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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夜 鬼轰魔鸣之夜

“贤明的所罗门王!地狱之主Berial赐予你召唤所有地狱恶魔的力量。作为交换,在你死去后,灵魂将侍奉Berial王……”

土御门壹与——普通到再不能普通的普通高中生。学习成绩普通,体能普通,样貌普通,家世也普通,从出生到现在,他从未考虑过自己在未来会经历何等大风大浪,一切如旧是他心中所想。

午休时间,壹与和三个要好的同学在天台晒太阳,有一句没一句的聊天。

“昨天的比赛很精彩,广岛三箭和川崎前锋2:2战平。胁坂最后的传球助攻真是太及时了,一脚长传,正好到知念庆脚下,主场打平。”

“欸——你是川崎的球迷?看不出来呀!”四人中唯一的女生汤川永美用戏谑的口吻说。

“他不是球迷,所有比赛都会看。”木村洋一笑道。

“所以说你有那时间看看书不行吗?你说对吗,壹与?”

“呼~呼~~呼~~~”

“……”

“让他睡吧,他每天都很辛苦……”

放学,他在固定时间,固定地点去接念国三的妹妹土御门天女,然后去临近的常打折扣的超市买料理材料,最后在自家公寓楼下的意大利餐厅打工,晚上八点钟下班回家。如此日常,平凡而充足。

土御门天女除了家世方面相同外,其他一切与哥哥截然相反,学习成绩优秀,体能优秀,样貌优秀,从出生到现在,她备受周围瞩目。

“哥哥晚上打工注意安全,别同客人吵架呀!(笑)”

“不会,不会,不会……”每天都是同样的叮嘱,玩笑中也流露亲人之间的羁绊密不可分。目送妹妹进电梯,壹与从餐厅员工专用门进入,立即开始工作。

学校禁止学生兼职打工,壹与不得已偷偷为之。父母在三年前相继去世,留给兄妹二人的,只有此处房产和一张存有七千万日元保险赔偿金的存折。身为兄长,他肩负家主的重担,独自承担家中全部开支,将赔偿金留给妹妹做长久打算。

“我们要两份奶酪意面,一份红酒牛排,两份玉米奶油浓汤,再来一瓶Dom Perignon。”

“是,请问还有别的需要吗?”

……

“壹与,11号桌的牛肉酱意面!”

“是。”

“壹与,20号桌客人的番茄肉丸!”

“是,马上到。”

餐厅的工作每天都忙碌非常,壹与每天要接待将近百位客人,从招待入座,到点单,再到满足客人的基本需要,恭送客人,最后到清理餐桌,年少的壹与从事这样的工作已有两年,所有工作都驾轻就熟。

“……谢谢您的惠顾。”餐厅营业到晚上十点,如果第二天是休息日,或者在法定长假期间,壹与会工作到闭店。做过最后的打扫,店长招呼壹与到厨房把装有美味蛋糕的精美盒子和装有高级霜降牛排的纸盒交给他。

“谢谢店长!”餐厅常常会有做多的蛋糕甜点或者剩下的未经加工的新鲜食材,这些过夜不售的东西就顺水推舟送给壹与,也算对他辛勤工作的奖励。顺带一提,餐厅名字叫罗马,店长则是这家餐厅老板的女儿,名叫上杉文乃,刚刚踏进三十岁门槛,餐厅员工称其为“美女强人”。

“别客气,别客气,这也是请你帮忙处理一下临期商品而已。”上杉文乃笑道。

“店长,我们先下班了,明天见!”

