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佩佩和屈三坐在渔人码头那家靠海的咖啡厅。
屈三:“我安排闵东升去欧洲了。”
朱佩佩:“把他的后事安排好,不要让他有后顾之忧。”
屈三:“放心老大,都安排好了。闵只有我这一个上线,他什么都不知道。”
朱佩佩:“你也要小心点。只是这回要委屈小贝了。”朱佩佩重重地叹了口气。“我也不想这样的,你估计这回小贝会怎么样?”
屈三耸耸肩:“那要看海关的认定了。要是海关认定我们准备的线索,姚小贝就是罪魁祸首。可能会重罚。”
朱佩佩:“肯定不用坐牢吧?”
屈三又耸耸肩:“要我选,我宁可坐牢,坐个三五年,出来还是坐拥亿万身家!可惜啊!这事由不得我们选。”/
姚小贝和丁梦梦有些微醺了。夕阳已沉沉落入西天际。满天的繁星亮闪起来。北京之夏夜风微凉,山坡下,同来农场广阔的原野上夜灯点点,和天上的繁星交相辉映。姚小贝从折叠玻璃方桌边站起来,走到丁梦梦身边,拉起丁梦梦,在夜色中拥吻。
姚小贝有些迷乱地呢喃:“我爱你!我的亲爱的女人哟!”
丁梦梦也有些意乱情迷:“你爱我,我心里好喜欢!”
姚小贝:“我为你摘下来天幕间最亮的那颗星!”
姚小贝拖着丁梦梦,向树林深处走去。
早晨的阳光洒在南窗外院子,丁梦梦在窗外院子喂鸡,咕噜噜,咕噜噜叫着,将食盒里的食洒到地上。姚小贝睁开眼睛的第一瞬间是窗外丁梦梦沐浴在朝阳下的美景。姚小贝盯着丁梦梦,这一瞬间有点发痴。丁梦梦端走食盆向屋里走来。屋里响起脚步声,和卫生间的盥洗声,是丁梦梦在卫生间洗手。姚小贝盯着卧室门口,果然不久丁梦梦出现在那里,走进来。
丁梦梦:“醒了?”
姚小贝含笑地看着丁梦梦,就像看着一个宝。丁梦梦斜躺在姚小贝身边,用手肘支着下巴和姚小贝对视,两人含情脉脉。
丁梦梦:“咋,看了两年了,还没看够?”
姚小贝:“我希望时光永驻!”
这是一个审讯室。审讯桌后坐着一个人,他是杨功勤。审讯桌下的空间摆着一张孤零零的圆登。满脸胡茬的姚小贝被一个穿制服的缉私警察带到门口,警察解开姚小贝手上的手铐。姚小贝走进门,坐在那张孤零零的审讯圆登上,警察站在门口,杨功勤朝警察挥挥手,警察离开门边消失了。
姚小贝抬起头来,看杨功勤,杨功勤也微笑地看着他。杨功勤穿着一件短袖衬衫,是便衣,看起来很随和的样子。审讯桌上摆着烟和几听饮料。
杨功勤拿起桌上的烟,示意姚小贝:“来根?”
姚小贝摇摇头。
杨功勤又拿起桌上的一听饮料,递给姚小贝:“来听?”
姚小贝犹豫一下,杨功勤坐在桌后伸着饮料,朝姚小贝伸伸手,姚小贝就站起来上前两步接过杨功勤手中的饮料退回来坐下,打开喝。
杨功勤:“进来几天了?”
姚小贝:“一个星期。”
杨功勤:“想通了吗?”
姚小贝茫然摇摇头。
杨功勤:“材料你都看了?”
姚小贝点点头。
杨功勤:“你怎么解释?”
姚小贝:“我是冤枉的!”
猪场前的空场亮着灯,地上辅着稻草,一只大母猪躺在稻草上,丁梦梦,田婶和一个年轻女孩或坐或蹲在老母猪的尾部。年轻女孩满脸惊恐地瞪着母猪鼓鼓囊囊的怀孕的肚子。丁梦梦正伸手在母猪的产道中掏着什么。母猪的叫声有点凄厉。
连田婶的表情都有点扛不住了:“不行放弃了吧,周村长不在,不成的!”
丁梦梦:“我再试一试!”
丁梦梦闭上眼睛,手努力往里伸,时而停下,时而探寻。母猪凄厉的叫声仿佛离她越来越远。丁梦梦的脸上忽然露出了一丝顽皮的微笑,她想起了太子港那个屡次受她和小铃铛捉弄,又发作不得的唐小贝。
唐小贝从兜里掏出钱,一沓是还扎着封条的一万,一连掏出五沓,摆在柜上:“我刚取了5万,是我工作两年的全部积蓄,只为博你一笑。”
“你要是当真的话,也只能搏我一笑。我什么都承诺不了你。”丁梦梦说。
“让我们看看这5万块钱能干些什么。”唐小贝说。
“要为博我一笑的话,只能买半瓶酒。”丁梦梦将军。
“那样会让我觉得伤感。”唐小贝巧避。
“一个男人的忧郁换来倾城一笑,不值得吗?”丁梦梦再将。
“一个佳人的倾城一笑只值5万,那她还无价吗?”唐小贝反将。
“你受制于格局,还是把这5万块钱收起来吧。这样我的笑就倾城了。”丁梦梦朝唐小贝灿然一笑,把唐小贝将死了。
丁梦梦把调好的酒倒在杯里,推到唐小贝面前,“我请你!”
