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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年沧桑高台井,世代滋养众苍生

第二章? 百年沧桑高台井

世代滋养众苍生

没事了,晓辉信步走出院子,来到了街上。

这条街是村里的一条小街,由于是在村子的南侧,所以,就叫作小南街了。

小南街家户不多,街道南、北两侧,各有四户人家。

街西,路南有一口老井,这口井滋润着全村大部分的人家,七十年代初期,广大农村还没有用上自来水。所以村民吃水,以及畜禽用水,都取自深井。

这口井的井台高度大概是一点八米,有九级台阶,青石砌成。井台四周,有七十公分高的青石栏杆,顶部有防雨槌棚。

其实,井台就是村里的一个凉亭,每到夏天,村里人总喜欢到井台上或井台周围纳凉、聊天。因为井台四面通透,尤其是阵阵凉气,从老井口源源不断地涌出,才造就出这一方,酷热天气中的凉爽地。

有首词赞美这口老井:

海棠春?老井

百年沧桑高台井,世代滋养苍生。青石砌栏杆,四季秀清风。

枣木辘轳牛皮绳,稍扣紧锁铁桶。酷夏井拔水,沾唇似初冬。

村里自古就留传着一首顺口溜:“金家老井二十丈,冬日水暖夏天凉。行路君子由此过,管你痛饮一个爽”。

原来此村名为金家庄,此处民风淳朴,百姓为人热情厚道。行路之人口渴了,到得井台之上,打声招呼,无论男女老少,谁在打水,总是笑着说出两字:“管够”。于是客人便可以府首桶沿,痛快地喝个爽够。

说真的,尤其是夏日炎炎,酷热难当之际,到井台上用辘轳摇上一桶井水,就着桶沿喝上三五口,其凌冽甘甜,你就会立马感觉到全身爽透,冰沁心脾。那种感觉,就是神仙也想体验一把。

关于老井,还曾经发生过一件神密怪异之事。这事儿,晓辉曾亲眼见证。晓辉十二岁那年,东厢房住进来一对年轻夫妻,养育着一个刚满一岁的女儿。由于两口子是双职工,孩子总得有人照顾。于是,妻子就将自家亲妹(名字叫小妹)子叫来,帮助照看孩子。

这小妹刚巧与晓辉同岁,也是十二岁。这个年龄也正是贪玩的时候,跳皮筋、抓骨子,这是女孩常玩的东西。那天邻居家两个女孩来找小妹玩跳皮筋,三个人正玩的高兴,忽听屋里孩子撕心裂肺地哭了起来。小妹忙跑进屋子,眼前情景一下子让小妹楞住了,只见小孩子胸前一片通红,眼瞅着就要起水泡。热水茶缸掉落地上。一定是小孩子,把刚倒入热水的缸子,从桌子上拉下来,造成这样的后果。

小妹楞神片刻后,随即也大哭起来。“这可怎么办,把孩子烫伤成这个样子,姐姐、姐夫回来一定会责怪自己”。小妹光想着后怕,不知所措。

此时,晓辉和小喜两人,正在院子里玩弹球。听到哭声,两个也赶忙向东厢房跑去。他俩看到小孩子胸前,已经起来了许多水泡,小妹还在一旁哭着。晓辉没多想,一步跨出门去就大叫:“妈妈,妈妈!你快来,小孩子烫伤了”。妈妈跑过来一看,随即抱起小孩就往外跑。同时嘱咐晓辉:“我去区医院,她们家大人回来,赶紧到医院找我”。晓辉答应:“知道了”。

正午已过,烈日西斜。此时,晓辉妈妈和那对年轻夫妻,抱着孩子才回到家里。晓辉赶快迎上前去问道:“孩子怎么样?”,妈妈接口说道:“没有大碍,医生说水不是太热,起泡是由于小孩子皮肤太嫩了,上点药很快就好了”,年轻夫妻几乎同时说道:“谢谢你晓辉”。晓辉轻轻一笑:“不用谢”。转身就和妈妈回屋去了。

不一会儿,厢房女主人到晓辉屋门前问道:“晓辉,你看到小妹去哪了吗?”晓辉:“没看到,有一会儿不在院子里了,我以为她在屋里呢”,“好,我到外面找找”,说着话女主人便向大门外面走去。

