登陆注册
1695700000115

第一百一十五章 自导自演

冬日愈发寒了,诸事也愈发近了,比如沈灵烟的婚事,比如平姨娘的预产期。

沈琰三人正在东院用早膳时,兰筑院的丫鬟便火急火燎地来报道:“侯爷,太太,姨娘发动了!”

沈琰一惊,忙撇下用了一半的粥,匆匆出了院门。沈灵烟与许氏对视一眼,看不出什么神色,慢条斯理地用过膳才往兰筑院去,远见着沈琰在屋外着急地踱步,屋内是兰姨娘痛苦的**声。

见许氏姗姗来迟,沈琰虽不悦,却无可指摘,稳婆和大夫早就在兰筑院待命了,也没有误了时候,且许氏生沈灵烟的时候坏了身子,还害得沈灵烟坏了脑子,向来是许氏不愿意提及的痛,如今只怕会触景生情,沈琰再美良心也不可能拿刀子去撩拨旁人的陈年旧伤。

许氏并未入屋,只是仔细问了丫鬟里面的情形如何,听得无甚大碍,许氏也不再多言。

兰姨娘一早就发作,直至月上中天才开了宫口,又过了一个时辰总算尘埃落定,沈琰听得稳婆恭喜道:“是个小公子!”顿时乐开了花。可来不及欢喜,又听得里头惊叫了一声,沈琰顿时心生不好的预感,就听到清屏哭喊道:“怎么好端端地出了血!”

血崩,向来是女子生产时最可怕的威胁。

沈琰立时慌了,正想抬脚往屋内,却是止住了步伐,产房污秽,男子若是进了少不得沾了霉气,于仕途有碍,好容易得来的锦衣侯可不想现在就交代了,左右还孩子无事。再回神时就见许氏唤了大夫入屋,可许氏还是没有入屋。

沈琰不满了,“如此凶情,太太怎不入屋看看?”

“侯爷说笑了,我又不是大夫,有什么好瞧的?”许氏意味深长地看了沈琰一眼,略带嘲讽,好似在问道你自己为何不进去瞧瞧?看得沈琰面露尴尬,忙去宝贝新生儿了。

一盆盆血水从屋内端出来,又听得兰姨娘痛苦地**着,偶尔还呼喊两声“侯爷”,叫沈琰揪心的疼。许氏与沈灵烟就淡定了,也不说话,只沉默地等待着。可若是仔细看,两人嘴边都含了几不可见的讥笑。

终于,大夫面色黑沉地出来了,沈琰一惊,忙问道:“大夫,里头如何了……”

大夫似是无意地瞥了眼许氏,沉声道:“现在无碍了。”略微踌躇,“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沈灵烟嘴里的茶差点喷出来,随即冷哼一声,就听得沈琰接话道:“有何不可讲的,您请讲就是,到底有何不妥?”

大夫又往许氏哪瞧了一眼,方才斟酌道:“此番凶情恐是人为,且姨娘的身子怕是……以后恐难有孕……”

沈琰一惊,怒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从头到尾都未说话的沈灵烟起身上前,开口道:“父亲莫急,拘了人审过就明白了。”一顿,又直言不讳道:“这会您怕是怀疑上我娘了,这样吧,将人交给管家审如何?他是您的人呢,自然不会诓您。”

沈琰正有此意,忙唤人去请了管家,随后管家就将人都拘了,只清屏道:“奴婢留下服侍兰姨娘吧,左右奴婢也不会害了兰姨娘。”这话说得明白,就是有人要害兰姨娘。

沈灵烟懒怠多看她一眼,摆手道:“你也去,满屋子的人都去了,你也不能例外,兰姨娘自有人照顾。”言罢就见鱼跃领了严嬷嬷前来,沈灵烟忙笑道:“嬷嬷,今日劳烦您了。”

清屏犹不死心,委屈道:“老爷,这……”

沈琰本想开口,可对上沈灵烟沉静无波澜的眸子就将话咽下了,“你去吧,有严嬷嬷就妥当了。”似是觉着落了面子,转身就去瞧新生儿了,不想又听得沈灵烟似有所指道:“这位大夫,为何方才你老往我娘那瞧,莫非您就知道是我娘做了什么?”

那大夫面色一变,忙跟着管家出去了。

沈琰仍不住回头瞥了眼许氏与沈灵烟,许氏毫无波澜,沈灵烟气定神闲,心里也有了疑惑,若是许氏所为,又是何必呢?

