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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感激,对不起

对于段夜寒在车上的话蓝雪没有回应,因为就连她也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样的人。蓝雪躺在床上紧闭双眼只想快点儿入睡,如果运气好的话,也许就不会听到那个缠绕着她多年的声音了。

“雪痕......雪痕......”看来,蓝雪今天的运气不是很好,又听到那个声音了,她捂着耳朵,不停地转身。“雪痕......”这声音一遍一遍的重复着。从小到大,这声音总是时不时的在夜晚出现在她的耳边。蓝雪最怕一个人,原因就是她一直害怕听到这个声音......这样的经历说出去,应该没人会相信吧。

单如今天心血来潮想去“视察”一下女儿的工作,她悄悄的走进游泳馆,看着正在画画的蓝雪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蓝雪并不知道单如站在自己身后,只是专心的画着。渐渐地,一个躺在沙滩上睡觉的小男孩儿的轮廓清晰可见。蓝雪盯着那轮廓,脸上浮现出满足的微笑自语道:“那个时候,我真的以为你睡着了。所以,你突然睁开眼睛,吓了我一跳。你在想些什么呢?不会是计算着时间等我去找你吧?还是......”

“小雪!”单如听到女儿的话,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了,忍不住叫了一声。蓝雪回过头,看见单如站在那里便立刻从梯子上下来笑着迎上去,“妈,你怎么来了?这么想我啊,您过吃午饭......”还没等蓝雪说完,单如便狠狠的甩了她一记耳光,整个游泳馆仿佛都可以听到那清脆的响声。单如的泪光在眼里打转,“蓝雪,你什么时候才能清醒!十年了我跟你爸什么都没说过。可是你知不知道这十年你把自己封闭起来,每天自言自语对那孩子说的话,比对我们说的话都多。这十年你的世界是不是就只剩下那个孩子了!我不知道我的女儿怎么会变成这样,你是在折磨自己!如果我知道你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那我宁愿那个孩子没有出现过。”蓝雪捂着泛红的脸颊,泪水不住的流下来,“妈,你可以打我,但是你不可以打他。他救了我,是他延续了我的生命。我是蓝雪,也是左辰,我在用他给的命活着。”

“女儿,你到底是怎么了?小辰救了你,我和你爸都很感激他,但这并不代表我的女儿就要这样对待自己过一辈子吧!”单如的嗓音已经接近沙哑,眼神里已经没有刚进来时的光彩。望着单如濒临绝望的眼神,蓝雪浅笑着摇了摇头,“我不感激他,我对不起他。因为愧疚,所以想要每天陪他聊天来讨好他。小时候,都是我再说,哥哥一个人会怕的......其实我是自己心里害怕,我怕自己一个人,所以才想一直跟着他,让他陪着我。如果那天,他只是一个人静静的在沙滩上睡觉,我没有急着去找他,他就不会死了。”

“那暮杭呢?他不是也从小就陪着你玩儿吗?”单如始终都不明白,不过就是儿时的一部分记忆,为什么女儿就是不能释怀。“暮杭哥不一样,他不会害怕一个人。我会怕,左辰也会怕。”蓝雪的语气淡下来,眼中的目光却更加的笃定。“小雪!你......记得吃午饭,妈妈先走了。”单如已经无话可说了,当然,她也不想再说什么了,面对倔强的女儿,她只好无奈的转身离开。

单如刚一离开,蓝雪便再也无法支撑颤抖的身体,她瘫倒在地,内心积累了十年的痛楚,终于在这一次的放声大哭中得到了宣泄。现在唯一让蓝雪庆幸的就是这里只有她一个人,她可以毫无顾忌的哭出来,不用担心自己会被别人发现。

“不要哭,那不是你的错。”不知什么时候段夜寒出现在自己身边,蓝雪现在已经没有能力去想多余的事了,只是泪流满面的看着他。看见蓝雪满脸的泪痕,段夜寒突然间显得有些不知所措,“对不起,我不是偷听。只是,不知道该怎么进来。”“你也觉得我现在的样子很令人讨厌吗?”蓝雪极力控制着自己想要再次流出的眼泪,像是一个做错了事的孩子,见到了段夜寒就像是见到了“救命稻草”一样,紧紧的抓着,希望能够得到一个能够指引自己的方向。

