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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溯扬舟指点江山

幸相逢利见大人

师公到桥上时神医已经等在那里。

师公道:“神医早到,倒叫我心下不安了。”神医道:“要侯阁下大驾自然要来得早些,既有事要吩咐在下,该亮了名号才是君子所为。”

以神医之儒雅本不该出此无状之言,但师公日间将其戏耍得狠了,言语间自然带了火气。师公并不在意,道:“在下师命蹇,不敢说吩咐。”神医道:“这会嘴上说不敢,白日里怎么什么都敢了?那几手功夫可帅得很哪!梅某这里还想阁下再赐高招。请吧。”梅露生在医道上的造诣极高,这些年来又广济黎民,在江湖中名声斐然,无论是谁无不对他恭敬有加,白日里情状虽然只有他二人知道,但在梅露生内心始终认为师公在人众面前驳了他颜面,所以心中不平。

师公这里也动了气,心想这世上便没有我师命蹇不能戏耍之人,况且我白日里已然屈尊致歉,你梅露生纵使医术再精妙在我眼里又算得什么?若不使些手段还真当我软柿子不成。一摆手道:“你既想领教便如你所愿,藏着的阿猫阿狗出来一起上吧。”

为了对付师公梅露生早早让药童藏匿四周,只待他号令便同时出手,不想竟被师公识破。

被叫破行藏,四个药童现出身来,四人年纪均与迟泰相当,分别以药杵、药镰、药锄、药铲为兵刃一个个挥舞着向师公过来,将他围在中心。师公却背着双手,仰头望天。四人对望一眼心下均想此人真非一般狂傲。被人轻视,个个心中不服,用药杵的童子率先发动,一条药锄使得圆转如轮,圆圈中心一个黑点渐渐变大,一头猛虎从中突兀扑出,虎爪直搏师公,那厢使药锄的童子站在桥下,紧随其后药锄在河中一阵搅动,引出一条水龙攻向师公背后。俗话说云从龙虎从风,另外两名童子也未闲着,一个看那虎才扑出便一刀紧似一刀向空中挥砍,镰刀过处劲风疾疾相助虎威,一个轮动药铲,生出片片云雾掩映矫龙,眼看一龙一虎堪堪撞上师公,只见其周身光华闪烁,那龙虎像撞在铁山一般,息了风散了云,反弹力道震得童子们个个头晕眼花脚步踉跄,师公喝道:“无知小儿,去吧。”也不见他动作,四童子却向后直飞出去。那使药杵的童子手中兵刃不知落到了哪里,直挺挺倒在梅露生脚下。一切发生原只在瞬息之间,神医眼见童子才冲到师命蹇跟前,便又飞了回来。他躬身一探那童子鼻息,察觉性命无恙,便放了一大半心。

师命蹇淡淡道:“梅神医,还要赐教吗?”

梅露生喃喃道:“赐教,赐教?嘿嘿我只当自己功夫了得,哪知……哎……”言语间甚是颓丧。

其实梅露生已修出木、火、土三重众源之力,于江湖之中可跻身于高手之列。而四名童子自小跟随他,在他悉心调教下也修到本源之力大成境界,更兼四人身怀合击之术,即使一般次源之力大成境界的对手也能从容应对。所谓窥一斑而知全豹,梅露生最知四人底子,见他们溃败干脆,知晓即使自己在师命蹇手下也支撑不了三招两式,又何必自取其辱是以说道:“阁下有何事便请吩咐,梅露生定当竭力。”

师命蹇道:“我听闻神医每五年便为宁尺天治疗一次旧伤,可有此事?”

梅露生道:“你想做什么?”

师命蹇道:“不做什么,你怕为他治疗有五次了吧?二十年来他可能下床了?”

梅露生道:“明知故问。他当年先遭六须兽之袭又被瘴毒之气浸入脏腑,能保住性命已经不易,想要下床恐怕这辈子也不能够了。”

“我助你一臂之力,让宁尺天能重新下床行走,你替我办一件事。”

“师兄怕有吹嘘之嫌,你修为高湛我自佩服,但若说到治病救命,这江湖中我认第二怕还没人敢认第一!”

“呵呵,于岐黄之术梅神医自有惊人业艺,但宁尺天所苦者六须兽与瘴气之毒而非病症。”说着自怀内取出一个锦盒“这里有祛毒丹药总共十二丸,每十日服一丸再配以金针通络之术百日之内当显功效。”

梅露生接过锦盒,取出一丸,一股浓烈辛辣味道散开,辛辣中又有一丝腥味。梅露生闭目深嗅一气分辨出至少二十余味药材,思索片刻道:“散石、至清藤、九归、凌霄药性相反,按理说于药理不合,但他身上毒性积重难返,四种药材两两相反,使毒性散开不致凝结,以三腾蛟收束再配金针通络泄之,是绝妙手段,但瘴毒、六须兽之毒皆至猛若是有一丝进了心脉,非立时毙命不可。”师命蹇道:“药理我一窍不通,但制药之人曾说着丹内有一味药正是六须兽毒之克星,即使兽毒散开也不大妨。”梅露生道:“正要请教,这丹内有一种药略有腥味,梅某生平却从未见过,不知是何物?惭愧至极。”

梅露生说惭愧是因为人称他神医,他自己也以医道圣手自居,而掌中丹药竟连药材都不能识全,是以羞惭之情油然而生。师命蹇道:“神医大可不必自侮,术业有别,你精于岐黄,他精于用毒,况且此药乃十万大山之中巨僚之血,世间本无此药,神医认不出也是情理之中。如果祛了兽毒,那瘴毒虽然厉害,对于你也当是手到擒来,这巨僚之血至阳,能克一切阴寒毒性,剩的两枚丹药就赠予神医罢!”

梅露生再端详一阵丹药对师命蹇道:“阁下赠丹想来怕不只是为了让宁尺天起死回生吧?”

师命蹇道:“待宁尺天恢复以后,让一个少年娃娃拜他为师,他也得倾囊教授。”

梅露生道:“不知是怎样的一个少年?”

师命蹇将迟泰遭遇对梅露生说了一遍,只略去自己扮乞丐,迟泰每日送餐情节。听他说的大略,梅露生心中虽有疑虑但想师命蹇如果要对自己和宁尺天不利,动手杀了便是,大可不必如此费周章。

便道:“此事我应承下来不难,只是以宁尺天当年的修为虽然超凡脱俗,可毕竟病了这二十年,现在怕没剩下多少了。”

师命蹇道:“宁尺天手上的功夫大约是丢了,但胸中见识应该更胜从前了。”

梅露生问道:“宁尺天修为恐难望阁下项背,为何不自己教?”

师命蹇道:“我自有难处,却不便述说!神医既然答应师某之事明日你到椿城'悦来客栈'我将他交于你,以后还要神医多照看些。”又一指倒在地上的童子道:“这几个娃娃你不必操心,带回去安歇一夜明日自然复原。师某就此告辞。”

梅露生抱拳道:“告辞。”

与梅露生安排妥当,师命蹇拱手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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