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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二章 低三下四的样子

金鑫药业门口,我把自己名片递给门卫,告诉他自己是来找供应部邵新华经理来谈业务的,门卫打了一个电话之后把名片还给我说邵经理一会需要出差,今天没空。

我知道这是他的托辞,我走到一边,掏出手机给邵新华打过电话“邵经理,您好,我是齐商重工的韩宇,不好意思打扰你了。”

“你还知道打扰啊,齐商重工的人都是这么没礼貌吗!”电话里传来他傲慢的声音。

我小心翼翼讨好的语气说道“对不起邵经理,前几天由于我们业务员的错误,损害了您的心情,公司派我来向您当面致歉,您看您什么时候有时间,我请您吃饭。”

“哦,我知道了,最近没空。”然后他挂断电话。

我看着被挂断的电话,无奈了笑了笑,果然不是一个好伺候的主。卑躬屈膝的样子被门卫看到,他的眼神多了些友善和怜悯,可能是这种低三下四的样子让他想到了自己。

我走过去,递给他一支烟,他推辞了一下便接受了我的烟,我叹了一口气说道“低三下四求人的样子可笑吧。”

门卫大哥看了看我说“各行都有各行的不易。”

“是啊,”我站在他旁边感叹的说道“我们做销售的表面上看着西装革履光鲜亮丽的,其实到哪都小心翼翼的装孙子。”

门卫大哥没有说话,我继续跟他聊着,问他在这里工作几年了,有几个孩子了等等。

聊了一会他看向大门里面,回过头来冲我说“你往别的地方站站,来车了。”

我看向大门里面驶过来的车,离开金鑫药业的门口,走到对面的超市,记下从大门里面驶出来的车的车牌号,转身走进超市买了两盒苏烟,拿出一盒塞到门卫大哥的手里,问道“刚才那是谁的车啊,这个点就下班。”

门卫大哥哼了一声“老板的车呗。”

“怎么这个点就走了?”

“谁知道,估计是爬山去吧。”门卫大哥愤愤不平的说道“拿着工人们的血汗钱天天游山玩水,不怕遭报应。”

我站在旁边笑了笑,宽慰了门卫大哥几句,说道“大哥,一会下班的时候,你能告诉我哪个是邵经理吗?”

他一脸为难的对我说“兄弟,你可别为难我,我就是一个门卫,还指着这份工资生活呢,我可不敢随便给你指人。”

我又掏出一盒苏烟塞到他兜里“大哥,我不为难你,咱都是打工的,生活都不易,这样,你告诉我邵经理的车牌号行不。”

拿到邵新华的车牌号,我又跟他寒暄了几句,然后走到对面马路边上,蹲下来等待金鑫药业下班时间。熬了一个多小时,金鑫药业陆续有人驾车离开,我确定好邵新华的车,悄悄在后面打了辆车跟了上去,一直跟到他家楼下,看着电梯上到9层停下,我按下电梯跑到9楼,想看看门口有没有鞋柜,好确定哪家是邵新华家,让人失望的是物业很尽责,门口没有鞋柜,我下楼买了两个面包,回到9楼与10楼之间的楼梯间,边吃边等邵新华下午上班的时间。

在我昏昏欲睡的时候,邵新华在901出门,下楼驾车离开,我打车找了家超市,买了两瓶茅台,在金鑫药业附近找了一个便于观察的奶茶店,继续开始下午的等待。期间我看到金鑫药业老板的车驶进公司,我努力看向车里面,看到他穿着一件冲锋衣,一条备用计划在我心中展开。

五点三十分,邵新华驾车离开回到家中,我敲开他的家门,向他自我介绍“邵经理,您好,我是齐商重工的韩宇,今天上午我们通过电话。”

他阴阳怪气的说道“哟,你们齐商重工的本事是大,连我家都能找到。”

我陪着笑脸说道“功夫不负有心人嘛,我得向您表达我们公司道歉的诚意。”说着我把酒放到门里面“小小意思,不成敬意。”

“你这是什么意思,拿走!”说着他弯腰把酒准备扔出来,我按住他的手,嘴里快速说道“邵经理,您听我说,这点东西是我们向您表达歉意的,您就不要再推辞了……您受了委屈,这都是应该的。”