沈灵烟好似忽然想起了什么,高声说了句,“父亲,方才我着人拿了您的帖子去请太医了,姨娘身子这般,母亲甚是忧心,想太医手段高明,肯定能想了法子为兰姨娘调理身子。”

沈琰心下熨帖,“有心了。”

可屋内的兰姨娘却听得面色一白,可不是吗,大出血面色怎么会红润。却不知为何强撑道:“侯爷,妾身自知命贱,不敢劳烦御医,还是……”

沈灵烟截了话头,“姨娘这话可不对,你身为我锦衣侯府的姨娘,却说命贱,莫不是说我锦衣侯府也是……呵,却是心比天高啊。”

“烟儿,莫要胡说!”话落,沈琰又转头朝屋内道:“你好生歇着吧,莫要乱想了,一会御医来了给你好生瞧瞧。”

沈琰的温言软语却好似催命符,叫兰姨娘的面色又苍白了不少,严嬷嬷只做自己该做的,眼皮也不抬一下。

良久,管家匆匆而来,目光在几位主子身上逡巡了一遍,却是支支吾吾了起来,沈灵烟不耐,出声催促道:“有话快说,莫要磨蹭。”许氏看了眼沈灵烟,甚是不赞同她这般粗鲁。

管家捏了把虚汗,想着伸头是一刀缩头是一刀便因着头皮道:“我已经审问过了,丫鬟指认是其中一个稳婆下手的……”

清屏恰好入屋,红着眼流泪道:“我方才亲眼见着其中一稳婆往姨娘身体里放了什么……随后姨娘就出血了……”

沈灵烟冷不丁笑了一下,“清屏姑娘真是胆大心细。”

清屏心头一跳,忙移开了眼朝沈琰跪下,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哭喊道:“侯爷,求侯爷给姨娘做主啊……姨娘还那般年轻,身子却叫人作弄坏了……姨娘命苦啊!”瞧瞧这架势,旁人见了还以为是血溶于水的姐妹呢。

沈琰不语,半晌对管家道:“你去带了两个稳婆来。”

清屏不明就里,却是继续哭喊着求沈琰给兰姨娘做主,沈灵烟忽然插嘴道:“不知清屏觉得怎么样才是给兰姨娘做主?”

清屏一怔,心下却是欢喜,正是瞌睡遇着枕头了,原不知接下来的话如何说,这下能开口了,忙道:“奴婢虽愚钝,却也知若是无人指使,稳婆岂会吃了熊心豹子胆胡乱行事,奴婢愚见,自然是要找出幕后的始作俑者……”似是以为说得不够明白,又添了句,“众人也知这稳婆是何人所请……”得,软刀子直指许氏,毕竟当日可是众人亲眼瞧见许氏送了两个稳婆过来的。

屋内的兰姨娘闻言却是惊恐了,本想出言阻止,奈何严嬷嬷往跟前一站,兰姨娘就说不出话来了,忙换了心思思索接下来该如何是好。

沈琰听不下去了,直接喝道:“够了!”

稳婆恰好被带了过来,满面惶恐却愤怒,一见沈琰忙跪地道:“侯爷,我们二人是清白的,求侯爷给我们做主!”

沈琰敛了心绪,沉声道:“我只问你二人一句,此事与你二人有无干系?”

两个稳婆齐齐摇头,“侯爷明鉴,接生本是积攒福气的,我二人何苦去做那等见不得人的肮脏事!”

见状不好,清屏忙要出声,却叫沈琰一个眼神挡回来了,随即听得沈琰道:“稳婆是我找的。”话落深看了清屏一眼。

清屏惊骇,颤抖着双唇道:“不,不是这样的……”

沈灵烟轻笑,问道:“不是这样的又是哪样?我说与你听,你就是认定了稳婆是我娘找的才咬死了稳婆,我说得可对?可惜,可惜不是我娘,一步错,步步错,你还是老实说了吧。”

沈琰忽然明白了过来,杀人一般的眼光射向清屏。

“不,你胡说,你诬蔑我!”清屏爬到沈琰脚下,抱着沈琰的腿哭喊道:“侯爷,我没有那个意思,我,我只是将我看见的说出来,真的,真的是那稳婆,您也看见了,姨娘方才流了那么多血岂能作假……”

沈琰心头触动,却没有下结论,习惯性地看向沈灵烟,恰好丫鬟来报御医来了,许氏当即让众人避入偏房,转头看向沈琰。沈琰会意,忙迎了出去。

那御医本就是个心高气傲,原以为是什么不得了的重病,不想只是替妇人把脉,当下心里就有几分不爽快了,待把完脉更加不爽快了,分明没什么问题还让自己白跑这一趟,当即阴阳怪气道:“不过是产后亏了气血,仔细养着就是,何必还拿了侯府的名帖作弄。”话落手术来的东西吹胡子瞪眼地出去了。

