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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争夺

纪凌面对石峰岩,终究是沉不住气了,抢先进攻。石峰岩立即掌握对手的进攻方向,手中花剑一定,急速向前跨了一大步,剑尖自上而下,流畅的刺向纪凌的腰间!

这乃剑击的“压剑头”,在中国剑舞中文雅些,俗称“白虹贯日”,重点就在剑速,因下刺,最符合人体力学,自然比刺向其它方向更快!

孟良几乎惊叫,‘没了,天才少一个就是一个啊!’

石峰岩也认定自己必胜,因为他看穿了纪凌将用反手剑,但没想到这孩子用的是左手!那瘦竹子自下而上划出,只看到一片青影!

左手剑向来是右手剑的克星!因为一旦使用左手剑,那他的身体会自然的偏离右手剑的攻击范围!

纪凌正是如此!这一记反手剑,让他整个人都偏向右边了!

孟良咬紧牙齿,心叫,‘这下连教练都没了。’

嗖!飒!

两人错身而过!纪凌的剑离石峰岩的肩头还差少许,而石峰岩的花剑,却划破了纪凌扬起的衬衫!

孟良大大松了口气,冲纪凌叫道:“你这孩子,出招那么狠?嘿,要是被你打中,你师父的鼻子不就飞出去了?”

纪凌刚刚平复心神,听到“师父”二字,不由愕然,道:“师父?”

石峰岩笑了,与刚才的冷酷剑手判若两人,他纠正小孩发音错误般,道:“哎,是教练。”

纪凌左右看了这两人,还是忍不住嘴角礼节性的动了动,“你们找错人了。”

孟良早看出这孩子脾性古怪,不容易就范,他脑袋里装了不少劝说的词语,当下道:“我们是城北南华、明珠两间中学的击剑教练……”

话才刚开头,纪凌一掌拍出,示意孟良闭嘴。孟良只好咕嘟的把话咽回去了。纪凌盯着那风度翩翩的石峰岩,低笑道:“你很厉害,这点我不否认!不过,若我要学击剑!”他指了指学校方向,续道:“我所读的第一中学,就有本市最好的击剑队,我岂不是早参加了?”

石峰岩与孟良对望,心想也对,一时无从再劝了。

纪凌将剑收回腰间,嘴里道:“一个人不喜欢击剑,勉强去学,也不会有成就吧。”

孟良走过去,猛扯石峰岩衣裳,示意由他劝说,总不能让这条好鱼就在眼前溜走。石峰岩看似沉思,瞳孔里只映着纪凌的背影,忽问道:“那么,我想知道,你在购物中心那种连续攻击的技巧是什么?”

“圆切!”纪凌将挂包拉在背上,侧脸淡淡一笑,“想学啊?拜我为师!”

孟良捂住嘴,待纪凌走远了,才咯咯的笑起来,“喂,他要收你作弟子,哈哈,收你啊!”石峰岩没好气的瞪了个眼,道:“这孩子性情有些孤僻,是什么原因呢?”

孟良竖起食指,摇了摇,一脸的学究神情,道:“医学上称为肾上腺素过多综合症,不懂的话,叫青春期也行!可惜你已经过了那个迷茫的年龄,是猜不透他的心思的。”

石峰岩对孟良的话将信将疑,心想听你说的,你还小?还青春期?

纪凌穿过了小巷,不自觉的开始跑了起来,跑了几分钟,才扶着路边的一颗细叶榕树喘气,最后骨碌坐在地上,自语,“第一次,碰到高手!”石峰岩的那一剑在他脑海里挥之不去,心想既然拒绝了,事情也就过去了,击剑?真是无聊!

石峰岩还在寻找纪凌不学击剑的原因,却没料到有眼光的,不止他一人!

许福平是在一间贵族中学当击剑教练的。这是中国式的贵族中学,过九成的学生都是有钱子弟,宿舍比图书馆还大,但是作剑击训练场的体育馆,规模仅次于市体育馆,而且击剑比赛所需的设备一应俱全。

这是许福平愿意留下作教练的原因,可惜的是,他的学生,大多资质平庸,更没有下苦功的决心。他们一般是听从父母的话去学的,因为击剑是贵族的运动,而儿女懂得击剑,不期然让父母们自觉跻身贵族行列。

来学剑的,最高峰有千人,但许福平肯用心教的,大概是二十人,这二十人是真心热爱击剑,肯下苦功的,但其中并没有击剑天赋很突出的孩子。金城川的到来,让许福平高兴得几天睡不好,待他进了体育馆,没发现金城川的身影,心里不由叹息,‘为什么有天分的,就总是不安分?’

