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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交错

纪凌一听到下课铃声就开始收拾桌上的书本,手法利索非常,不枉费十年读书生涯,待下课铃气若游丝的憋出最后几个伶仃的声音,这位同学已经将挂包挂在肩上。

班主任不满的瞥了一眼纪凌,冷淡的说:“下课!”

纪凌总是第一个踏出教室的,他风风火火的溜出教学楼,却没料到还有比他更早的。那是一个长发女生,额头上别着紫色的发夹,模样清秀,只是笑起来大模大样的,“你走得好快哦!”

她叫方悦婷,初中与纪凌是同一班的,但没什么深交,遇见点个头就是了。纪凌有些意外,但仍旧点点头,示意你先说。

方悦婷嬉笑着,忽换了神秘兮兮的表情,道:“你昨天是不是打架了?”见纪凌没反应,又小声道:“你昨天在商场打架,被人用手机**了,那视频还放网上!点击率好高哦!”

纪凌像是听了与自己无关的小事,没厌恶也没感激,只是淡淡道:“有劳你告诉我了,还有别的事吗?”

方悦婷讪讪的笑,瞄了纪凌的腰间,道:“我呢,就是想看看你那根,能伸长,又能缩短的东西,有点像笛子……”

她这话一说,几个路过的男生哈哈大笑起来,叫嚷道:“哇,这种东西,还是回家慢慢看吧。”

方悦婷霎时脸红了,不是羞,而是恼怒,转过头哼道:“关你们什么事?去去!”男生们暧昧的大笑,说了几句隐晦的下流话才离开。

方悦婷狠狠的哼一声,嘟着小嘴,再一看,纪凌不见了,只在远远的校门闪过一个背影。这少女嘴巴嘟得更长了,无聊的吹了一口哨。

而纪凌的脚步加快了些,暗想怎么当时没发现有人**,传到校方那里少不了一顿麻烦。才刚走过校门外的长路,纪凌在拐弯处站住了,迅速的往后一瞄。

是一辆吉普车,从校门缓缓的跟上来的,上头坐着一黑一白的两男人,他们见纪凌回头,忙弯下腰去。

纪凌哑然了,这算是跟踪吗?他想不到自己哪里得罪过坐吉普车的大人,只好认为是自己多心,闪身进了小巷!

吱吱!车胎摩擦的尖叫声响起,吉普车一冲一刹,硬是横在小巷口前!车上一黑一白两人纵身跳了下来,嘴里快声道:“等等!”

纪凌立住,那清瘦的背影,与生俱来的透出一股拒人千里的气息,他皱眉道:“什么人?”

“我叫孟良!这位是石峰岩!”黑衣的孟良掩不住兴奋,道:“你就是在购物中心一剑放倒两个人的高中生?”

石峰岩早认出这男孩的背影,心里忽然如释重负的感觉,不由叹了口气。

纪凌转过身来,看这两人长得挺英俊的,黑衣的充满阳光气息,双目神采飞扬,像个城市精英,而白衣的气质完全不同,高挑的个子,却不显得瘦弱,似乎浑身充满劲力,只是双目藏有心事,深邃的瞳孔,隐含着淡淡的忧郁。

“找我作什么?”纪凌大方承认,他奇怪的是这两人来的目的。

孟良攥着拳头,在胸前晃了好几下,像中了大奖般兴奋,他急声道:“这个!我俩是希望你……呜……”

没料石峰岩一把捂着孟良的嘴,轻轻的向后推,而他目光渐渐锐利的盯着纪凌,冷声道:“我俩是来替挨了你打的人报仇的!”

报仇?纪凌自语了一句,直觉不相信,这两人实在不像街头打手,但石峰岩眼内那一股如剑锋般的敌意,却直接刺激着纪凌的神经,他知道,要开打是真的!

不管出自什么目的,这叫石峰岩的男人,要打倒我!纪凌脸色峻冷许多,头微微低着,嘴角又是那个充满神秘意味的笑,不知是自信还是蔑视!

