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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海底魅影

无边的大海上,一艇,一人,一龟,慢慢的向东方行驶着。

我坐在船里看着阿桂,忽然想起《西游记》里那只因为唐僧师徒不信守承诺而发飙的老龟,也就是唐僧那个倒霉蛋的最后一难。

说起来我也是够倒霉的,阿桂这家伙不会也突然间发起神经来吧?

阿桂当然不知道我在想什么,它一下一下的划着水,奋力的往前游着。

我们就这样行驶着,累了就休息,饿了就吃东西,补给不够了就停下来补充,虽然速度不快,但好在持续性很不错。

中国人认为龟、鹿、蛇是世界上除了人外最有灵性的动物。我惊叹于阿桂的智慧和他的理解力,显然在我对他指向东方,抛出鱼干后,他理解了我的想法,并甘于充当交通工具的角色。如果阿桂将来长到几百岁,真不知道会聪明成什么样子。

人生得此一知己龟,足矣。

航程是漫长且寂寞的,日子一天天的过去,还是一点陆地的影子都看不到,我和阿桂的心情似乎都变得沉重起来。

以往的夜里我只会静静地躺在船里数星星,看月亮,然后睡觉,偶尔做做噩梦。但现在为了赶路,夜晚也会继续行驶,夜间行驶好处很多,没有了日晒,可以收起雨伞减少风阻,提高速度,温度也会更舒适。阿桂的方向感不会因为光线的消失而产生错误,它凭借更多的是一种动物的直觉。

但在黑暗中睡觉是一回事,在黑暗中行驶是另一回事。那感觉就像闭着眼睛走路,总是会担心下一步会踩到井里去一样战战兢兢。寂静的四周只有小艇破水时哗哗的声响,感觉的出自己前进,却不知去往何处。

忽然间我感觉艇底下传过来一阵震动,然后听见一阵连续的“嘎吱吱”的声音,声音消失后,小艇也停止了前进。

我能感觉出阿桂还在用力拉扯小艇,但试了几次,小艇纹丝不动。这时我感觉到腿上凉丝丝的,用手一摸,居然是水。

小艇漏了!

黑暗中我看不见到底那里出了问题,但知道小艇必然是刮到了什么锋利的东西,导致漏气进水。我只能尽快的收拾好自己的工具放在包里,然后解开系在阿桂身上的绳索,避免小艇下沉连累到阿桂。

这时水已经没倒了小腿,我不敢冒冒然蹦下水中,否则要是碰到割破船底的硬物可不是闹着玩的。我把腿伸到小艇周围探了探,找到一个感觉比较安全的地方坐下,过了一会小艇缓缓的沉了下去,我便浮在了海中。

别了,我的小艇,我这么多天来唯一的家,唯一的床,唯一的餐桌,别了。

我身穿救生衣,背着背包浮在海里,这股狼狈劲和我当初从飞机上掉下来时一般无二,甚至更糟的是现在伸手不见五指,根本看不清楚状况,我动也不是,不动也不是,索性不动,以不变应万变。

我似乎已经习惯这种厄运了,坐飞机去过海,飞机掉了;海上坐船回陆地,船又沉了;真不知道以后如果在陆地上坐车去坐飞机,车会不会翻。如果翻得话那可真是陆海空通吃了。

我正想着,忽然间感觉好像有什么东西碰了我一下,黑暗中只感觉那东西滑不留手,凉丝丝的感觉中还带有一丝粗砺,如蛇皮划过一般。我惊得浑身起了一身鸡皮疙瘩,都说这海中多有毒蛇猛兽,巫妖海魔,刚才小艇漏的蹊跷,不知道是不是就是这东西腹中饥饿才把船弄沉,待我落入水中好吃个方便。

这时我感觉那东西又在碰我,我由惧转怒,心想你要吃便吃,干嘛非一次一次的吓唬我,难道是猫捉耗子先玩弄一番么?这也太遭罪了,我虽然手无寸铁,但也不能让你又得吃又得玩,想到这我伸手便去抓那东西,心想我抓到了就算掐不死它也要咬它一口,这一摸不要紧,却摸到一个硬梆梆的龟壳。

原来是阿桂这个畜生,我哭笑不得,真想把它龟壳脱下,好好打它一顿板子。但我感觉阿桂在我身边游来游去,似是有什么事情想对我表达,我便拍拍它,表示明白它的意思,然后双手抱住它的后背,阿桂载着我在一个地方不断的打转,似乎问题就在此处。

此时天已蒙蒙见亮,我见到阿桂转圈的地方有一个圆柱型的物体突出海面大约10公分左右,头部尖利,摸上去有金属的感觉。看来这个东西应该就是导致小艇沉没的元凶,往下看去,果然能隐隐约约看到小艇残骸的阴影。

从形状和材质来看,此物肯定不是天然的物品,看样子倒像是盖屋子的梁木。

为了一探究竟,我抱住阿桂的后壳,拍拍它后然后指了指这东西下的海面,阿桂心领神会,带着我潜下水去。

本来我的游泳技术是很一般的,年轻时有个老先生给我算过一挂,说我命犯水关,应该离水远些,以保平安。所以我只是在游泳馆里偶尔游游泳,会那么粗浅的两下子。结果这次出事还果然是在水里出的事,可叹我机关算尽,最后还是落在一个离水近的不能再近的地方。不过这段时间的历练,到把我的水性练了出来。在海底下潜个20来米不成问题。

水中的世界较海面上更为安静,时间仿佛被放了慢动作,这里的节奏就如同一个贵妇人走在众人注视的大街上,优雅而缓慢,这时太阳虽未升起,但天已渐蓝,海中景象微微可见,只见那圆柱形的物体又直又长,从下往上似乎能达数米。我感觉那个距离我下去没问题,便随着阿桂继续下潜。

这圆杆延伸的远处有一片黑乎乎的影子,随着我越来越接近它,我已经可以判断出,这是一艘沉船,而这圆杆应该就是这馊沉船的桅杆。

数隔多日,我终于又见到了人类文明所建造的物品,虽然它只是一艘沉船,但我还是从心底里升出一种兴奋的感觉。

这船里说不定还会有财宝呢,那我可真是因祸得福了。不过以我最近的运势来看,财宝是不可能了,僵尸倒是有可能会跑出两个来。

终于来到沉船的附近,我对船并不了解,看上去长度大概10米左右,并不很大,船体倾斜,船底有一个大洞,这可能是船只沉没的主要原因。

我们游进大洞,里面空间不大,一目了然,只见泥沙已经倾覆了大部分的船舱,沙堆中林立的突起应该是桌椅板凳或者是断木,看不到什么特殊的东西。

我有些失望,调转回头想要游出去,忽然在船的侧壁附近,看见了一个长长的木柄,我游过去用力一拔,发现居然是一把消防斧头!

这个斧头的刀刃看上去做工很精细,斧头部分经过精细打磨,呈现镜面效果,所有棱角也经过圆角过渡,斧柄上刻着coldsteel的字样,握处非常趁手,应该是经过人工学设计,虽然海中有浮力,但挥舞仍可以感觉到配重很不错,虽然在海中泡过很久,但刃口依旧雪白锋利,寒光中透出一股杀气。

“好东西,我收了”想到这我把斧头拿在手里,拍拍阿桂,示意它返回水面。忽然间我感觉有点什么不对劲,我感觉阿桂好像有点躁动,脑袋四顾右盼,神色似乎很慌张,我回头看了看,这不看还好,一看之下登时魂飞魄散。

一个长着骨肉腐烂的脸的人形物体,背后伸出数只弯弯曲曲的触角,正在我背后朝我们悄悄潜游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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