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渐暗,公司活动结束,廖哲铭第一时间便是回到锦荣路别墅。
在他的心里,这个曾经不过是偶尔来一来的地方,现在赫然变成了他与乐心驰,还有寒子汐三个人,特殊形式的“三口之家”。
下了车,廖哲铭便有一种异样的感觉袭上心头。
自从寒子汐住进这里、廖哲铭开始照常朝九晚五出入别墅开始,每天这个时间,门都是开敞着的,只等廖哲铭回来。
虽然乐心驰外在拒绝着廖哲铭,但是实际情况中,乐心驰会不知觉的,做出一些折射着心里的最自然的反应和举动,就比如为他留门。
因为汽车专用的入户门,是经过遥控装置的,主控一方在廖哲铭的车钥匙上,所以未曾发现一样,但是下了车,看到大门、二门统统紧闭,廖哲铭心底猛地一沉!
廖哲铭的第一个反应,便是乐心驰在这段时间稳住了他的心,让他坚信,乐心驰是不会离开的,然后又趁他不备,带着寒子汐离开了别墅。
心里这样想着,廖哲铭连忙掏出钥匙准备开门,这时,却听见门里面传出“啪”的一声,寒子汐推开厚重的门,冲着廖哲铭歪头一笑。
“叔叔,怎么天黑才回来?我还等你回来和我一起玩呢,一个好无聊。”
见到寒子汐,确认她们没有离开,廖哲铭无法掩饰自己的轻吁了口气,对寒子汐笑笑。
“怎么一个人?你妈咪呢?还有,今天为什么把门都关上了?”
“因为有巫婆,还有坏女人!”寒子汐嘟起小嘴,刚才的笑容消失不见,只剩下一副不满的样子,两腮鼓鼓的,看起来十分不高兴。
寒子汐突然说这话,廖哲铭一怔,心里顿时浮出一个答案,但是又有些不敢相信,确切的说,他并不确定那个人真的会因为他,来到这栋别墅找乐心驰的麻烦。
一把抱起寒子汐,廖哲铭缓和了刚刚连上突然阴沉的神情。
“子汐,告诉叔叔,今天发生了什么事?又有什么人来过这里?”
寒子汐有些戒备神情的回头看了眼屋里,确定乐心驰没有下楼,她双手环过廖哲铭的脖子,凑在他耳边悄声低语。
“叔叔,妈咪说今天要带我出去玩的,但是正准备要出去的时候,突然进来一个看起来很严肃的……呃……应该是奶奶吧,还有那个阿姨,她们是来找妈咪的。”
“哪个阿姨?”廖哲铭反问道。
“就是……就是我和叔叔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叔叔身边的那个挺漂亮,但是我一点也不觉得她漂亮的阿姨!”
寒子汐在形容罗舞京时,忍不住将自己的意见加入进去,小孩子的形容词,显得有一些好笑,但是此时的廖哲铭,却根本笑不出来。
廖哲铭双眉紧蹙下的深眸,像是无法预见的暗潭,眸光之中寒气也愈发浓重。
不用继续询问下去,廖哲铭已经知道来的人是谁,更不需要追问,金宁澜与罗舞京,到底和乐心驰都说了些什么,他心中已然有数。
“叔叔,我还听到她们走的时候,那个巫婆奶奶和妈咪说,什么能说、什么不能说,她们离开了,妈咪就摔倒在沙发上,她看起来很不舒服,所以我让妈咪去休息,今天下午,还是子汐照顾的妈咪,不过,我做了三明治,妈咪没有吃,我去叫她,看她还躺着,就把三明治放在床边,直到现在妈咪都没有下楼,子汐一个人玩一个人看电视,好无聊,而且还好饿。”
面对寒子汐,廖哲铭会很快收整起阴寒的神色,抱着寒子汐进了餐厅,看到犹如战场一样狼藉一片,刚刚不悦的心情,也顿时好转许多。
“看来以后叔叔要叫你子汐大厨了,是不是?来,让我看看,子汐还做了什么?”
得到夸奖和鼓励,寒子汐便更加有自信。
也许是因为太过于累心,乐心驰本想只躺一会儿的,可是这一睡,就是一下午过去,再次睁开眼睛,天都已经黑了。
她试图要坐起身,却发觉自己冷得很,还有些头晕,不禁皱起眉头,身子又无力的躺回到床上,重重的叹了口气。
“这种感觉,好难受……”
这时,房门被缓缓推开,乐心驰看似有些慵懒的微微歪了歪头,还以为是寒子汐,却没想到,进来的是廖哲铭。
“你回来了,吃过饭了吗?真是很抱歉,一时贪睡,竟然没有醒来,我这就去做。”
乐心驰有气无力的说着,她有些挣扎着想要再次做起来,但是身体就好像被人抽走了灵魂一样,无力支撑,疲乏的很,支着床的手肘,也感觉到禁不住的颤抖。
发现乐心驰的异样,廖哲铭连忙快步走过来,坐在床边将她扶住,托在自己的臂弯里,感受到乐心驰的体温,廖哲铭眉心一蹙,一手摸了摸她的额头,触手烫人,不禁面色一惊。
环着乐心驰的手,十分心疼的用力搂紧,对于刚才寒子汐告诉他的事,廖哲铭暂时并不想和乐心驰讨论,她生病了,这一切,全都是因为他自己。
看了眼床头柜上,放在碟子里、造型有些扭曲的三明治,还有已经冰凉的牛奶,廖哲铭的脸上,极尽埋怨之色,却舍不得再开口说乐心驰什么。
“为什么身体不舒服,你不给我打电话?”