段夜寒凝望着她,目光虽然深邃,但其中的心痛却是一览无余。他坚定的摇了摇头,“不会,你是很好的女孩儿没有人会讨厌你的。”虽然段夜寒已经给了回答,但蓝雪仍是无助的看着他,“那,我这样做,他会不会觉得我很烦?他从小就喜欢安静,也许,我不该每天都这样打扰他。”“他?”段夜寒的目光一下子变得有些迟疑,不过他马上就收起了这份迟疑,“他怎么会觉得你烦呢?他永远都不会的。他不是喜欢安静,而是因为他没朋友,没朋友就得一个人了,一个人的感觉真的很恐怖。我猜,你是第一个想跟他做朋友的人。他不但不会觉得烦反而觉得很满足,很幸福。”“真的吗!哈,谢谢你安慰我。不过我的确该清醒了,十年了,若他活着,以他的性格应该不会在徐家久留,我们,还是要分开的......多年后,他已经忘了我的样子。说不定,连曾经有过那么一个小女孩儿他也忘记了。” 段夜寒的话让蓝雪仿佛突然找到了一个了解自己的朋友,不过就算是段夜寒跟自己推测了左辰的想法,自己依旧没有什么信心。虽然自己明明知道面对一个已经离开的人,自己的“信心”根本没有意义,不过谁教自己终究是无法放下那个把自己的生命给了自己的人呢?

“为什么不相信你记在心里十年的那个人呢?”段夜寒眼中的坚定令蓝雪都觉得有些不可思议,仿佛,他正在说的事情不是别人而是关于他自己。这份心中的不可思议,也让蓝雪变得有些犹豫不解,“段先生......”“好了,去洗把脸吧。”段夜寒此刻的语气渐渐没有了刚才的柔和跟亲切,一下子浅淡的就只像是上司的单纯口吻。

“嗯。”蓝雪应了一声出去了,段夜寒也离开了。再没有人知道,之前躲在门外看着的段夜寒也同样在哭......紧闭着双眼,任凭眼泪悄无声息的流下......

段穆天一边随手翻着报纸,一边看了一眼进门的段夜寒,漫不经心的问:“儿子,又去看那孩子画画了?”“是。”段穆天突然放下手里的报纸,目光炯炯的盯着段夜寒,“回答的这么利索?我不懂,你明明知道那孩子的心,为什么......”“爸,谢谢你。”段夜寒突然低下头,打断了段穆天的话。段穆天苦笑着轻叹了一口气,重新拿起报纸“臭小子,总是谢我,我耳朵都长茧子了。听着小子,我和你妈从不需要你的感谢。反而,是我们要谢谢你,要是没有你,你妈可能到现在还不会好呢。”

段夜寒缓缓的抬起头,嘴角边上浮上了一抹悲伤的微笑,“我还记得那一天。我在打球,一个女孩儿坐在离我们不远的地方。后来球滚到她的脚下,我想去把它捡回来,就追了过去。但我越是走近,她的声音就越是清晰。她在问我 ,她是不是每年都有变漂亮一点。还有,她想告诉我,她20岁了,不能再叫我小辰哥哥了要叫我左辰......原来,那就是她啊。就是那个时候,我好想冲过去告诉她,傻瓜,别再看着我离开的那个地方了,我,已经回来了。”段穆天双手托着脸颊,整个人已经陶醉在段夜寒描述的经过里,“那你说了么!”面对段穆天的好奇,段夜寒淡淡的一笑,“说了。我说,可以帮我捡一下球吗?”“什么!你就是这么说的?”段穆天失望的扔下报纸,有些“气愤”的质问段夜寒。段夜寒苦笑着点点头,“对啊,不然酒会上她也不会跟我那么生疏了。”“那你想什么时候告诉她?”段穆天的眼中满是期待,段夜寒脸上的表情却渐渐的凝重了起来,“不会告诉她了,她是真正的公主。我只是见不得光的私生子,我不能那样对她。”

