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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一只没有尝过腥味的猫

十一点大家纷纷聚到了餐厅里,都换上了带有格瑞伯品牌形象的T恤。这件T恤衫为了彰显格瑞伯精酿鲜啤的高端形象,在面料,款式和品牌形象的设计上都花了孙潮不少心思,齐长青和吴悠也都各自穿了一件。午宴开始前衣卉先上台致辞,对大家加入尘卉公司表示了欢迎,对大家的信任表示了感谢,简单讲了格瑞伯精酿鲜啤这个项目,希望大家齐心协力把这个项目做好。然后衣卉向大家介绍了今天来参加他们培训开营仪式的滏阳日报社领导齐长青,并邀请他上台讲话。齐长青上台后先分享了一下自己今天的感受,高度评价了尘卉公司在下岗职工再就业方面做出的努力。他说报社会一直关注他们,关注在座的每一个兄弟姐妹,并且会对他们的项目做出力所能及的帮助。下岗不是人生的失败,只是另一次选择而已,他说他对尘卉公司有信心,对格瑞伯精酿鲜啤这个项目有信心,对在座的各位兄弟姐妹有信心,相信大家一定能在一个新的工作平台上取得成功创造辉煌。

齐长青讲完后午宴就开始了,餐厅里摆放了七张大餐桌,陌上山庄餐厅的服务员推着送餐车如流水一般不停的把各种菜肴送上来。孙潮和衣卉两人陪着齐长青、吴悠、高群山、刘记者、周影他们坐在一起。

孙潮说:“齐大哥,您刚才说的明明白白,要全力支持我们这个项目的,您可要说到做到,我们刚开始创业可没钱打广告,全靠齐大哥给我们宣传造势了。”

齐长青说:“这个你放心,且不说你吴姐的面子和咱们的关系,下岗职工再就业的问题一直是社会关注的热点,上级领导也都重视这方面的工作。你们一次安排这么多下岗职工,多做些宣传报道也是应该的,这符合咱们党报的政策。”

听齐长青这样说,孙潮和衣卉两人连连道谢。

高群山说:“孙潮是年轻有为啊!格瑞伯这个项目就是他一手策划的,这个还没得到市场的检验暂且不说。就说今天午餐的安排,我为了表示我们滏源啤酒厂跟尘卉公司合作的诚意,以及我个人对孙潮的感谢,决定陌上山庄承担这次培训的所有费用,我原本安排了规格更好午宴,那才能代表我们陌上山庄的水平,也代表我的诚心实意。孙潮却把我安排的菜单全给改了,改的跟市里那些饭店没有什么区别。我说孙潮不用帮我省钱,他说这不是钱的事儿。你们看,今天大家吃的多开心。孙潮看事情看的很准啊!通过这一点,我觉得咱们格瑞伯这个项目也错不了,我很看好我这个忘年交的小朋友啊!”

齐长青说:“高总,您跟孙潮以前就认识么?”

“也是刚认识不久,缘分啊!”高群山把在南京遇到孙潮的事情简单说了,他说:“我当时也是大意了,以为自己到南京去把我那不成器的儿子带回来是万无一失的,可没想到他像中了魔一样,一见我就跑,我追不上,拿他没办法。儿媳妇和亲家定了最后的期限,南京那边已经是打草惊蛇,我再从这边调人过去怕是也来不及。多亏遇见了孙潮,他从我抽的烟上看出了我是滏阳人。我俩也不认识,他是去上海帮朋友办事在南京转车,当时差不多是夜里一点钟,回滏阳的火车要到第二天中午才有,他说出门帮朋友办事能省点就省点,就在广场上过夜不去住旅店。这样的人品,我是没见过几个。”

衣卉一直纳闷孙潮跟高群山怎么就成忘年交的朋友了,今天听了高群山的话才明白。孙潮去上海是为了继父临终前的愿望,虽然她那个没见过面的哥哥没能在继父临终前见上一面,但在美国打回来一个电话也算让继父走得没有遗憾了。她心里对这件事一直是很感激的,孙潮却没有提起过这件事。想起从墓地回来后,孙潮一觉睡了一整天还多,可想他那些天为了自己家的事多么辛苦。她想着这些自己的眼圈不禁有些红了。

齐长青笑着说:“孙潮小兄弟一向侠肝义胆,我在乾城时就认识他,我身边的朋友对他是赞誉有加啊!”

