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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怪异

“这张地图是我以前丢失的,至于原因,我想他应该告诉你了。”鲍勃的这一句收尾把约洛克的一切疑问全部堵回了嘴里。再加上他那双目若深渊的眼睛毋庸置疑。

尽管鲍勃并不知道吉姆尼对约洛克说了什么,但是他的这句话有着两个深刻含义,会让约洛克自己去猜测吉姆尼把地图借他之手交给鲍勃的原因。如果没有那么鲍勃的这句话就变成了“既然都没有告诉你交给我的原因,那么我肯定也不知道”从而把约洛克的所有疑问让他自行解读。但偏偏吉姆尼所说的那些话里是有一个原因的。

“他可能是想让爷爷帮他们求情?”约洛克想了半天也只有这件事算是唯一的答案了。因为吉姆尼说:“知道你是鲍勃船长的孙子后,这件事就必须麻烦你了。”

“求情?”鲍勃没有多说话,眼神乌黑似拥抱深渊。他的目的已经达到了。这张地图说是他丢失的也没错,准确的说应该是他和狄尔伦两人共同的地图。在两人最后一次分别前,狄尔伦单独行动的那次。在把他灌醉之后,这张地图就是他带走的。已经丢失好几十年了,倒没想到还能再次见面。

“对,求情。吉姆尼他们的船长遇上麻烦了,他应该是想让爷爷替他们求情。”约洛克认为这就是鲍勃所说的“原因”。他把整个事情的缘由告诉了鲍勃,但是鲍勃却说自己和艾尔西号的现任船长没有任何交集甚至和艾珂兰的父亲艾尔西还有一点矛盾。而且就连求情也说不过去,这种事一般没有退步的可能。

……

晚上七点,约洛克像鲍勃告别准备回家一趟。因为两天后就是父母的周年忌日,他要回去整理整理。

约洛克的家在平谷镇的南面,所以距离洛基酒吧还是有一段距离。等到他回到家中,已经是九点多了。

再有两天就是父亲母亲的忌日,当约洛克独自一人时,他那份坚强的伪装不用去刻意褪去,自己就已经倒下。

……

狄尔伦是在伯恩十岁那年死去的,死亡消息是鲍勃两年后带回来。那时候伯恩快要过十二岁生日,本来是很早就和父亲约好那一天要带最美味的蛋糕回来陪他庆生,只不过回来的却唯独只有鲍勃一人。虽然鲍勃对伯恩从小就喜爱有加,但是父亲毕竟是父亲,他无可替代,特别还是一个真心对自己好的父亲。

伯恩从小就很懂事,对于父亲的话百依百顺。虽然父亲从小就很少在他身边,但是当他回来的时候,两人也不曾有芥蒂,反而相处的十分融洽。狄尔伦也不是没想过就这样陪伯恩洛伊过完这平凡的一生,但是他也有自己的难言之处。

对于约洛克而言,伯恩也是一个伟大的父亲。这个每时每刻都在为家庭付出的男人,也从小就让约洛克明白什么叫做独立。可是当一切真的来临的时候,再大的坚强也不过是一张僵硬的表情,心却早已决堤。

约洛克的家也是狄尔伦从小长大的家,这个家庭似乎就与不幸绑定。从狄尔伦的爷爷那一代开始,家里的人就开始短命。卡洛格是的,狄尔伦是的,伯恩也是的。活的唯一最长的是约洛克的祖母、狄尔伦的妻子洛伊,但也没有超过五十岁。①

传说中海洋深处有一种生物,他们吞云吐雾,翻江倒海……如果冒犯到它们就会遭天谴……约洛克时常会想是不是自己家遭到了天谴,所以才会短命,而自己的人生是否也已过半。

家中的东西已经很久没有动过了,在之后约洛克一蹶不振的生活里,这个小屋一致只是作为他落脚休息的地方。他这才发现自己从来没有认真观察过这个家。

伯恩喜欢看书,家中有一间单独作为书房的地方。约洛克的记忆里,父亲每天工作结束后都会花上两三个小时呆在书房里看书。书房的布置很精美,书桌上有一台电脑和几本书,书桌前放着两张一高一矮的凳子,约洛克看着那个高凳子想起了刚识字时,自己也总是喜欢一本正经的端着书,学着父亲的样子咿咿呀呀的念着。碰到不会读的就用哇啦哇啦代替(有画面了!),有时候还会特意去问父亲这个是什么字那个又念什么,会经常打扰到父亲工作,并以此为乐。但是父亲总会耐心的回答他的问题,反而是自己有些时候还听得不耐烦了。