唐小贝讪笑:“你真是个机灵的丫头。”
“来消遣?带的钱真不少。”丁梦梦一笑。
“你那天去相亲,见的那个杨总,后来又见了吗?”唐小贝问。
“没有,姐本来就有气,老大嫁作商人妇,又碰到你搅局,就把这事辞了。你呢?也是相亲?”
“我妈给我找了个村姑,也被我辞了。”
“虽然我们都是单身男女,但我劝你对我不要有幻想。”丁梦梦说。
“为什么?同是天涯沦落人。”
“我总是大众情人,别人的爱慕常常成为我的负担。”
“你的气质不像是这里的调酒师。”
“那又怎么样?又改变不了事实。”
“我真的在什么杂志上见过你。那天并不是恭维。”
“我是模特。”
“怪不得气质超凡脱俗。”
“你再这样说下去,只会让我陷入哀伤。”
“模特的路不好走?”
“饔飧不继。”
“调酒师是你的兼职?”
“说我陪酒女孩,可能更贴切。陪酒和卖酒快成我的主业了。还兼什么职?”
“为什么不尝试改变呢?”
“万般皆是命,半点不由人。”
“你还这么年轻,就这么看破红尘。你多大?”
“24岁。”
“和我同岁。”
“我不能陪你再聊下去了。我要努力赚钱了。”
“在我这里不能赚到钱吗?”唐小贝把桌上那没收的5万块钱往丁梦梦面前一推。
“你让我压力山大。”丁梦梦笑:“还是把你的钱收起来吧,盗亦有道。”
“好像我真的不能博你一笑似的。”唐小贝把钱使劲往丁梦梦面前一推:“哪半瓶酒?我买了!”
“你要是真的话,我给你开一瓶800元价位的轩尼诗?”
“我真的打算今夜把5万块钱花光的。”
“不过了?”
“和过去告一个别。”
“然后呢?找一个无人的山谷跳下去?”
“我继承了一笔财产,估值一万层楼。”
丁梦梦笑笑:“你什么时候能让我没压力?”走开了。
唐小贝耸耸肩,独自喝酒。不少来往的酒客看到桌上堆着的五沓大钞,都古怪地盯唐小贝。
小铃铛走过来:“你们熟?”指着丁梦梦的背影。
“对啊!”唐小贝举起酒杯给小铃铛看:“她请我的。”
小铃铛斜睨桌上的钱:“她不收?”
唐小贝看着小铃铛的目光,也盯着桌上的钱:“对呵,她不收。”
小铃铛:“你想买什么?”
唐小贝:“我想买她无价的东西,结果她把她无价的东西免费给我了。现在我不知怎么好了。”
小铃铛:“你是她男朋友?”
唐小贝:“你看我配吗?”
小铃铛斜睨唐小贝:“放弃吧,你追不上她的。”
唐小贝:“为什么?”
小铃铛:“她非大款不嫁。”
唐小贝:“何以见得我不是大款?”
小铃铛:“你要是大款就不会这么露富。这么多钱,伤筯动骨了吧,她也没给你好脸子。”
“我喜欢她。”唐小贝看着丁梦梦的背影。
小铃铛:“人人都喜欢她,但像你这么痴情的只有你一个。”
唐小贝:“就因为我倾其所有拿出5万块钱?”
小铃铛:“没谈过恋爱吧,不懂女人吧。”
唐小贝:“教教我。”
小铃铛:“你得大方。”
唐小贝:“你指钱还是指风度?”
小铃铛:“对钱的态度常常代表你的风度。”
唐小贝:“可是我已经倾我所有了。”唐小贝指指桌上的钱。
小铃铛:“但是你的心中对它难舍,无论你怎么想把这5万块钱甩出去,它带着你的心,就变得沉甸甸的。我要是她我也不收。毕竟我们是调酒师,不是抢劫犯。”
唐小贝:“你们要怎么相信我是真的对这5万块钱不在乎?”
小铃铛:“你越是解释,越是证明你内心有鬼。”
唐小贝哭笑不得,把5万块钱收了。
小铃铛:“我给你开一瓶8百元价位的轩尼诗?”
唐小贝:“可以。”
小铃铛确认地看着唐小贝。
唐小贝怒了:“真可以!”
