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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剑风秘屋 2

凌珑十分不自在,他们还没踏进山庄的大门,便已成功猎杀了所有人的目光,仿佛他们是世上最奇怪的生物。

但这也不能怪别人,凌羽他们今天的打扮确实抢眼,荧白的软纱雪缎,颜色虽不华丽,但做工十分精美。尤其是凌羽,褪下朴素的儒服,换上如雪白袍,举手投足间,俊逸非凡,如雪山幻化的仙人,不经意中迷失在人间,他衣袖上绣的金缕凤凰,凸现出身份尊贵。与四侍婢一样,他们的腰带上都稀疏地缠着银丝,其上点缀着七色璎石,仿佛便是飞凰教的标志。

凌珑则尽量掩饰着自己,披着白色的长身斗篷,戴着帽子,顺利地包埋了样子,也不会显得奇怪。即使没有标志性的记号,别人也不会怀疑她是否飞凰教的一员。

风舞辕大步走出座位相迎:“原来是‘飞凰教’的仙人大驾光临,寒舍蓬荜生辉,快请上座。”

凌羽手执折扇,拱手施礼:“风庄主,多谢盛情,我们不沾荤腥,请庄主见谅。”

全场又是一阵骚动……

“果然是仙人,不食人间烟火的!”

“看来飞凰教盛名非虚啊,连庄主都礼让三分的。”

风舞辕客气地淡笑,让人看不出他的心思:“那请仙人到兰苑休息,我命人奉上斋菜。”

凌珑的眼睛十分忙碌,她打量着每一个人,威严十足的风舞辕,曾有一面之缘的筠夫人,然后——与另一双眼睛碰撞。

雷烨十分泄气,他眼睛从她出现后就一直游移不开,他好想看到她,这种想法强烈得让他心惊,她也看到他了,他以为能在她眼中看到一些情绪的东西,比如欣喜,惊讶,甚至可以避开,可是她报以微笑,眼睛清澈明净,如此诚挚,他的期待仿佛变成亵渎,于是急急逃避目光的是他自己。

走出大厅的一刻,她最后看到的是尴尬而愣立的风盈盈。

筠夫人踏着碎步走到女儿身边,握住她双臂将其扶起,环视着四周,稍许提高了音调:“小女明天即以‘侍神一族’之后,祈赐神兵,请大家今晚稍作休息,明日一同参加小女的祭典。”

夜晚的剑风山庄被蒙上一层厚重的浓雾,一只灯娥冲破层层雾障向着庭廊上的烛笼扑飞,嗤嗤两声,便被灼热的火焰燃成灰烬。

一群青衣丫鬟手托木案,其上端着数盘瓦碟,徐徐从兰苑走出,在厢房中,一个手脚利索的丫鬟正在收拾着桌子上的碗筷,交给另一个丫鬟端出

“小思,碗碟都送到厨房。”她俨然就是这一群丫鬟的总领,任务便是服侍兰苑客人的起居,没想到这次的客人是传说中的“仙人”,实在让她们都诚惶诚恐“仙人,若没有什么吩咐,奴婢先告退了。”

“嗯,替我谢谢庄主的盛情,还烦请转告庄主,明天的祭典我们一定会出席。”凌羽不疾不徐地说道。

“是——”丫鬟恭敬地答道。

倾刻,门外的一个白影闯了进来,与名唤小思的丫鬟撞个正着,所有的碗碟碎了一地,小思定睛看是哪个冒失鬼,原来正是和仙人一道,穿着斗篷的客人。

“奴婢该死!”小思怯怯地说,最惨的是,她看到凌珑雪白的斗篷沾上了难看的菜油渍。

“笨手笨脚!”领头的丫鬟怒声斥道,忙端了下去收拾着一地狼藉,还一边低声道“仙人请见谅,我马上收拾。”

小思则是怔怔地不知所措。看到她眼睛里有欲哭的暮气,凌珑甚是不忍,“是我没头没脑地冲进来,真是对不起。”

她摇了摇头,依然还没说出话来。凌珑想了想,笑着道:“能帮弄干净这衣服么?我就这么一件能见人的了。”

小思睁着眼睛,努力地点了点头,释然道:“我一定帮你弄干净的。”

凌珑解开襟前的衣结,把斗篷脱下交给她,一身飘逸的男装打扮。小思,包括周围的丫鬟都露出惊艳的目光,好美的人啊——如果是女子的话恐怕还要比小姐美上百倍。凌羽看到一遭人脸上都泛着红霞,心里直笑,这家伙又在迷惑众少女的心了。“若没事的话可以出去了。”凌羽发话,以提醒那些人还有未完的工作。

丫鬟们收拾好后,马上退出房门。

“不是跟你说了吗?没事好好待在房里,别到处乱逛,这毕竟是人家的地方。”凌羽不得不一再提醒她,自踏入雪山岭,四处流窜的气息都十分复杂,完全不能推断是善还是恶。可是凌珑便一刻都坐不住,四处游走连晚饭也顾不上吃。

琥珀端给她一杯热气袅袅的清茶,她润了润喉,玩笑地说:“没办法,看今天那阵仗,我还以为回到‘芙蓉苑’了,琥珀,你说是不是?”一话引得众人都轻声笑起,但如果是给风家人听到恐怕会气炸。

“‘芙蓉苑’的水平恐怕还要高些…”琥珀也笑着摇摇头,毫不客气地说。

凌羽免得她们越说越过分,即使她们是无心的,也不得不打断:“风小姐可能就是未来的武林之主,必定要让别人信服,今天只是头阵。”