对于段夜寒的这份“良苦用心”段穆天却是不能理解,“傻儿子,你忘了吗?你现在是段夜寒,整个穆琳都是你的,你是这里王子好吗!她是公主就配你这个王子,多完美啊!爸再努努力,争取早点退休,以后让你当穆琳的皇帝。”“那就谢谢爸了。”段夜寒会心的笑了一下。“别客气!这是老爸应该做的,只要你开心。”听到开心两个字,段夜寒一愣,若有所思的垂下头,“我也希望,她会是开心的。只要开心就好......其实,真正可以让她快乐的人,在我出现之前,就已经存在了。”听到段夜寒的语气笃定之至,段穆天就已经知道,儿子今后的路注定了会是辛苦无比的,这让他感到十分的无奈,“儿子,你太辛苦了。”“我很幸运,可以遇到两位这么好的养父。左阳爸爸,还有你。”段夜寒的语气渐渐的回归轻松,他想让段穆天知道,与幸苦相比自己已经享受了太多的恩惠。

突然,段穆天像是想起什么事情一样,眼里刚刚的无奈在这一刻全然消失了,“既然不能告诉她你就是左辰,那就用段夜寒这个名字去重新喜欢她吧。这不是也很好吗?”“不可以。”段夜寒一口回绝了段穆天的提议,“我绝不会让那个人舒服的活着,我永远也不会忘记,妈妈和左阳爸爸都是因他而死。如今左辰也已经死了,我要用段夜寒的身份报仇。徐蓝两家的关系很近,蓝家一定会帮忙的,我不想让蓝雪卷进来......左辰不可能和蓝雪在一起,段夜寒也不可能。他们,都配不上她。”段穆天无奈的起身拍拍段夜寒的肩膀,“随你吧,总之无论你做什么决定爸妈都支持你。”

机场

今天接机的人不是很多,蓝雪怕自己会迟到特意提前了赶到机场。差不多时间快到了,蓝雪开始四处张望,终于,看到不远处有人向他招手。“暮杭哥!”蓝雪也急忙跟着招手。徐暮杭推着行李车挽着一个金发碧眼的女孩子来到蓝雪身边,“小家伙,好久不见啦。来,介绍一下,我的新女朋友。”徐暮杭的笑容永远都是那么自信。“暮杭哥,你的女朋友真漂亮!”蓝雪望着徐暮杭身边的女孩,眼里充满了崇拜。“那当然。”蓝雪的崇拜,让徐暮杭的语气无比的自豪。

“那我们走吧,我请你和这位美丽的女士吃好吃的。”蓝雪十分热情的帮忙接过一部分行李。“好啊。不过,只请我一个人就可以了。”徐暮杭一边欣然答应,一边阻止蓝雪帮忙将最大的行李箱推向身边的女孩,“谢谢你陪我回来,这是分手礼物。再见喽。”蓝雪有些吃惊,还没有来得及反应就被徐暮杭拉着出了机场......

车上,蓝雪一直不说话。徐暮杭笑着掐掐她的脸,“怎么了小家伙?没有话对我说吗?什么暮杭哥我好想你,你终于回来了之类的话,没有要对我说的吗?”蓝雪默然的别过头,“你怎么还是这样?”尽管蓝雪感到无奈,不过徐暮杭却是不以为然,“我不明白你的话。”蓝雪很认真的看着徐暮杭,“既然最后都是被你抛开,那你为什么要追求她们?”

蓝雪的话让徐暮杭一下子也变得认真严肃了起来,不过几秒钟之后这认真跟严肃却又被徐暮杭的不以为然取而代之了,“对于我来说,这是很正常的。看上了,就去追,没兴趣了,就分手。我一直就是这样......”“你小时候不是这样的。”蓝雪果断的打断徐暮杭的话。“那只是没被你发现而已。其实我还有追求过高一时的音乐老师哦,就是那个短发戴眼镜的,你还有印象吧?”

“那你什么时候才会有一个去追了就不会分手的女朋友呢?”徐暮杭语气中习惯性的不以为然让蓝雪不得不提出这样的问题。徐暮杭迟疑的笑了一下,“我想,应该有那么个人的吧......只是,不知道她什么时候才能真正的看到我。对了小家伙,明天我去送你上班吧。听说穆琳有好多客人都是美女,给我制造一个机会吧。”尽管蓝雪有些矛盾,不过她还是答应了徐暮杭的请求,“好吧。真不知道该说明天你遇见的那个女孩是幸运还是倒霉?”徐暮杭不服气的拍了一下蓝雪的头,“能遇见帅气又有气质的我当然是幸运了!”

“哎,我真的可以这么想吗?”蓝雪语气中的不放心让徐暮杭十分的“不满”,“当然了小家伙,就这么说定了。记得,明天我去接你。别等我到了你还在赖床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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