小铃铛笑了:“为什么你不上路?”笑着走了。
唐小贝慢慢呷着杯中酒,心中昏天黑地。
丁梦梦走过来:“听说你真的混发了。”
这回唐小贝不说话了。
丁梦梦:“张生说的。张生是刚刚背你进门的人,他说他把你背到这里,你忽然不让他背了。”
唐小贝仍旧不说话。
丁梦梦:“我说你想摆阔,他说你真的想摆阔,你的表情不是假的。你就是想痛痛快快把钱花出去。张生在电话里让我好好宰你一顿,不宰白不宰。”
唐小贝:“给我开一瓶一万元价位的酒。”
丁梦梦看着唐小贝,唐小贝不说话。
丁梦梦:“我还是先给你开一瓶800元价位的轩尼诗吧。”
唐小贝把一万元一沓的票子掏出来,放在桌上,推给丁梦梦:“一万元价位的,800元价位的我不喝。”
小铃铛走过来:“你让我和丁梦梦感到害怕。”
唐小贝:“你叫丁梦梦?”
丁梦梦收了钱:“那我去给你开酒了?”
唐小贝:“我叫唐小贝。”
丁梦梦:“我说过,你开十万块钱价位的酒,我也不和你相亲。”
唐小贝:“把张生叫来,叫张生陪我喝酒,我不让你陪了。”
“那还是肥水不流外人田吧。”丁梦梦嫣然一笑,拿钱去酒柜开酒了。
小铃铛:“你发啥财了?”
唐小贝懒得理小铃铛。
小铃铛:“张生说你没一句真话,说你可能中了500万。”
唐小贝:“比这个数要多,550万。”
小铃铛:“是什么彩票?”
唐小贝:“是体育福利彩票。我打算拿550万的一个零头来体验一下以前没体验过的生活。我觉得这个行为不过分。”
小铃铛:“550万的零头是多少?”
唐小贝:“50万。”
小铃铛:“现在我觉得你的气质出来了 ,你真的喜欢丁梦梦?”
唐小贝:“假的。”
小铃铛:“也是,550万,几乎足够你娶到任何想娶的女人。”
唐小贝:“我妈妈跟我讲,要我娶一个身世清白的女人,才能够守住500万,不至于坐吃山空。我打算花完50万后就找一房好女人,和过去的生活决裂,什么都体验过了,我也就无怨无悔了。”
小铃铛脸色变了变,被噎得说不出话来。丁梦梦端着酒过来了。
丁梦梦:“让小铃铛给你调‘浓情蜜意’。这是一款很卖座的鸡尾酒,有一万元价位的玛歌古堡干红打底,你一定能喝出神仙的味道。”
唐小贝:“我要一盘花生米下酒,那种油炸的花生米。”
小铃铛:“刚刚还夸你气质出来了,喝一万元价位的酒,你拿花生米下酒?”
唐小贝:“那你说我该拿什么下酒?”
小铃铛:“你可以拿陪酒女郎的微笑下酒。秀色可餐,才不埋没玛歌古堡干红的酒魂。”
唐小贝:“我就是想糟踏玛歌古堡干红的酒魂,这是我的理想。”
小铃铛脸色青一阵白一阵,只好双手上下翻飞地开始调酒。
丁梦梦:“你咋啦?”
唐小贝:“我来喝酒,是来找乐子来的,不是看你们摆谱来的。长的漂亮就了不起吗?凭什么你就认定我非你莫娶?”
丁梦梦:“原来发火的根源在于我。你又何必为一个风尘的女子生气呢?不值得。”
丁梦梦屡战屡胜的化骨绵掌缚的唐小贝动弹不得。
唐小贝:“我不是生你气。”
丁梦梦的笑容忽然迷离起来,她猛地睁开眼睛,把手从母猪的产道掏出来,带出来了一只粉红色的小猪仔。一连串的小猪仔从母猪产道里乘滑梯一般滑出来!/
丁梦梦和田婶坐在山坡顶俯瞰农场,像上回黄昏夜下丁梦梦和姚小贝那样一边喝着酒,吃着毛豆和熟肉。
丁梦梦:“基本上农场的格局就定下来了。还有两个蔬菜大棚等明年这个时候上马,和现在的两个蔬菜大棚连通,组成一个室内的避暑山水园林。”
田婶:“这日子红火的,连周丁昌那时候都望尘莫及呢。周丁昌那时候赚了两个钱,却活的提心吊胆,身累心也累。哪像老板娘日子过的这般诗情画意。我们这哪里像是在工作,简直让来度假的游客羡慕死呢!真是神仙也不换!”
丁梦梦:“等明年两个新的蔬菜大棚盖起了,你们大周村的收入就能再翻一番。”
丁梦梦的手机响了,一颗流星划着灿烂的尾迹从天幕滑落。田婶指着流星大叫:“看!看!”
丁梦梦拿出电话,手机屏幕上显示胡海来电。
丁梦梦按下接听键,放在接听:“喂。”
电话里,传来胡海的不能抑制的啜泣。
丁梦梦不由自主身体绷直了:“表哥怎么了?”
田婶意识到丁梦梦神色异常,看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