“小妹…,小妹…”,街上传来女主人焦急地喊声。

一会儿,街上又传来厢房男主人响亮地喊声。

晓辉此时在屋里呆不住了,他从小就是个乖巧、热心的小男孩,能帮忙时,绝不惜力。他很快地跑到街上,一块寻找起小妹来。

晓辉腿脚快,几分钟就将小南街几户人家,寻了个遍,都说没看到过小妹。

于是,晓辉和年轻夫妻,又分头朝村外找去。此时,正是七月下旬中伏天,田里庄稼已经有一人多高,中间密不透风,傍晚时候更是闷热难当。

晓辉站在田边,朝着庄稼地大声地喊道:“小妹…,小妹…,你在哪里?,赶快出来,跟我回家!你姐姐、姐夫保证不会吵你。小孩子也没事了,找不到你,我们都快急死了”。

就这么喊了半天,始终得不到任何回应,眼看着天就要黑了,晓辉只好无奈地,往家里走去。走几步又回头看一眼,他多么希望,小妹能悄无声息地,从庄稼地里钻出来。

可是,他失望了。当他回到院子里,那对年轻夫妻,同时把寄于希望的目光,投向了他。

晓辉非常歉意地摇摇头:“对不起,都怪我没把小妹看好”。“咋能怪你呢,回屋吧晓辉。别担心了,她饿了就自己回来了”,女主人不好意思地说道。

当晚,小妹没有回家。天一亮,晓辉一家和左邻右舍,都帮着一起找小妹。

一连两天,村里的几角旮旯,田野的沟沟坎坎,年轻夫妻的亲戚朋友家,都找遍了,始终未见踪影。

正是:“草舍荒野觅无踪,众人心似滾油烹。但愿明朝日出时,小妹安然回家中”。

晓辉总觉得内心欠疚,他又一次找到,当天和小妹一起玩的两个小女孩,问她们:“你们最后一次见到小妹,是在哪里?”,两个女孩道:“就在井台下,在那儿一直哭,劝她回家,她也不走。我们俩感觉没意思,就各自回家了”。

听到这儿,晓辉想:“莫非小妹怕挨吵,她,她她,跳井了”。想到此,晓辉害怕了,他连忙回到院子里,朝着厢房喊道:“大姐姐,你快出来!小妹可能…”。于是,就将两个小女孩说的话,给女主人学说了一遍。

女主人把抱着的小孩子,用绳拴在床腿上。“走,我们到井台上看看”。

井台就在晓辉家西邻,两人急忙跑到井台上,冲着井口大喊:“小妹…,小妹…”。此时,井口突然冒出一股白烟,白烟过后,听到井底传来微弱的声音,“姐姐,我在这儿呢”。

女主人这时悲喜交加,又对着井口说道:“小妹别怕,姐姐这就救你出来”。可是这井深二十丈,也就是说有六十多米,怎么才能把小妹救出来?女主人那哀愁的目光瞅向晓辉。

晓辉一向善解人意,他说声:“等着”。就一路飞奔着向家里跑去。

一会儿功夫,晓辉就和他爸爸,还有后院他二叔、三叔,手里拿着绳索,一同从院子里快步走了出來。

晓辉又到对门把宋叔叫上,一行人到得井台之上。只见晓辉爸爸,熟练地将绳索拴在腰间,之后又将牛皮井绳,牢固地扣在腰间绳索上。

这一切安全措施,做好之后。晓辉爸爸跟三位叔叔说:“你们摇着辘轳,缓慢地将我顺到井下”。二叔说:“好,你小心点!井下太黑,你把手电筒打开吧”。晓辉爸爸说了声:“放心”。随即把手电筒打开了,瞬间漆黑的井筒内,有了光亮。

三位叔叔,开始摇着辘轳,一圈一圈缓慢的往下放绳。大约过了七八分钟,井下传来晓辉爸爸的声音,“好了,到底了”。

晓辉爸爸站在井底,感觉到井水没到了大腿根部,井水哇凉哇凉的,让他不由地打了个冷颤。

此时,晓辉爸爸顾不上全身冰冷,寻找小妹要紧。他随口喊了一声:“小妹,你在哪里?”。不听回应,他拿着手电筒周圈照去。猛然间,他发现井壁北侧,有一个石洞,小妹就呆坐在洞口,一双小腿垂在水里,两眼直勾勾地着他。

