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潮因孙知程的警告,顿时静了,无奈下都等着裁判重新喊开始,但又很快发现不妥,只见那裁判半张着嘴,满脸的疑惑,发呆般盯着纪凌。
马前浑身劲力,已经蓄势待发,花剑更握得勒勒作响,猛见裁判也没了反应,真又气又奇,便用力挥了手中的剑。
咝!如割破空气,剑身划出怪声。
裁判猛然清醒过来,嘴里急忙道:“准备!”心里却惊奇不已,‘那纪凌选手,好像说马前弱?怎么可能?是我听错了。’当下不敢多想了,手掌望中间一劈,道开始。
纪凌静静的立着,他透过面罩,看到猛虎一般的马前,但无论对方身手多快,剑声如何尖锐,都无法让纪凌的内心再起波涛。
当时,马前在学校天台使用重剑,那股傲然的霸气,曾令纪凌方寸大失,但才过了几天,马前看似威风依旧,纪凌却再感受不到那一种压迫而来的气势。
“不行!相比之下,马前……太弱了。”
马前的花剑,抖动之间,看似片片银光,照面扑来。纪凌双目一睁,他看到剑路上,飘飘的立着一个清秀的影子,手中的剑幻化无数剑影,全都刺透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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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城川嘴角划过一丝笑意,那份从容淡若,似乎这场草坪之战,不过是午饭前的游戏!纪凌的剑花抖起,剑尖乱成一团,看似无法正面突破!
金城川本是躬身前掠,如今踏草声响,人如急箭跃起,居然是当头一剑刺向纪凌眉心!
纪凌眉宇一冷,侧身闪开,同时剑柄下沉,剑尖青影划扇。两人之间顿即多了一个大弧线!
‘是流星!他肯定是用流星!’要正面越过剑花范围,必然是使用能将剑“变长”的技巧!纪凌无法判断对方花剑的攻击距离,下意识使出青萍剑扇,封锁一切空门!‘你的刺式,符合剑道中一击必杀的理念,那么……肯定无法变招!’
金城川那双流光异彩的眸子,似乎能看透纪凌的心思!飒!手指微松,却是掌心打开!剑道虎目流,真?流星!
一道银光闪灭!
就是这一霎,纪凌陷入一片白茫茫的境地,内心涌起一种很奇特的情感!若是技不如人,纪凌不会觉得难过,这天下从来就没有一活下来便无敌的人。同龄一辈中,只曾输与第一重剑马前,但那不是难过,最多有些生气,他明白这些小挫折只会令人成熟。
但就在金城川使出真?流星,飞出花剑的一霎,纪凌很吃惊,自己居然有难过的感觉!那一点寒星,在翩翩的影子中射出!纪凌只想到,‘为什么?会是飞剑?剑客会放弃自己的剑么?为什么?对方可以如此洒脱!我……好妒忌!’
啪!青扇正正打中激射而来的花剑!花剑打旋飞起的那一瞬,金城川笑声如铃,脚尖刚刚落地,便闪身闯到纪凌跟前。
剑扇未停,纪凌只得左掌护胸,暗叫不可以输,彷佛一输,自己多年的信念将会崩溃!但那美貌的少年,幽幽一笑,伸出清削的手掌,顺着剑扇的方向一拍剑柄!
嗖!青剑脱手高飞,也在日光下旋转,散落点点青光!
纪凌如同窒息,他看到了近在咫尺的金城川,那脸上是何等光彩夺目!‘我输了!’纪凌真真正正的心里承认,自己输了!
因为输的,是境界!
若被金城川一击而落败,纪凌也许会好受些,毕竟是输在剑术上。但这样不输不赢的结局,让他**裸的看清了自己与金城川的差距!
原来剑术,是可以如此超然!原来剑客,可以如此超卓!
‘以前的我……真的……太渺小了!’