在我们争夺的时候,邵新华的孩子走过来,朝邵新华问道“爸爸,你们在干什么啊。”

趁着这个空档,我一把夺过酒重新放到他家门口“邵经理,我们就不要争夺了,别吓到孩子,我先走了,您忙。”说完我冲他鞠了一躬“打扰了。”然后推开消防门快速离开。

离开小区,我长舒了一口气,一直以来,我最怕的就是这个时候,因为搞不清楚对方是真的不想收,还是嫌东西不够好。我蹲在小区门口,给安珂发了一条微信,问她回没回家,吃饭了吗。安珂回复我说吃了海鲜面,我看了看这个点,摆手打了辆车“师傅,高铁站。”

推开家门的那一刻,安珂坐在沙发上看着没营养的电视剧,转头看见我进门,险些再把脚扭伤,她惊喜的问道“你怎么突然回来了!”

“哦,回来拿份文件,明天早上还得赶回去。”我随便找了一个理由,眼角瞥了一眼扔在垃圾桶里海鲜味的方便面袋子,我没有吭声,走到冰箱前拿出两种菜“我还没有吃饭,你要不要一起吃点?”

“行吧,我再陪你吃点吧。”安珂说完挪动身体抽了两张纸巾,心虚的盖在方便面袋子上。吃饭的时候我想起安珂心虚的动作,忍不住嘲讽起她,最后引起安珂极大的不满“别笑了好吗,都是成年人,谁还不能装一下,你不是还不承认自己担心我才回来的嘛。”

“这都被你看出来了。”我故作惊讶的样子,安珂嘟起嘴说了一句“无聊。”

“韩宇,我觉得我们好像两条鱼,”安珂突然感慨的说道“互相伤害之后也不过只有七秒的记忆。”

“我什么时候伤害你了!”我打断安珂的话,试图捣乱她心中的感慨,我不想在这个时候与她一起感慨内心戏,容易冲动。

“你总是惹我生气,你自己心里没数吗?还有!你别打断我说话!”安珂皱着眉头继续说道“生活在同一片水中,相濡以沫。”

“呃,打断一下。”我听着安珂的语病,忍不住打断她“你知道相濡以沫和同一片水中冲突吗?”

“我就这么比喻一下,你那么较真干嘛!不是同一片水中,是旁边有水行了吧!”安珂不满意我打断她的情绪,冲我恨恨的说道。

“那你特么不抓紧转身到水里去!”

“韩宇,我杀了你!”安珂恶狠狠的扑倒我身上,拉起我的胳膊咬了一口,我挣扎出来,看着被咬的牙印“你属狗的吗!”

“韩宇,你丫就是一怂狗!”安珂给我丢下一句话,一瘸一拐的回到卧室。

我坐在沙发上有些无奈,的确,现在的我一直在逃避着安珂的明示暗示,我一直觉得,就算我俩在一起,现在也不是最佳的时机,虽然有时候有想要表白在一起的冲动,但都被我压制下去,我想至少要等到我的生活再好一些,再稳定一些,这样无论我们之间有什么现实的问题,也可以平平安安的度过,而不会因为房子车子分手。

我收拾完茶几,躲在自己房间里抽烟,我故意把打火机弄得啪啪作响,安珂依旧没有在房间里出来,我有些懊恼自己的不争气,可能男人跟女人在婚姻观上有很大的差别,也许在女人心中,我爱你就胜过了一切,超越了父母、现实和世俗的眼光,而男人需要考虑自己能不能担起丈夫的责任,能不能给予这个女孩幸福,可以不让她感觉到委屈,需要考虑房子车子工作,现阶段的我,无论哪样,好像在安珂的父母那里都不会通过。

关上灯,我躺在床上,把自己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像一只孤魂野鬼四处游荡,我祈求自己的成长可以快一点,时间可以慢一些,让我成长到有足够的力量,去珍惜自己想要珍惜的人。

清晨我煮好粥,给安珂发了一条微信,匆匆奔向火车站。

十二月份的济南,干燥凛冽,风吹得刺的骨头疼,我买好最近一班去往淄博的高铁票,继续自己奋斗的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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