晓辉爸爸一把将小妹抱起,拿出备用绳子,将小妹牢靠地拴在自己胸前,还一边说着:“你这孩子,怎么叫你不支声?”。

小妹仍然没有发声,只是一双小手,紧紧地抱着晓辉爸爸。

两人紧贴着,晓辉爸爸感觉到,小妹身上很热。照理说小妹在井下呆了三天,身上早应凉透了,再说天气炎热,小妹身上穿着也很单薄。

不容多想,晓辉爸爸冲着井口大喊一声:“上”。随即,井绳绷紧,二人缓缓地向井口升去。

众人七手八脚,合力将二人拽离井口。

姐姐看着妹妹,满脸通红,两只眼睛呆呆地望着众人。

晓辉爸爸说:“孩子可能发烧了”。姐姐用手一摸小妹的额头:“呦,真的发烫”。

姐姐抱起小妹,一溜烟地向家里跑去。姐姐用凉水浸透毛巾,给小妹敷在额头。

晓辉则迅速跑到村医赵赶上家里,把小妹的情况简单说了一下。赵赶上拎起药箱,就乖晓辉一起,急忙来到东厢房。

这时,小妹似乎是睡着了。屋里站着小辉妈妈和几个邻居,在那儿七嘴八舌地询问小妹的情况。看到村医来了,赶忙闪到一旁。

村医先是翻看一下,小妹的眼睛,接着又为小妹把脉,随后拿出听诊器,放在小妹前胸后背,仔细诊断了一翻。起身对众人说:“肺部没事,就是有点感冒发烧,吃点药慢慢就好了”。

姐姐长出了一口气,“谢天谢地,好歹没事了,不然我怎么向我爹娘交待呢!”。

村医从药箱子里,拿出来两个药瓶,分别包了几个小包。跟姐姐说:“一样是退烧药,一样是感冒药,上面写着吃法,现在先给她吃一次。不过,烧退了,退烧药就不要再吃了”。

姐姐接过药说:“谢谢医生!”。然后又朝着众乡邻:“谢谢大家,赶明儿孩子她爸歇班,请大伙儿吃饭”。

第二天早上,晓辉刚出屋门,看到东厢房门帘,轻轻撩动,小妹从里面走了出来,姐姐也抱着孩子来到院子里。

晓辉上前打招呼:“呦,小妹好了?”,小妹点点头。姐姐说:“睡一觉起来就没事了,这不一早上起来,就说去你家谢谢你,谢谢你们全家”。

这时,妈妈走过来说:“不用客气,人命关关天,任谁知道了,都会去帮忙的”。说着抚摸着小妹的头:“我就纳闷了,你说这孩子在井下坐了三天,从井中上来时,怎么那衣服连点湿气都没有,再就是身上连一点伤痕都不见,还有那一双小脚白白嫩嫩,哪象水泡过三天的样子”。

“是啊!我也感觉到奇怪,刚才在屋里我问她,你是怎样跳井的?你当时就不害怕?小妹说我没有跳井,是一位白胡子老爷爷说,要带我去一个好玩,又有好东西吃的地方。他让我闭上眼睛,好像刮了一阵风。老爷爷说睁眼,我睁眼一看,这里像是一个花园,里边有好多花,还有鸟,还有小亭子。老爷爷叫两个小姐姐,给我拿来很多水果,还陪我一块玩儿”。

“你说这小妹说的跟真的一样”姐姐接着说:“该不会是真有神仙吧!”

妈妈说:“早就听老辈人说,这井有神灵,还传说真有一个白胡子老神仙。不过,这话哪说哪了,不要传出去,人家会说你是封建迷信呢!以后,可不要对小妹凶了,你看这事多后怕呀!”。

“唉,以后再也不会了”姐姐不好意思地说。

正是:“少年唯恐责罚声,神仙庇佑深井中。长姐何须太威严,得宽容时且宽容”。

晓辉正看着井台出神,突然听到“晓辉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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