至此,事情就明了了,分明就是兰姨娘自导自演的把戏,沈琰冷漠地看了眼兰姨娘就出屋了。

新生儿被报到了东院,清屏卖给了人牙子,其余一干丫鬟都送往庄子,毕竟这般丑事若是传了出去言官的奏本就要堆积成山了,至于兰姨娘,出了月子就送往家庙去。

“娘,再没人敢闹腾了,我也能安心出嫁了。”

同类推荐
  • 北顾青谣

    北顾青谣

    他初见她于茶馆,那时她薄纱遮面,满目哀凉,却慷慨的为他指了一条渊谷的路。再见于秋塞坡,面纱舞动、狐裘作响,她于凌冽的寒风中亭亭玉立。几番周旋,她不惜孤身诱敌。北洛河畔,她迎着日出的那一回眸,平静、坦然,却足以让他沉沦。……他从不信她,却宠她入骨,对她暗处的动作一笑置之。他是一个将军遇到她之前,守卫家国,辅佐君主;遇到她之后,犯上作乱,逐鹿天下。
  • 御瑾心语

    御瑾心语

    梦回地府,曼珠沙华开满殇。“姑娘,你可曾后悔过救过我?”她曾一次又一次的在心底里问。重回神都,物是人非事事休,繁华落尽终成梦。她轻笑:“还好有你在。”执念太深,又何时消散?尘梦清烟、情弦汐涵、花开花谢花满天。素心莲曼开,却被那一抹嫣红染上。御瑾心路已展开,只等踏入门槛,香气拨清怡。她曾在心里默念道:“今生遇见‘珺’,三生有幸。”【全文完结,放心入坑,各位客官里边请嘞~~~】
  • 倾世流年盼你回眸

    倾世流年盼你回眸

    他是堂堂天朝的冷面王爷,素来久居郊外不问朝堂之事。她是绵山谷中的懵懂少女,向来涉世未深不知江湖之险恶。他们的情感被湮没在无情的岁月下,再难以寻回最初的悸动。南歌费尽心思地织网来捕捉这个秀色可餐的乐瑾,可到头来竟是一场空。南歌先前一直认为是鱼饵的问题,殊不知这养鱼的水质也尤为重要。南歌:你能不能不要任性了?乐瑾:与你无关。南歌:你是我的,怎么就和我没关系了。乐瑾:王爷,放我走吧。南歌没想过有一日所爱之人会真的和自己提离开这两个字。当初定下五年婚约虽是权宜之计,可他扪心自问这五年自己待她尤为体贴入微,为什么她还是执意要走。南歌:理由呢。乐瑾:强扭的瓜不甜。南歌:我啃起来不酸。乐瑾:我觉得很涩。南歌:你喜欢别人?乐瑾迟疑了半晌,生平第一次说了假话:对,我喜欢齐枫。南歌攥紧了拳头,咬着牙说道“来人,收拾好岑姑娘的衣物,连人一块儿送去齐国公府上!”
  • 双面小妾

    双面小妾

    她本是将军府最不受宠的小姐,被爹厌,被后娘欺,只能唯唯诺诺度日,整日躲在闺房。一纸婚约,她被赐婚给一个从未见过的男子,本以为是正妻,没想到却只是个妾室。人人都以为她只会逆来顺受,任人欺负,一辈子终以泪洗面。殊不知真实的她心思缜密,不仅行事凌厉,还身怀武功。当她以一袭红衣出现,惊艳四座,她再不是那个娇柔的小妾。“你愿放弃一切与我归隐,山林水涧,只有鸟鱼花草为伴,任我欺吗?”那人眉眼含笑,薄唇轻启。“甘之如饴。”
  • 医品狂妃

    医品狂妃

    前世最强特区药剂师,世人眼中的诡医,却一朝重生到龙戾国备受众人欺凌的废物身上。白莲花炼制的丹药千金难求?花轻言一瓶药剂甩丹药几百条街。渣男未婚夫把六品丹药当宝?花轻言将大把九品丹药扔给灵兽当糖豆吃。世家大族身患绝症无药可救?花轻言银针一出,世家大族当即生龙活虎。原主不知检点强上七王爷?花轻言嘴角一勾,不坐实这谣言,岂不辜负渣残们的‘一片苦心’。
热门推荐
  • 师世生生爱你

    师世生生爱你

    不曾说出“我爱你”,却爱入骨髓;一别十年,却无各生欢喜。不被看好的恋情,怎么圆的这半生痴恋?“我五行缺木,他是我的穆啊!”梅晓楠“这丫头怕是瞎了”闺蜜16岁的梅晓楠,遇到25岁的穆子生,当风风火火遇到古板正统,甜甜的爱、隐隐的情、深深的痛……人生百味,让人成长,又令人回味!
  • 胡说!我才不是绝世高人!

