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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五章 泣血往事

当日,林钰和关氏夫妻带着雪靖痕和林璎珞别了林珏夫妻,转道从小径而走,想要避开山寇的追赶。一直走到第二天正午,才停了下来。举目四望,不觉大吃一惊。夜间由于惊慌失措迷失了路途,走到一片不见人眼的荒凉野岭。想找人打听通往国度的道路,山野荒凉,别说是人影,就连飞鸟也不见一只。没有办法,只好顺着一条迂曲不平的小径走了下来。

幸好车辆上带着一些干粮,可以聊作充饥之物。累了就在车辆上稍稍歇息,渴了就从路边的小水池了捧一点儿水喝,一直走出三天三夜,才找到一个约有十几户人家的小小村落。林钰牵着马匹进了村子,向村里的打听这是什么地方,往京城去要怎么走。

得到的回答让他心里一凉,原来,因为错走道路,他们已经离京城越来越远,想要去京城还要寻找官道,往回走。林钰一急之下竟火气攻心,身患重疾。没有办法只好又走了一段路,找到一个稍大一些的村庄,在一座简陋的客店里暂时安身。关氏遍请当地的郎中为林钰调治,怎奈,荒村野店的郎中能有多么高明的医术,不上几天林钰就一命呜呼,撒手人寰了。

关氏哭得肝肠欲断,请店家帮着买了一口薄皮棺木收敛了林钰,找了一片无主的荒地入土为安。埋葬了林钰,身边的所带的盘缠也所剩无几,回京城远隔千里,这点儿盘缠无异于杯水车薪。

关氏看着自己的女儿林璎珞和乳子雪靖痕,陷入了为难之中。最后心一狠,决定将自己的女儿头插草标卖几个钱,一来没有了女儿的消耗,可以省下一些盘费,二来卖几个钱也可以贴补盘缠的不足。

懂事的林璎珞听完了母亲的决定,没有哭,没有闹,只是默然地点了点头。

第二天,关氏给自己的女儿插上了一支表示出卖的草标,带着女儿和不知内里的乳子来到了集市。集市上人来人往,都是些贫苦人家换取日常用品的,哪有富贵人家买卖人口。他们一直等到天色近午,也没有人上前问一声价钱。北风乍起,彤云顿浓,透骨的寒意让两个孩子不住打颤。关氏看在眼里,疼在心上,含着泪买来了一点儿吃食让他们先充充饥。

正在关氏陷入失望之时,面前出现了一个高大的身影。关氏抬头看去。那是一位面目和善的老者,一身青葛褶衣十分得体。身上背着一个长条的布囊。

老者目不转睛地盯着雪靖痕,抬手摸了摸他的头,又捏了捏他的肩膀,微笑着点点头,向关氏说:“大嫂,这是你的孩子吗?”

关氏吃了一惊,连忙把雪靖痕护在身后,连连摆手说:“老丈,这个孩子我是不卖的。”

老者呵呵大笑,拈髯说:“大嫂不必惊慌,我不是要买他。我看他筋骨清奇,天赋异禀,有心收他在身边做个徒弟,教授他练武。不知道大嫂意下如何?”

关氏看着雪靖痕,半天没说话。如今身陷困顿,能不能到京城尚在两可。不答应,万一遇到什么意外,雪靖痕有什么三长两短,无颜去见死去的雪季子夫妇。答应……

雪靖痕从关氏和老者的话中听出了弦外之音,看了看插着草标的林璎珞,猛然走到老者跟前双膝跪了下去,说:“师父在上,徒儿雪靖痕拜见师父。”

老者看着雪靖痕朗然大笑,用双手扶他起来,笑说:“好个聪明伶俐的孩子。你愿意拜我为师?”

雪靖痕恳切地点一点头,说:“愿意。不过,我要妈妈和姐姐和我在一起。”

老者有一笑,点头说:“难得你有情有意,好,我就带你们一起去云雾山,我的家就在那里。”

雪靖痕拜了老者为师,主仆三人所有面临的困难瞬间化为乌有。老者跟着他们回到店里,让他们收拾了行礼,亲自驾着马车带他们回云雾山。路上,关氏才向老者诉说了雪靖痕的身世。老者思量半晌,告诉他们,云雾山地处古井国和古鱼国的交界处,雪靖痕的身份若是被古鱼国的细作探知,恐怕多有不便,便给雪靖痕易名秋冷雨。关氏答应了,从此雪靖痕就改称秋冷雨了。

山中岁月不知冬夏,转眼十几年过去,秋冷雨已经从懵懂孩童长成了翩翩少年。在老隐士的精心教授下,不仅学了一身好武艺,也熟读兵书战策,堪称文武全才。

那一年在树林里练剑的时候巧遇兰锦丰,两个人相见恨晚。兰锦丰下山时邀请秋冷雨同去,秋冷雨想到自己是古井国名臣之后,心里十分犹豫,回去和关氏一说。关氏也为难了,她知道秋冷雨和兰锦丰交好,朋友之谊难以割舍。可是,身投异国毕竟也是不忠之举。

正当秋冷雨左右为难的关键时刻,已经出落成妙龄少女的林璎珞嫣然一笑说:“这有什么为难的?古鱼国眼下内乱猖獗,无暇顾及其他。将来内乱平定了,未必不生兵侵他国之意。古井国和古鱼国乃是近邻,古鱼国倘若有意出兵他国,古井国必为首选。公子将来就是回到古井国,也无非是像老元帅那样领兵御敌。战乱还是不可避免的。倘若公子跟着兰锦丰去了古鱼国,凭着公子和兰锦丰的情意,将来古鱼国要入侵古井国,公子从中解劝,阻止古鱼国的用兵,岂不是不战而胜。让黎民百姓不受涂炭之苦,让两国将士减少伤亡,岂不是一件功德无量的好事。眼下有这样的好机缘,公子为什么不答应呢?”

一句话点醒梦中人。秋冷雨钦佩地看着林璎珞,连连点头,“姐姐说得在理。好吧,我就听姐姐的,明天和兰锦丰一起下山。”

次日,秋冷雨辞别了林家母女,又向师父告辞,请师父代为照管她们母女,等将来自己安顿了在接她们过去。老隐士百般叮嘱了一番,命童儿给他准备了行装,打发他随同兰锦丰下了云雾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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