石峰岩也笑了,也是半低着头的。一旁的孟良惊疑的左右看一眼,心里暗暗称奇,世上居然有两个气息如此相似的人,难怪石峰岩在网络上一看到那视频,就大呼找到了找到了,早早来校门口候着。

石峰岩轻声道:“阿良,拿一把花剑过来。”又对纪凌道:“你用剑打倒我的小弟,我就用剑来与你决斗!”他双目寒冷,语调更冷,缓缓道:“我只出一剑!”

只出一剑?

纪凌眼睛倏地睁开,心脏似挨了一个重锤,咚咚作响。这句话带来的震撼,是纪凌从未感受过的,这是第一次有人以君临天下的气势俯视他。如此霸气的话语,在这个陌生人的口中讲出,居然让纪凌闪过一个可怕的念头!

“他只出一剑!我只有一次机会!”

呼呼!纪凌听到自己的喘气声,是紧张还是兴奋?他也分不清了。这条狭长的小巷里,霎时构成一个与外界隔绝的决斗之地,纪凌眼中,也只剩下一个深不可测的白衣剑手。

孟良从吉普车上掏出一把花剑,扔给了石峰岩,而同时,纪凌也将挂包放在墙角,拔出了腰间的“笛子”,按住一按钮,随手甩出!

飒!那短短的笛子伸长了四节,如一根瘦瘦的青竹子,末端是一圆珠,通体长若一米,应该是一种柔韧与刚硬兼备的特制剑器!

石峰岩心里称道,这种加长型的伸缩剑(棍),可不能随便买到,肯定是定造的,说明这少年沉迷剑术,更重要的是,他的天赋并没有流失!

想罢,石峰岩侧身,右脚踏前,微弓,剑尖斜指纪凌胸膛锁骨相接之处,已经是战前状态。纪凌看到如此标准的击剑姿势,心里隐隐想到什么,但当下无法往下想,这石峰岩的气势太凌厉了!

他的双脚如磐石般不可撼动,但腰身那若有若无的微倾,又似出剑在即!

躲在巷口看风的孟良看到石峰岩的架势,心里吃惊,这石老哥,近十年没如此认真了,双方又没穿剑衣,一个不留神,那男孩岂不是得重伤?只是急也没用,双方箭在弦上,孟良连插嘴的空挡都没有!

神色冷漠的纪凌动了,他摆了一个让石峰岩大为意外的姿势!右手反抓剑柄,剑尖拄立在地,左掌轻按剑柄末端!如同拄着一根拐杖!

孟良看个仔细,暗吃了一惊,‘这岂不是剑道中的念流无构?’

无构!指的是日本古剑道流派中的念流,所使用的一种剑招!因为它毫无进攻姿态,是一种后发制人的剑术技巧!

使用者,双手握剑,斜指向右下方(左撇子自然是指左下方了),那么他的肩头就靠前了,以此诱导敌人进攻,所谓剑出不可收,攻势越强,守势越弱,就待敌人剑势增强之际,使用者自头顶一剑斜劈而下!

十有**,敌人将死于“无构”剑下!

但石峰岩看得出,纪凌用的剑式,并非什么日本无构!那一剑拄地,几乎是闻所未闻。充其量是与“无构”的剑术意识有几分相似,这少年没接受过系统的剑术训练,哪里懂得“无构”?这种奇异的“拄剑式”,想是他学习中国剑舞时领悟的。

中国剑术的核心,正是一个“意”字,纪凌接受了这个概念,自然就想出一些剑随意走的古怪姿势!

‘也不失为怪才,若能运用到击剑中,怕能比下那个金城川!’石峰岩嘴角一提,手中的花剑便动了!

纪凌心头暗喜,他的确是诱敌先攻,也认定,只要这石峰岩剑势一出,自己有八成把握一剑将这男人削个鬼哭狼嚎!

然而,石峰岩的剑,在抖动着,瞬间,剑尖在绕圈!!!身子却稳如泰山!

纪凌压力大增,他没见过这种以动为主的防御剑招,也无法破解这绕圈之剑!

一动一静的比拼!两者都试图逼使对方先出剑!肯定有一方沉不住气!不幸的是,就心理战,纪凌远远无法与身经百战的石峰岩相比!

‘他要进攻了,他要进攻了!’抖动的剑尖,带来强烈的心理暗示,纪凌猛的察觉石峰岩肩头动了,霎时肯定,‘他要进攻了!’

飒!纪凌双目一寒,剑影划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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