“‘侍神一族’精通十八般武艺,其实人们最忌惮的是他们的神兵。”琉璃道出她的所闻,虽然大多的传闻都有着夸大其词的成分。

“神兵……真的就那么厉害么?”凌珑心中的好奇更是升起百万丈高,又是一件只有神交的宝贝,若可以成为她地宫里的收藏之一,她会毕生感激。

“明天就能见识到,好好期待吧!”凌羽心底也潜藏着好奇,只是没表达得那么明显,他的任务就是调查神兵之谜,剑风山庄有很多值得深究之处。

月色黯淡,万籁敛声,可是兰苑的客房门前确不太平静。

“我是给公子送衣服的,我已经弄得很干净了,你看…”小思捧着折叠整齐的衣服,站在凌珑房门前,因琥珀在留守着,她不能轻易入内。

“谢谢,你交给我就行了。”

“公子休息了么,我想当面向他道歉。”小思脸上露出乞求的神色,见琥珀为难的表情,她心虚地低下了头,心想我这个要求过分了么?

这是房间的大门咦呀一声开了,凌珑探出头来,看着小思可怜兮兮的表情,她满脸的好笑:“我正想去找你,怎么你就来了。”她接过斗篷,把它披在身上。

“你又要出去了吗?”琥珀实在不想自己的猜测准确,凌羽的交代她的事不敢不从。

“是啊,正想找个识路的带我瞧瞧。”凌珑没觉得不妥“放心,没事的!”她手搭在琥珀的肩上,用眼睛斜睨了小思一眼。

琥珀有点无可奈何,凌羽是她的主子,他的命令是不可违抗的,但凌珑是她的知交,情理之中她也是要帮她的“那奴婢就没见过公子离开过房间。”凌珑用力地拍了她肩膀,欢心笑道“我就知道琥珀姐姐是最好的。”

离开兰苑,凌珑拉着小思来到一偏隐之处,手臂交抱,十分潇洒地用她那杏眸打量着小思:“你唯唯诺诺的模样还真是神似!”

小思叹了一声,接着发出的竟是一把好听的男生:“说,什么时候发现我的!”他把脸上的伪装抹掉,露出与声音一样迷人的脸,正是施幻夜。

“谁叫你泼我一身油时一副得意的模样,就只有你才会做那么缺德的事!”凌珑愤愤不平,继续数着他的“罪状”,“那些油根本洗不掉,这件衣服恐怕也是窃来之物吧,能盗取剑风山庄的东西,恐怕只有‘盗侠’施大爷你吧!”

施幻夜对她的评价嗤之以鼻:“呵,我那是故意露馅的,不然我天衣无缝的杰作怎么会让你发现。”杰作自然是说假扮丫鬟一事。

“哦,你找到什么宝贝要向我炫的啊?”凌珑嘴上虽这么说,脸上却满是期待。

“宝贝就没有,但我发现更有趣的事情……”他压低了声音,突然想起了什么:“你那位护花使者呢?怎么没有跟来?”

“你说的是雷烨?他决定要自己查灭门的真相,早与我分道扬镳了!”她想起今天他做在庄主的旁边,估计连庄主都对他十分赏识。

“那种事可能他也很感兴趣……”施幻夜有些可惜,但是能请来凌珑却是最重要的,毕竟他们才是志同道合的,江湖的仇杀他们都不愿意涉足。“带你去个地方,来,先喝下。”他递给她一尊花瓷小瓶。

凌珑打开,一阵香郁之气扑面而来,她皱了皱眉头:“定神露。”这几天喝这东西已经够多的了,凌羽每天都会盯着她喝完满满的一瓶才会安心,听说可以抵御瘴气的侵害。

夜幕之下,施幻夜和凌珑施展着绝顶的轻功,如两只翼鸟穿云而至,踏叶无声,施幻夜带着她向西而行,所落之处,越见荒凉,而且雾气越是凝重,每呼吸一口气,便像整个喉腔都冻结起来,调息的劲力也要比平时多加一倍,这不是普通的雾,而是能杀人无形的瘴气。

最后他们停落在一间木屋前,这木屋虽不大,却是用上好的楠木建成,看墙上脱落的漆斑,年代也颇为久远,水汽混杂着木浆腐败的气息十分凝重。凌珑皱眉,剑风山庄有荒凉之处也没有什么值得惊讶,值得考究的却是这木屋,它无窗无缝,绝对不适合人居住,若是说是存放东西的……

就在她思索正酣时,他轻声道:“这个地方是我观察至今最诡异之处,每天都有两个打扮奇怪的人到此。而他们的着装倒是和你所形容的雷霆镖局神秘客人有所相象。”

她狐疑地看着他,而他的声音越加低沉:“最奇怪的是只见有人进去,却不见有人出来…”

很简单,这只能说明木屋有别的出路,他们从这里进,从另一边出,她低头想着。

“我知道你想什么,我若能在里面找到别的出路,就用不着带你来了。”他若不是毫无头绪,也绝不会找人帮忙,即使是好友也如此。

“今天那些人来过了么?”凌珑也觉得事情确实诡异。

“我亲眼见他们进去才去找你。”

她来不及多想,伸手便推开那木门,里面依然一片漆黑,所望之处,依然是四面木墙,她径自走进门里,施幻夜随后,顺手掩上木门。

他们犹如身在一个巨木匣中,她从左向右,依次仔细端详着四面围墙,黑暗中,希望能以阴阳眼看出一点不一样的东西,但事实是一点端倪都没有瞧出。

“要不,叫你的鬼朋友出来一起研究研究!”他提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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