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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章 玄机

纪凌一剑得手,换来全场惊呼。同学们没看出什么端倪,以为只是纪凌剑快,马前闪避不及而已。但在一旁细细观察的石峰岩是看个清楚,他不禁大喜点头,脸上更闪现满意的笑容。

苏素见这纪凌抢了全场风采,心有不满,再见教练的欢喜模样,不由扁嘴了,道:“不就打中对方一剑嘛,教练你没必要这么大反应吧!”

石峰岩拍拍苏素脑袋,目光含笑,叹道:“赢一剑,当然不值得骄傲,但纪凌用了‘流星’,很好,居然用了流星。”

苏素一怔,她也记得流星奇技,心想那不是金城川的招式吗?纪凌借用了,有什么好炫耀的?这少女哼哼的自语,“学剑道的东西?这家伙,自家的青萍剑还没练好呢,就知道偷师外头的。”

但石峰岩的想法不同,令他点头的,不是纪凌能掌握某种新剑术技巧,而是终于肯去学习外来的精华。

从来没有心胸狭隘的人,可以成为人人敬重的剑术家。一个“家”字,代表的实在太多,技术,思维,乃至品德,还有石峰岩最看重的“胸襟”!他第一次见纪凌,只承认了天分,直到此刻,他才认定,纪凌不仅仅拥有天赋。

从沉迷中国剑舞,到接触西方击剑,还有此刻的日本剑道,纪凌的包容性,才是令石峰岩最惊喜的地方。他只是没想到,究竟哪个人,能让纪凌如此迅速蜕变。

剑路上,马前剑尖遥指纪凌,心里暗暗吃惊,‘这小子,好像变强悍了?不,绝对没有!剑速,身手,与几天前并没多大变化,相信这已经是目前体力,所能做到的极限!但是,为什么我压迫不了他?简直就像……我变弱了!’

场下苏素见这两人气势对等,不解道:“教练,纪凌为什么现在能抵挡马前了?难道真的一个星期的特训,就能让纪凌提升那么多?”

倒是丁一听了直摇头,道:“一个星期,怎么可能突飞猛进嘛?我被那赌钱特训害得一个星期睡不好,但就是想不通。”

石峰岩失笑,很快肃然道:“除非处于瓶颈,一个人的剑术,是不可能在短期提升的。”

苏素隐约猜到什么,道:“这么说来,纪凌他一直处于瓶颈中?但靠赌钱技巧,而突破了?”

石峰岩却摇头了,道:“不!纪凌剑术并没有提高,你们现在所看到,他能与马前分庭抗礼,那是因为,这正是纪凌的全部实力!”

南珠三人都心感意外,急忙催了,“教练,你就别卖关子了。”

此时场上,纪凌与马前再次交锋!马前连刺数剑,无不封锁纪凌的人体中心。纪凌剑花左右,被迫退向剑路后端。

裁判也盯着纪凌的左脚,一旦退出了底线,就得出警告了。

马前状态渐佳,心想我手臂比你长,刺式比你快,只要锁住胸腹一点上,你根本没有还手的能力!

观众们看纪凌处于下风,不由得为他捏一把汗。

纪凌虽是喘气急速,但心境清明,‘他的剑很准确,应该说,过于准确!是破绽!’他忽然觉得,世上哪里存在破不了的剑招?多厉害的剑术,一旦愿意改变自己的角度,对方的破绽,将可以由自己来制造!

今天的纪凌,用了全新的角度,去捕捉对手的一举一动,心里忽觉得一阵舒畅,以前的他,总是认为,对付强敌,除了强行突破,没有别的方法。

其实,剑术,真的可以如艺术一般洒脱自如!

纪凌的招架越发吃力,至少大部分人眼中是如此,他的身子似乎被迫缩成一团,脚步退得更厉害了!

马前眼看纪凌的即将退出剑路的底线,当即沉喝一声,跨步前冲,疾刺而出!没有再向后退避的余地,也没有冲前抵抗的可能!“优先权”也在马前手上,纪凌除了暂时输一剑,想是没别的办法了!

但出乎所有人意料,纪凌居然是猛地向前一跃,剑尖生风,高高的斜刺而下!这一跃实在迅猛,马前的剑改变不了方向,心叫怎么可能?我明明锁住了他的人体中心,除非他比乔丹跳得还高,要不小腹一定中剑!

但马前骇然发现,自己的剑,最多能刺中纪凌的脚,‘不是他跳得太高,而是我的剑刺得过低了,什么时候?我偏离了目标点?’

啪啪!两声同响!

剑光暂灭!纪凌一剑刺中马前手臂,人也落地了,而马前刺中纪凌小腿,双方都是击中无效区域。裁判示意两个都不得分。

但马前无异是输了一筹,他震惊的打量一身白衣,玉身长立的纪凌,猛的醒悟!纪凌刚才被压迫的时候,身子缓缓下沉,一跃而起才如此快速,而同时,马前的剑也不知不觉间,越刺越下,因此在决胜一刻,才暴露破绽!

‘这小子,怎么好像,很了解我的进攻方式?’马前愤愤的想,‘难道,他以前真是隐藏实力?’

“是习惯!”场下的石峰岩轻轻的冒出一句,像是交代什么。苏素等人在刚才的一剑中回过神来,都望向石峰岩。

石峰岩嘴角一动,道:“你们也要记住!剑术比赛,是一场高水准的博弈!剑手之间,最高级别的决斗,必然是心理战。最短时间内掌握对方的运剑习惯,或者以虚假的剑势来欺骗对手,这无不是心理战的运用!纪凌他,从来没机会学习观察高手的习惯,他以前的决战,大都是一剑分胜负!调动他那精细的观察力,让他尽快融入击剑世界,才是首要之急!只有这样!”石峰岩看着场上的纪凌,微微点头道:“而事实上,他也做到了,能将自己的真正实力展示了出来。”

苏素茫然的点头,半吐舌头,心想是为了培养观察分析的习惯?居然用赌钱的方式?不过她回想起特训时候纪凌的眼睛,的确神采飞扬,锐利不可阻挡,不由又想,这呆子纪凌,究竟知不知道教练的苦心啊?

啪啪啪啪!场上连串击剑声,纪凌与马前争持不下。马前越发心急,他还在省队的时候,经常与成年组的高手比剑,不管输赢,他也不曾这般焦虑!‘可恶啊,这小子明明体力透支,怎么还能坚持到现在,我只是赢他两剑,一开始那白拿的两剑!可恶,要是这是重剑比赛……’他一想到此,心里吃惊,‘我……居然在找借口?’

马前这心神一乱,肩头立即挨了一剑。彩灯示意有效!两人只得再次回到开始线上。裁判对纪凌是刮目相看,对近在咫尺的这场精彩比赛也很满意,便道:“还有三十秒,纪凌选手你还输一剑!开始!”

啪!两剑分开!两人居然均是同时跃后。在场的观众大气不透,眼睛不眨的,生怕错过一个精彩镜头。

马前心里暗道,冷静冷静,我的击剑技巧是比他高的,换了花剑也是如此,最重要的是不要输了气势!

纪凌气喘如牛,以致肩头颤动的厉害。‘我的精神到极限了,一松懈我就站不住了,得抢先出剑。教练叫我打牌,虽然手段怪僻,但应该是要我学习观察对手的个性,个性将是对手运剑的标志,一开始的两剑,我已经能看出马前的出剑习惯。他太粗犷了,偏偏剑术追求准确,那么破绽就在于……’

砰砰!两人同时踏地,划剑掠向对方!

裁判心里一怔,‘太接近了,莫非是四分一秒内同时动身?优先权给哪个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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