中午的体育馆里空荡荡的,只有五六个弟子,穿着剑衣,围着一堆,面罩花剑都扔在一旁。这些弟子都在啧啧称奇,其中一个不服气的说,“这有什么难的?我也行!”道罢,取起地上的花剑。

其余人看热闹般呐喊助威!门口的许福平抄着手,心想看你们玩什么。

那弟子大口呼吸,一抖花剑,连冲了好几步,使劲的一剑横扫!紧接着,他嘴里喝道:“转身!”居然没有收住剑势,而是一个扭腰,花剑便划出一个圆圈,想击出第二剑!

啪的一声,顿时重心不稳,人就摔倒在地!

哈哈……,别的弟子拍腿大笑起来。

许福平摇了摇头,咳嗽一声。弟子们一听教练的声音,忙收住笑容站好了。那摔倒的弟子也满脸苦相的爬了起来,惹得旁人低声偷笑。

许福平走近,淡然道:“绕身,是刀法,不是剑术!剑行刀法,表演可以,绝不能用在实战!”

那弟子揉着发痛的肩头,欲言又止的,还是说了,“但是教练,有人可以做到!”

许福平有些不满了,哼道:“就算做到,第一剑重,旧力用尽,新力没生,第二剑肯定是软绵绵的,我不是说了?这不实用!”

弟子们面面相觑,其中一人掏出手机,道:“教练你看看,两剑力度一样大!”许福平不知何事,便接过手机,原来是一段几秒长的视频!

这段视频很模糊,但许福平还是看出那两个抓棒球棍的男生,也是贵族中学学击剑的,不过一星期来不了两次。

视频中的纪凌,甩出长剑,在一秒内,剑影划圈,一连击中两人!

许福平一阵愕然,忙按了慢放,得看个仔细!一男生举起棒球棍,但纪凌速度快得多,横削一剑,便击中对方的胸膛!

许福平暗暗点头,此剑时机拿捏不错,但力度迅猛,应该无力后继才对。但纪凌腰身一沉,转身后挑一剑,利索的抽中第二个男生,像是用了反手剑!

“这……什么招式?”许福平失声道,“不可能两剑同样稳的!”

一弟子看教练如此吃惊,便小心翼翼的说,“可能那人,腰力特别好。”

“胡说!”许福平生气道:“力由地生,他的第一剑这么重,类似剑道的拔刀术,下盘一定很稳!这么大的惯性,不可能用剑舞转身的!”

弟子吐了舌头,讪笑道:“但他还是转身了呀!”

许福平沉默,盯着屏幕想,这视频是从后面拍的,根本看不到那人的手势,对,肯定用了某种特殊的技巧!而且,第二剑的后挑,又准又猛,是击剑的好料子!

哈哈!哈哈!许福平无端大笑,吓了弟子们一跳,‘我有了金城川,若加上这个孩子,我拥有两个天才!’他急声道:“知道这人是谁吗?”

弟子们光摇头,只是道:“看校服,应该是第一中学的。”

纪凌打了一个喷嚏,才坐回自己的位置。中午的决斗害他精神绷紧了,这下午不免有点萎靡,不过看着与平时相差不大。

同学们在嬉笑着,在课桌间穿梭,男同学在逗女同学,闹个不亦乐乎。上课时,个个目光呆滞,不知所想。

每天都如一张张相似的图片,定格,却又向前跳动,每个人的脸孔都像一模一样,青春,却又变化不定。

纪凌困了,趴在桌上想,还有一节课呢。

但此时班主任的话在教室门口响起,“纪凌!”纪凌扬起脸,看班主任脸色不怎么好,心想不会有什么好事了。

教室也立即静了下来,一众人等瞄着纪凌。

班主任道:“最后一节课,你不用上了,跟我来。”纪凌无奈,只好收拾了书包,随班主任离开课室,身后的同学立即议论纷纷。

纪凌走了两步,忍不住问:“我们要去哪里?”

班主任道:“去办公室,有人点名要找你!”接着回头看了纪凌,道:“是不是在商场打架了?”

纪凌直呼头痛,他最讨厌麻烦了,心想该不是什么民警找来吧。此时,班主任推开教师办公室,纪凌尾随而入,抬头看到一个又瘦又长的男人。

班主任道:“许教练,他就是纪凌了。”

许福平双目就像会放光一般,从头到脚的打量纪凌。

纪凌一怔,‘怎么又是教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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