    胡说!我才不是绝世高人!

    君子见机,达人知命。秦歌穿到玄幻世界,却手无缚鸡之力。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却只能在山野里种种田,养养猫。直到那一天,圣女被追杀,他才发现,原来儒道可毁天,可灭地!提笔吼天喝月,绘画只手摘星!他,居然是最强者!
  • 神鹊

    神鹊

    因为一次意外,地仙界修士杨峰身陨,元婴逃出至地球夺舍一位正要自杀的青年周扬,从此开始了他在人间的传奇。
  • 结夏蝉声代代鸣

    结夏蝉声代代鸣

    这部小说讲的是一个都市草根通过修行逆袭发迹的故事。男主是一个普通的甚至是有些窝囊的都市迷惘青年,他被迫熬夜加班,迫于生活无法辞职;他家境普通甚至有些贫寒,只能躲进狭窄逼仄的家中小空间里寻找心灵的寄托;他因为失恋而丢了工作,甚至被妈妈怀疑有自杀倾向;他年纪轻轻居然吸引不到妞,早早走上一天之内要相亲两场的悲催之路;他各种无奈......就是这么一个无奈而压抑的草根,在内卷中居然逆袭了。而逆袭靠的不是找到一个赏识自己的好老板,攀附了一个大厂,自己这匹良马终于找到了一个伯乐;也不是靠女人上位,找到了一个好丈人;更没有相互扶持努力前行的好哥们。他靠的是一股神力,这股神力不是任何外力,是要靠自己不断去挖掘出来的内在的神力。我们且准备好小板凳,看作者如何铺就这条草根挖掘内在灵性逆袭为大师的人生之路。
  • 古剑灵缘

    古剑灵缘

    焚寂剑被封印以后两百年,女娲继续为了维护三界和平,用自己的修为.灵气.小泥人,创造了一位保护三界的能人,名为古剑仙,古剑仙为了维护三界和平,用三界的怨灵创造了一把剑,名为烈焚剑。他又用天地间灵气创造了一把剑名为冰焰剑………不知古剑仙为何入魔来祸乱三界,当人们走向死亡的边界,出来四位能人与古剑仙大战数百回合,把古剑仙打败,之后把古剑仙的魔气封印在烈焚剑中。过了数百年后,魔皇秦义绝想要放出古剑仙又一场正魔大战即将打响。
  • 从来缘浅奈何情深

    从来缘浅奈何情深

    神经大条的逗比女孩林若真偶然认识了温润谦和的翩翩公子房明玉,从此“一见公子误终身”,开始了一段爱恨纠缠的都市虐恋。
  • 打鱼能手

    打鱼能手

    前半生平平淡淡的张豪在婚后迎来了人生的低谷,夫妻俩同时陷入网络陷阱,把家里的积蓄花完,还欠下巨额债务,偶然发现家里出现鲜花,烟头,灰头丧气去上班出了车祸,好不容易救过来,正想好好上班还钱,又碰上大幅度减工资,同时,父亲高血压住院,急匆匆辞职回到家准备听从父亲建议老老实实种地,一次触电又改写了张豪的人生.........
  • 世间我无敌

    世间我无敌

    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莫期少年穷!天才少年被废,遭到宗门除名,外婚妻退婚,看他如何一步步变强,成就无敌之道!
  • 长夜风落

    长夜风落

    她是他的师姐,是他想守护一辈子的那个人。奈何一双凤凰眼开,一切都化作泡影。每个人都是天下棋盘中微不足道的一枚棋子,却不曾想,越是深爱,越是伤害。直到天回锁开,一切都被篡改。她曾深爱的那个男子被无情篡改,命运将他们又推到了风口浪尖,那个曾经相爱的仙也好,魔也罢,都回不去了。长夜里,寒风起,故事又将开启新的轮回。也或许,他们还会重逢,在那个太平盛世。
  • 拳鬼凤白

    拳鬼凤白

    一位曾站在世界顶端的人遭自己众数兄弟背叛后重生降世去站在那原有的高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