看着这张陈旧的书桌,曾经的画面又重现眼前。这是约洛克记忆最深处的东西,倒是后来大了点以后,因为去城里读书,每年和父亲见面的时间少了大半,也因为自己的长大,会不再去变相的叨扰父亲。殊不知,父亲从来不会嫌弃孩子的叨扰,反而会害怕因为孩子的长大、懂事,而变得不再去依赖自己……

可能因为家庭命运的怪异,他的父亲从小就对他付出很多,在成长的过程中也从来没有约束过自己。大概是因为这场短暂的人生应该尽量去做想做的事情不留遗憾。可是父亲你呢?约洛克忍不住在心里发问。忙碌了一生,只为给我更好的生活,都还来不及去认真看这世界一眼!对于约洛克一家而言,这个世界是黑暗的,它看起来没有别人眼中那么的缤纷,而是多了几笔诙谐。

翻来书桌的抽屉,里放着伯恩工作常用的纸张,还有约洛克儿时画的涂鸦。看起来我们的约洛克至少是没有绘画天赋的。为首的一张是一副“全家福”,长着白胡子的是爷爷,蓝色短发是爸爸,金色长发的是妈妈,中间站着的一头金发的应该就是自己。大家站在一片绿油油的草地上,房子歪歪扭扭倚靠在院子中黑色的大树旁,大树光秃秃的没有树叶,树枝张牙舞爪的像是一个怪物……画面很简单,只是没有奶奶。这张画应该是照着什么画的,约洛克猜测到。因为记忆中约洛克没有爷爷但有奶奶;家前有一个大院子但是没有草地;院子里有一棵桃树但是不可能是一棵黑乎乎的死树。

约洛克看着这些涂鸦有强烈想要撕掉的冲动,太难看了!类似的涂鸦还有很多,都很容易读懂画中要表达的意思,其中最为怪异的一张是纸上涂满着的不知是海还是天空的蓝色底色,在这片蓝色中有两只大蛇呲牙咧嘴互相望着,身体盘在一起。单看眼睛画的歪歪扭扭既不是圆也不是方,看不出双方是在含情脉脉还是面面相觑又或是怒目而视……或者说是照镜子更为合适!因为就连约洛克自己都有些好奇小时候笔拿不稳(笑)的自己当时又是怎样从正反两个方向画出了刚好相反又一模一样的东西,只不过画的上面写着大大的两个字——奶奶。

奶奶?是说洛伊吗?约洛克这样想着又继续往下翻,只不过已经没有了自己的涂鸦。抽屉里面剩下的东西是自己写日记剩下的本子、好几张奖状、几封信、以及一两张旧邮票……

日子写的全是生活中的小事,读起来很是拗口。信里的字迹很是端正漂亮,是伯恩的字不错,不过上面也是很普通的写着一些日常,而且是单方面的陈述,不知道要寄给谁,又或者因什么原因而没有寄出去。大大小小好几封信都是如此,只有一封信略显怪异,字迹虽然歪扭但是依然漂亮,写信的人当时似乎很急,倒是书信内容只能看到一点“他们又来了……我不知道……谁能救救我……”,而其余的部分则都已被墨水染黑,看不清一丁点内容。

“???”约洛克又连忙把其他信再次打开,确认了一遍,发现全部都是很正常的内容后。他把整个抽屉都拉了出来,只是里面再怎么看也没有其他东西。晚风时不时呼呼吹过,把窗户拍打着发出奇怪的声音。这封信对约洛克的触动挺大的,记忆中的父亲从来都是一副从容不迫的样子。到底是什么情况下伯恩会写下这封信,当时又面临着什么?这时他才注意到写信的落款时间——2044-6-20……也就是——一年前的今天?

①:伯恩去世的时候约洛克十九岁,但是请参考鲍勃十六岁的时候父母就打算让他结婚生子了。所以伯恩也只是活了三十多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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