吴悠说:“齐大哥知道,我这条命都是孙潮救的,要不是孙潮那天救我,估计现在我的坟头上都草木葱荣了。”

孙潮赶紧打住大家的话,说道:“你们这一句那一句的说我好,搞得跟开追悼会似的,到此为止啊!为咱们有缘聚到一起,为格瑞伯项目的成功,为了这些下岗职工更美好的明天,咱们一起干一杯!”

大家笑着纷纷端起酒杯干杯,孙潮感觉大腿上一阵疼,原来是坐在他旁边的周影在他腿上拧了一下。他看向周影,却见周影的目光在衣卉和吴悠两人的脸上。周影也不清楚自己是怎么了,她看到衣卉和吴悠看向孙潮的眼神就觉得自己心里酸酸的不舒服,她们的眼神里分明流露着别样的情愫,让她忍不住在孙潮腿上用力拧了一下。他跟白一帆已经确定了恋人关系,自己心里对他的感情不但放不下而且还与日俱增,常常让自己有种犯罪的感觉。孙潮说喜欢不是唯一的,他也会喜欢吴悠和衣卉么?

午饭后,孙潮要忙培训的事情。衣卉跟周影商量千人长跑活动的事情。高群山作为东道主邀请齐长青和吴悠他们几个到罗敷潭游玩。

按照计划,下午的培训主要是讲解啤酒相关的知识。销售啤酒一定要懂啤酒才行,内行和外行做事情一定是不一样的。这方面的内容都是孙潮查资料整理的,包括了啤酒的历史,文化,酿造方法,啤酒的各种分类,各种啤酒的特点,区别,以及现在市场上常见几种啤酒的对比,格瑞伯精酿鲜啤的特点和市场定位等等。通过这些知识让大家对啤酒和这个行业有一定的了解。从这些知识点切入培训是孙潮经过深思熟虑的,这样的开头容易让员工接受,随着对自己信任和好感的增加,慢慢融入其它的培训内容。孙潮深入浅出又幽默风趣的讲解很快吸引了大家的兴趣,整个下午的培训氛围非常良好,从大家反馈回来的信息让孙潮感觉自己那些天整宿苦熬的努力没有白费。

罗敷潭风景虽好,却是还没有开发的自然景观,没有什么游玩的项目,道路也很崎岖窄小。齐长青没走太远,只在山庄附近看了看,半个多小时后就说还有事情等着处理要回市里。高群山便让司机开车自己陪同把齐长青和刘记者送回了滏阳。吴悠回到山庄就去了孙潮做培训的会议室,在后排找了一个位子坐下。听着孙潮的讲解,她有些不敢相信这是仅仅去年才高中毕业的孙潮,他怎么知道这么多啤酒的知识,还讲得头头是道。她听着也觉得有趣,没注意到什么时候衣卉和周影坐到了自己身边。

“今天下午跟哥哥姐姐们分享了啤酒的一些知识,咱们做啤酒的推广和销售工作应该这些知识,但是,仅了解这些显然是不够的,能把咱们的格瑞伯精酿鲜啤更多的卖出去才是目的。有两个问题留给在座的哥哥姐姐们思考,第一,怎样才能把咱们的啤酒卖更多的出去?有什么好的办法?第二,你想一个月挣多少钱?别说越多越好,要有明确的目标,想要达成你的目标需要哪些条件?”孙潮以两个问题做结尾结束了下午的培训。

罗敷潭陌上山庄的夜晚非常凉爽,空气也很清新,窗外月色朦胧,不出去散散步真是浪费了这么好的景致。吴悠和周影两人住在一个房间,她俩都是跟着孙潮来度周末的,可是孙潮在他房间里整理第二天培训需要的资料,忙得焦头烂额。虽然没有孙潮陪伴,两人都不想辜负了这美好的夜色,便结伴而行,在月色里的山庄小路上散步。

周影有感应这月色里山庄的景致,说道:“这里的夜色真美,名字也雅致。”

吴悠问:“陌上山庄,这名字挺有意思,是不是有什么典故啊?”