乐心驰很想像以往那样倔强的避开廖哲铭,尽管那些倔强,根本无济于事,但是这一次,她真的没有力气与廖哲铭做什么拉锯战,只能任由他抱着自己,轻轻的摇了摇头。
“我只是……只是不想打扰你,而且那个时候,也不知道自己会突然变成这样。”
“固执的女人。”廖哲铭忍不住责怨道。
乐心驰唇角微勾了勾,“你又何尝不是呢,还……这样说我,真是……真是笑死人了……”含含糊糊的说着,乐心驰又沉沉的睡了去,似乎根本就不知道自己说了些什么。
廖哲铭的话体温,还有那温暖的拥抱,让乐心驰感觉身体不再冰冷颤抖,她虽然有睡着了,但是她的话,却烙印在廖哲铭的心底。
“妈咪……”
寒子汐慢慢推开门,露出一条缝隙,向房间里张望,外面客厅的灯光从门缝照进来一缕,发现廖哲铭正搂着乐心驰,而她紧闭双眼,寒子汐神色有些不解,推门跑了进来。
“妈咪怎么了?”
寒子汐仰着头,询问着廖哲铭,小手拉着乐心驰的手,感觉到她很烫,寒子汐有些害怕的看着廖哲铭。
“别怕,叔叔马上叫医生来。”
廖哲铭一手搂着乐心驰,一手拿出手机,给他的私人医生打去电话。
不多时,一个提着医药箱、年约三十岁的男人,来到锦荣路别墅,为乐心驰诊治。
测过体温,配上输液,又放下几盒必须的药,叮嘱着廖哲铭怎样服用之后,廖哲铭送医生下楼,坐进自己车里正准备离开,他却突然看向廖哲铭微微一笑。
“还有什么问题吗?”看着他的笑意,廖哲铭不仅皱眉问道。
车里的男人摇头轻笑道:“廖总别墅里,突然出现一个带着孩子的女人,而且你还这样关心她,很容易让人引起误会的。”
“有什么关系吗?”廖哲铭一双寒潭般的眸子,因为他的话,瞬间变得幽暗。
为乐心驰诊治医生,其实是乐仁医院年轻院长,名叫袁仕焕,现年三十一岁,多年前,医学博士回国的他,便一直担任廖志凯的私人保健医师。
一年前,袁仕焕荣升为乐仁医院院长,而乐仁医院的投资方,便是廖盛集团。
见廖哲铭脸色有变,甚至带有一种威胁的意味儿,袁仕焕缓解着现场紧张气氛的笑了笑,
“你放心,我又不是间谍,你的事情,我不会说出去的,况且,廖总既然敢做,应该不怕有人知道,我只是担心这样的情况,会不会给你带来什么麻烦,比如……你明白我的意思。”
廖哲铭当然明白,他也不想对袁仕焕解释什么,装作他与乐心驰貌似没有任何关系,就像乐心驰对金宁澜的解释一样。
因为廖哲铭已经抱有着这样的决心,既然他敢做,就不怕被知道,没见到也就算了,像袁仕焕这种见到的,有了解释,那就是掩饰,掩饰的话说多了,必然就是事实。
现在廖哲铭能做的,就是既不承认、也不否认,一切顺其自然,就算有什么人、什么事,他也知道要怎样去应付。
廖哲铭定定的看着袁仕焕,他没有再说什么。
出于对袁仕焕本人立场的分析,他没有理由说廖志凯的事,不仅没有任何利益,也不见得会获得什么好吃,但是防备是必须的。
廖家的人,廖哲铭对于廖志凯来说,至少是他唯一要依靠的儿子。
不然的话,当初廖志凯也不会公然把他带回廖家,却没有一个人敢在面子上违背廖志凯的意愿和决定。
至于金宁澜那边,廖哲铭要做的,是防备有人暗地针对他,针对廖盛集团,只是金宁澜今天竟然与罗舞京同场出现这件事上,廖哲铭不会掉以轻心。
这其中,还有廖志凯十分在意的罗家,他们一旦串联起来,廖哲铭要想留住乐心驰并保护她,就会增加难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