王家争气。”

王子平感动地眼睛里充满泪水,上前抱住王氏,一股暖流缓缓淌过他的心田。

母爱如山,王子平能想到就只有这个词。

王子平和王氏交谈了许多,之后回到自己的房间,细细品读《十三式》。

另一边,还是那间破陋的小屋,牛富贵踏步直入,叫唤:“爹,师傅,你们在吗?”

头扫视了整个屋子,没有见到牛五和王洪福。询问门外左右,才知道自己的爹和王洪福去了天津,因为总坛主的召唤。

牛富贵抬头望着天空,不由地自言自语道:“也不知平弟和师母过的怎么样呢?平弟的武功有没有长进?何时才能再与他相见?我和他还有可能再见吗?”

王子平感觉鼻子有点痒,打了个喷嚏,揉揉鼻子,怪道:“没风又没着凉,怎么会无缘无故地打喷嚏呢?”

王子平继续研读《十三式》,里面具体描述道:掤、捋、挤、按、采、挒、肘、靠。进、退、顾、盼、定也。掤、捋、挤、按,即坎、离、震、兑,四正方也。采、挒、靠,即干、坤、艮、巽,四斜角也。此八卦也。进步、退步左顾、右盼、中定,即金、木、水、火、土也。此五行也。和而言之,曰十三式。

王子平手不觉在比划,仿佛置身于这本书的意境之中。

等心神缓过来以后,仔细读道:“掤~捋~挤...挤,采,肘,靠我知道这些动作,只是掤、捋到底是什么?不懂!明天再去问冯爷爷吧。”

读得有点倦了,王子平床上一躺,感觉整个身体的骨骼都在向他抱怨,发出“咯噔咯噔”的脆响。

王子平困得慢慢闭上了眼,书翻盖在他的肚子上。

过了很久,王子平半睡半醒,感觉有人给他盖被子。

等到王子平醒来时,发现身上真的盖了被子,王子平掀开被子,伸出双腿下床穿鞋。那本《十三式》掉在地上,出现在他的眼前。

王子平立刻弯腰捡起了书,拍了拍上面沾的灰尘,当个宝贝似的放到桌上。

王子平出了屋,朝自家厨房走去。

夜幕降临,日薄西山,仅在天空留下一缕晚霞。

王氏在厨房忙忙碌碌,看见王子平走进来,愉悦的道:“平儿,睡的还好吗!怎么看书看累睡着了,也不知道盖被子呀!”

王子平皮笑肉不笑,说道:“果然是娘您给我盖的被子,我也不知道怎么看着看着就睡着呢?可能是最近一直绷着神经天天练武的缘故吧!呵呵!”

王氏也乐了:“呵呵!你这孩子快成了个‘武痴’呢。傻平儿,你长大了以后生活该怎么自理?!”

王子平笑着答道:“我有娘在,娘您会教我的吧。”

吃完晚饭,王子平帮王氏洗碗刷筷,直到做完才到后院练功。

今晚夜色氤氲,幽暗模糊。王子平在后院练习“吐纳术”,一遍又一遍,并无觉得乏味。

次日清晨,王子平一大早就去了城外,到冯锁爷的家。

王子平扯开嗓子大声地喊道:“师傅,我来啦!求您老人家教我武功,教我‘太极拳’!”

冯锁爷听到叫喊,不猜也知道是谁,慢吞吞地走了出来,打了个哈欠,脸上仍有睡意。冯锁爷慵懒地问道:“子平,我昨天教你的‘吐纳术’回家以后有没有再勤加练习啊?!”

王子平笑嘻嘻地回道:“有啊,我在家的后院练‘吐纳术’,练了整整一晚。”

冯锁爷稍微有点清醒,开心的道:“是嘛?!那就好,记住,这套‘吐纳术’你要不停地练,每天都要练。好了,今天我就先教你几招入门式。‘太极拳’以‘掤、捋、挤、按、采、挒、肘、靠、进、退、顾、盼、定’等为基本方法,动作徐缓舒畅,练拳时腰正、收颚、背直、垂肩,有飘然腾云之意境。”

说着,冯锁爷头颈向上提升、保持正直,双手掌心朝下伸直,慢慢抬起,双腿叉开,全身贯注看着正前方。

冯锁爷讲道:“这是起势,别以为这就要发功,这是为出手前做准备,离不开气。意气相合,气沉丹田。意思就是说用意和呼吸相配合,呼吸要用腹式呼吸,一呼一吸正好与动作一开一合相配。子平,听明白了吗?”

王子平在刚才冯锁爷说到掤、捋、挤、按、采的时候,觉得这十几个字眼很熟悉,好像在哪里听过。脑子转了又转,突然想起《十三式》。

这不就是说的十三势吗?原来那本《十三式》写的就是关于“太极拳”的呀!我说怎么听上去这么耳熟呢!

王子平一出神,脸上呆呆的样子被冯锁爷一眼看破。冯锁爷厉声道:“子平,你的脑子里想的这么入神,把我刚才讲的话重复一遍我听听!”

王子平一下子傻眼,自己刚刚在想《十三式》,根本没有在听冯锁爷讲了些什么。于是皮笑肉不笑:“师傅,您老刚才说了掤、捋、挤、按、采...定,然后说...说...”

说不出来,王子平挠了挠后脑勺,尴尬之极。

冯锁爷眼神尖厉,盯着王子平不放。王子平只好老实交待:“我刚才走神了,师傅。对不起,我没有听到你讲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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