周影说:“相传汉代的时候这里有个美女叫秦罗敷,她以采桑为生。有一天她在采桑时被从此经过的汉光武帝刘秀的叔父赵王刘良看见,刘良惊叹于她的美貌,爱慕不已,想把她走。罗敷和自己的丈夫情爱弥笃,她以一曲《陌上桑》拒绝赵王刘良。这个山庄建在罗敷潭旁边,又叫陌上山庄,应该就是取自这个典故吧!唐朝诗人李白也到这里来过,而且留下了《春日游罗敷潭》诗一首,赞美罗敷潭的风光。我只记得几句:云从石上起,客到花间迷,淹兴未尽兴,日落群峰西。”

吴悠叹道:“周影妹妹,跟你一比我觉得自己的学都白上了,《陌上桑》我也没听过。”

周影说:“吴姐,咱们只是兴趣爱好不同罢了,我只是多看了几本闲书而已。”

吴悠问:“孙潮对这些典故也很了解吗?”

周影笑了,说:“他呀,应该也了解吧!只是他讲出来的故事都有一种市井江湖味儿,这个秦罗敷陌上桑的故事要是让他讲不一定讲成什么样子呢!”

吴悠很好奇的说:“有时间了我一定让他讲来听听。”

两人走到一处石凳边坐下,萤火虫飞来飞去,清风徐徐,月色朦胧,放眼望去可以看见月色里起伏的山峦和山谷间的潭水。周影自己都没有感觉到的一声轻微的叹息让吴悠听了个真真切切。

“想什么呢?我猜一猜,这么好的夜色,这么漂亮的美女,孙潮那傻小子却待在房间里忙,不出来泡妞,真是辜负了老天的恩赐啊!”吴悠说。

“吴姐,你说什么啊?”

“我听到你刚才的叹息了,难道不是想要是把我换成孙潮陪在你身边多好?”

“哪有啊?乱说。”

“你不承认也没用,你敢说你不喜欢他?可是白一帆跑到你前面了,你现在进退两难。我说的对不对?”

“吴姐,你怎么猜到的?”

“傻子都能看出来,还用猜啊?”

周影想想也是,自己这些心思是瞒不过有心人的。中午吃饭时高大叔和齐大哥都以为自己是孙潮的女朋友,让自己坐在孙潮身边。下午跟衣卉聊千人长跑活动的事情时,她也以为自己是孙潮的女朋友。这些都不算奇怪,奇怪的是她自己有时也会认为自己是孙潮的女朋友。

“吴姐,你谈过恋爱吗?”沉默好久,周影忽然问道。

“谈过,上中专的时候,有个个子高高的很帅气的男生追我,我就答应了,经常跟他手拉手走在一起,让很多同学都羡慕,我也很喜欢那种感觉。有一次,我俩一起逛街,遇见了我舅舅,那小子吓得撒开我的手就跑。以后,我就再也没理过他。”

听了吴悠讲的,周影忍不住想笑。

吴悠继续说:“爱别离,求不得都是佛说的人生的苦。如果把这些都看开了就没有苦了,但能把这些都看开的人还是俗世间的人么?俗世间有太多的牵绊和枷锁,你得清楚自己想要的是什么。爱情的痛苦不仅仅是想要却得不到,得到了还要一个心安!”

“吴姐,你的意思是——”

“我是想到什么说什么,刚才听你一声轻叹,有些感触而已。你想一想,夜色这么美,年轻漂亮的你却在叹气,这不是暴殄天物么?我不劝你进一步也不劝你退一步,只想让你想开点,开心点,不要辜负了美好的青春。这个世界一切都是变化的,你无法预料明天是什么样子。孙潮人很好,是一个非常好的朋友和哥们,但他作为一个男人,现在还是太年轻了,就像一只没尝过腥味的猫。没准儿将来有一天,他就不是你现在喜欢的样子了。”

吴悠站起身来,拍了拍周影的肩,自己一个人先回房间了。周影想着她刚才用一只没有尝过腥味的猫比喻孙潮不禁有些想笑,孙潮比自己还小一岁,真的很难说以后是什么样子。她又想,即便自己跟孙潮现在是恋人关系就没有烦恼了吗?也一定会有,就像一帆也有烦恼。吴悠的话还是很有道理的,开心点,不要辜负了美好的青春。

夏虫低唱,月色撩人。周影从口袋掏出那只孙潮送她的陶埙放着唇边,一曲古朴低沉的《沧海一声笑》缓缓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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