“明天见!”餐厅工作人员做完最后的工作便相继搭伴离去,店长把钥匙交给壹与也开车回家。壹与熄灭所有灯光,锁好门准备乘电梯回家时,店里嘈杂的玻璃破碎声传入耳畔,他的心也“咯噔”一下,便连忙返回。

刚进入餐厅,只见满地的碎玻璃反射室外路灯的光芒令人胆寒。

“天呐!”他赶紧开灯,谁知,不仅仅是餐厅,就连收银台,厨房,休息室都大门敞开,一片狼藉。壹与立即拨打电话通知店长,哪知在拿起电话那一刻,眼前突然出现一个身形高大且全身绿麟,爪尖锋利的怪物。常世怎会有如此异物,他怔怔地缓慢抬头,未待看清怪物全貌,那怪物的爪子早已刺入壹与的体内。

“唔……”内脏喷涌而出的温热腥甜的鲜血穿过身体所有孔洞,眼见可怖的事件发生在自己身上,这一刻没有疼痛,也不再恐惧,他也看清这怪物的全貌……

“血液——纯洁的血液——嘻嘻嘻嘻……”怪物终于开口说话,可此刻壹与只有呼气,然而在朦胧中,他的愿望不是自己生存,而是希望照顾妹妹到独当一面……

一只大手落在冰冷的尸体上,那大手的主人用近似玩笑的声调说:“这个生命还真是年轻呀!哦?灵魂还在?是因为心中的执念没实现?我来看看——”那手抚摸死者的脑袋,“原来是这样,你还想继续照顾妹妹。呐,少年哟,做个交易吧……”

……

壹与要求妹妹天女每晚按时睡觉,不必等他回家,当她知道兄长被害死亡,已经是第二天早上。

“……昨夜在八王子市的一家餐厅发生凶杀案,被害者是一名在此兼职的高中生,现场一片狼藉,目前警方正在调查中。”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多方媒体几乎同一时间赶到现场及时报导他人的不幸。

“看伤口是一击致命,但伤口好像被手一样的凶器——六指同时插进身体,刺穿肝肾胃等脏器。总的来说——不像是人为。”法医向警视长汇报尸检情况。

“这是刑事案件,不要开玩笑。”虽然嘴上说不相信,但警视长内心十分动摇。办案三十余年,还是第一次遇到如此令人匪夷所思的案件,凶手杀人后竟能不留下蛛丝马迹离开现场,听着就令人毛骨悚然。

警察和法医围绕尸体尽可能的多做取证,土御门天女在警戒线外泣不成声。最后的唯一的亲人也离开人世,这对少女的打击几乎是毁灭性的。

“哥哥……”父母先后因为疾病离世,壹与早已成为家庭支柱,家事,学习,工作,每天忙到昼夜颠倒,却从未显露无助与疲惫,反倒常常露出令人轻松的笑容。他是她的依靠,如今依靠轰然倒下,如何能不伤心,不痛苦?亲眼见法医和警察将尸首装入尸袋并拉上拉链,天女经不住刺激晕倒在安慰她的女警察怀中。

“怦怦……怦怦……怦怦……”寂静冰冷的停尸间竟出现生机!尸体在冰冷黑暗的尸柜中挣扎,虽有结实严密的尸袋包裹,但还是被尸体从内部捅破,两个拳头大小的破洞还冒着微热的轻烟。

“嘎啦——!”

“嘶……”全身赤\裸的壹与蜷缩着身体走下停尸床,“哈……哈……”非自然的寒冷侵入骨髓,他本能的向身体呼出热气以提高体温。

他从墙上摘下医用长袍,倚靠门柱环视四周:这是哪儿?停尸间?门外走廊传来脚步声,壹与的记忆碎片提醒自己应躲闪避开生人,但四下除了保持尸体的冷冻柜,再没有别的角落可以藏身……

“你确定这是凶杀?有些事情跟科学没有半点关联,不必强加也无妨。”

“你可是法医,质疑科学是不对的吧?”警视长边走边和法医同事聊天。

“你办案三十年,你遇到过多少起这样的命案?高桥警视长,根据现场报告和对尸体初步检验,行凶者和被害人并未有搏斗的痕迹,尸体上除了致命伤并无其他可见外伤,是一击致命。而且最令人费解的是,死者流失大约3000ml血液,而案发现场流出的血液充其量也就200ml,血液都去哪了?我觉得,这件案子不只是这么简单。”