金城川哧哧的笑,似一个做了恶作剧的小孩,他也许并不知道自己打开了纪凌以往固封自我的精神境界。
束缚着纪凌的茧,终于层层剖开!‘金城川,你是我追赶的第一个对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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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记忆的画面如镜子般破碎,中间刺出马前的那风声尖锐的花剑!
纪凌热血沸腾,弓臂横削!银光划弧,啪的一声,击开马前的花剑!这本是寻常的一记防御,然而它出自纪凌的手!
旁观的学生们早对纪凌尽失信心,也没料到疲弱如此的剑手,在马前剑下还有什么反抗的余地。却是这一声清脆的剑击声,真切的响在耳边,回荡在场地内外。
彷佛是万众期待!原本要声讨纪凌的学生们,不由得振奋高呼!终于开战了!纪凌终于出剑了!一时间,体育馆内,全部变为支持纪凌的阵地。不少人忍不住这激动一刻,也忘记孙知程的警告,冲着场地大叫:“纪凌!你一定要赢啊!你输了,我们不会放过你的。”
裁判大急,叫嚷道:“现在比赛!保持安静!”
剑路上的马前,听到耳边潮水般的欢呼,只觉心窝疯狂燃烧,牙齿咬出沉重的声响。‘太可恶了,他明明是个失败者,你们在为他们欢呼什么!可恶!太可恶了!’他喉咙响起如同断木的声音!马前真的怒了,出奇的愤怒!
石峰岩脸容平淡,孙知程目光如锋,苏素等人茫然四顾,第一中学击剑队张口结舌。
方明超直摇头,他可从来没试过一个场地,有如此多的人支持,不由愤愤道:“师姐,这算什么回事?纪凌做了什么?”
叶晓的瞳孔映着纪凌清瘦的身子,却是笑了,淡如**,“这个人,天生有一股感染力,或者说,有观众缘吧。”
倒是“准女朋友”方悦婷,盯着纪凌,小嘴微微**,她只觉满个身子都充斥着一道不可名状的热情,如潮水般涌入心房,那优美的剑手,带来强烈的观感刺激,这女生只得捂着胸口,尖叫道:“小老公,你好厉害哦!”
这夸张的宣言,被欢呼声掩盖,倒是她身旁的人听个仔细,都茫然的瞪大眼睛。
纪凌什么都听不到,他的瞳孔不断的反映着金城川的影子,耳边全是金城川峻逸的笑声!此刻的纪凌,尽管手脚劲力不足,但精神高度集中,他的心灵,越加澎湃!‘我盲目的学习剑术,完全不知道自己追求什么!但今天,我找到自己的目标!只有金城川这等级的人物,才可以成为我的对手!马前!你……不应该站在我的对面!’
裁判看止不住起哄的人群,无奈道:“我没叫暂停,你俩可以继续!”他话声刚落,脸上风声骤紧,一道白色蝶影,剑尖流光,就在他身旁掠过!
全场顿即静止,中间没一丝过渡!
纪凌抢先出剑,一剑刺向马前,取得“优先权”。
马前是个重剑手!重剑比赛,是不存在优先权的,只要四分之一秒中也击中对手,双方都得分!
但此刻是花剑。
纪凌是门外汉,相比下,马前的根基扎实太多了,尽管改用花剑,攻击意识不同了,但马前仍有一百分的自信,能抵挡纪凌这一剑!
‘既然所有人的都为你欢呼,那就让所有人再为你哭泣吧!失败者!’马前侧身后跨步,壮硕的身子,仍旧速度迅猛!
连外行的同学们都隐隐察觉,马前只要一避开这一剑,立即会疯狂反扑!
马前心叫,‘避开了!你等着吃我一剑,我要刺得你倒地不起!’他手臂拉后,已经是重招的前奏!
嘟!彩灯亮了!“哇啊!”喝彩声又起。
马前僵住,盯着将脸容藏在面罩后的纪凌,这才目光下移。纪凌的剑,正正刺中胸膛上!‘不可能,我明明能够躲开的,除非……他的剑会变长!’
裁判也无端松口气,示意:纪凌得一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