【其实还不止这些哩。】高桥心说。他们刚刚调查过闭路电视的录像,餐厅如同遭受超强台风,一切混乱是一瞬间形成,且混乱发生后的一分钟内,壹与便返回餐厅。紧接着,信号受到干扰,出现十几秒错乱影像,最后只留下一具新鲜死尸。当然,这些不能告诉这位搭档,所有相关文字与影像资料都被送入档案库列为机密案件。高桥警视长的工作是把所有的非常规通过自己的语言转化为常规。

两人拉开冷柜,不由惊呼:“尸体呢?”

警视长一眼就见到尸袋上的两个烧开的圆洞的开口是从内部烧出,立刻联想到尸体复活的可能。

“怎么可能!?”违反常理的现象令他内心激动,甚至心生愤怒。猛然拉开尸袋拉链,里面空无一物,他怒吼道:“这不可能!”

“所以说,这个案子不能用常理解释。”法医太田政盛重整解剖工具转身向外走,输入密码,按住开门说:“不走吗?还是说要在停尸间搜查?这里可是一个人白天都见鬼的地方。”

“鬼?难不成尸体真变成鬼?”

“看就知道了吧?尸袋上的圆洞是从内部高温加热融化尼龙纤维,除了尸体自己动手,外力无法做出这种事。”

高桥久作明白,对聪明人不能说假话,太田早就凭借多年的法医经验将此次事件进行分类,而且对方已完全明白自己的想法,只是大家心照不宣。如今,他打算向这位同事躬身请教。

“太田,在此之前,你经历过类似的事有多少?”

“六次,算上这次一共七次。接你的工作是第一次。”

“之前六起都结案了?被害人的尸体和现场照片在法医部吗?”

“结果我就不清楚了,是刑警那边的事。他们把案件转交给别的部门,连同照片和记录。走吧,接下来你只需要写报告,案子以后不用你调查。”

“……”

高桥和太田进入停尸间时候,壹与惊慌失措躲到角落,当门开启,一个与两人截然不同的声音出现在他耳畔,“尊敬的新主人,让我为您隐藏身形——”

二人进入房间内,壹与如落网之鸟般慌乱无措,恨不能把自己压缩在墙角无助的躲闪。出乎意料的是,对方两人似乎把自己当作微不足道的尘埃,在曾是装自己的停尸柜旁,两人旁若无人的对话勾起壹与的兴趣,他趁此机会侧耳倾听谈话内容,并且不失时机的在太田开门时溜了出去。

几乎内部全\裸的少年不知自己身在何处,慌神间,又一个与适才不同音色的声音回响耳际:“年轻的新主人哟,我可以送您去任何您想去的地方。”

少年大惊失色:“你是谁?”

“在下乃七十二魔神之一,位阶统领,统帅66个军团的Gaap。”

【他在哪?】他的汗毛顿时竖起来,半张嘴发不出声。

Gaap轻松地说:“那位大人将您与我们合为一体,我们受命委派到您的麾下,听候您的调遣。”

【那位大人?莫不是那天的……】

“正是那位大人——地狱大魔王Berial——”

【Berial……大魔王……】他隐约记得自己好像见过某个人,和某个人定下某种协议,但细节模糊朦胧……我想回家……

“遵命。”

声音刚落,昏暗陌生的街边突然变成温馨熟悉的自家客厅,电视后面的墙上还挂着自己在国中一年级时写的“爲”,那时候父亲特意找朋友装裱起来挂在醒目位置。想到此处,他一阵心酸涌上眼角。妹妹天女瘫睡在茶几上,怀里还抱着土御门家的照片,精致的脸颊上还有数行淡淡的泪痕。

他的手轻轻抚在妹妹头顶,温柔的念道:“对不起,让你担心了。”

突然,壹与的体内爆发炽热的红光,灼热令他苦不堪言。仿佛地狱的业火对本该离开常世的少年进行审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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