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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三章 夜

聚餐散了以后,顾浅容自己在大街上走。

夜里有些凉,风吹在脸上稍稍缓解了一些醉意。

一辆车停在她的身旁,她顿了一下,裹紧了外套没有去看。

欧辰夜在车里点燃了一根烟,他看着顾浅容摇摇晃晃地往前走,没有跟上去。

陈枭给他打了电话,说顾浅容喝了一些酒,但执意要自己回去,让他过来接一下。

欧辰夜下了车,追了上去。他从后面拉住了顾浅容的手,顾浅容下意识地回头。看见是欧辰夜,她没有说话。

她抬头看了看天,没有星星。风轻轻地吹,把她的发丝吹到了脸上,她有些痒,把它别在了耳后。

欧辰夜也没有说话,他很想一把把顾浅容抱进怀里,但是他发现,顾浅容身上充满了拒绝的气息。

“你知道吗?”

“什么?”欧辰夜看向顾浅容,却发现她的眼圈已经红了。

“我一点点看着他消失的。”顾浅容眼神有些飘忽不定。

“可能是报应吧。避孕药确实是我自己吃的。当我去参加设计大赛前几天的时候,我已经有了一些流产的现象。我没敢告诉你,我也怕,我会失去他。摔下楼梯的一瞬间,我特别特别怕失去他。我知道,他要离开了。”

“我不是,那种胡搅蛮缠的女人。可是那一刻,我真的很恨乔安娜。因为我觉得是她为我选的鞋子,是她害我摔下去的。我恨她,是因为我还没有准备好接受他的离开。可是他就离开了,我不想的。”顾浅容的声音,逐渐哽咽。

欧辰夜把顾浅容抱在怀里,顾浅容靠着欧辰夜的肩头微微颤抖。

“你知道吗?尽管确实是事实,但是你质问我的时候我还是很难过。而我,真的搞不清,你究竟喜欢我,还是把我当成顾璃的替身。那一瞬间的感觉就像是,最惨的,并不是莫名其妙的被人给领上了一条迷路,而是当你背上孤独拿上剑,决定要马不停蹄,一意孤行的时候,突然冒出一个人,把你抱紧,说,少年,我想和你分享这漫长的一生,你一激动,把剑给扔了,把马烤了,一回头,人没了。 ???”

“也许,我真的是准备好好和你过一生的吧。”

欧辰夜有些懊恼,他在感情上像个混账。他不去体谅一个第一次有孩子却失去了孩子的女人,甚至,这个女人是他的妻子。

他也动摇了,他和顾浅容在一起真的只是因为她像顾璃吗?欧辰夜脑子里闪过了她的狡黠,她的睿智,她的临危不乱,她的认真,她的脆弱。

“很麻烦。感情很麻烦。”顾浅容像是在自言自语。

欧辰夜再去看她的时候,她已经睡着了。

欧辰夜叹息了一声,把她抱到了车里。

快到家的时候,顾浅容突然醒了。

看着旁边开车的欧辰夜,窗外风驰电掣呼啸而过的景色。

她淡淡地开口,“我不想回去。”

欧辰夜一个急刹车,车子停在了马路边上。

“你想去哪?”

“我想在外面坐会。”顾浅容把头扭向了窗外。

欧辰夜没有说话,重新启动了车子,最后停在了一个江边公园。

虽然是半夜,但是公园长椅上还是有很多约会的情侣。从他们的身边经过,还能够听见娇笑、打闹。顾浅容忽然觉得,自己想谈恋爱了。再一想,她已经结婚了,自嘲地笑了笑。

走了很远,他们找了一个路口的长椅坐下。顾浅容低头看脚下的草,不想说话。

顾浅容觉得这样的气氛很安逸,她感受着清风、虫鸣,把那些烦人的事情全都抛在了脑后。欧辰夜把她的头靠在了他的肩上,顾浅容忽然抬起头来,“你给我说个故事吧。”

欧辰夜一愣,点了点头说“好”。

“从前有一个小男孩,他每天见不到爸爸妈妈。他就和家里仆人一起玩,可是妈妈说,他是主人,不能和仆人一起玩。他又只能一个人坐着了。”

“说完了?”

“嗯。”

顾浅容抬头看了他一眼,“从前有个小女孩,孤儿院里都是孩子,可是没人和她玩。因为她失去了记忆,对什么都一无所知。在孩子们眼里,她是个怪物,或者,她是个傻子。”

欧辰夜把顾浅容圈在长椅上,顾浅容推了他一下,他靠的更近了。顾浅容把眼睛闭上了,意料之中的吻。

起先是细细密密的吻,温柔的落在她的唇角处。接着,他细致地描绘了她的唇形,然后忽然用力,好像要一口把她吞下去。顾浅容的呼吸逐渐变得急促,在她意识到欧辰夜有些入了情的时候,一把把他推开了。

“这是公园。”顾浅容的脸红红的,刚刚被吻过的唇亮亮的,在路灯下粉粉嫩嫩的,闪着好看的光。

欧辰夜被一把推开也有些懵,“是我没注意。”他对自己越来越无语了,快三十的男人怎么还像小男生一样猴急。

顾浅容看着他懊恼的样子笑出了声,“我们去吃烧烤吧。”

“好。”

烧烤摊。

“你以前吃这些东西吗?”顾浅容咬下一口鱿鱼,歪着头看他。

“在家的话,有的时候家庭聚会,会在野外自己烧烤。在雨林里,经常吃不到东西,有时候也自己生活烤。”

顾浅容咂了咂嘴,“现在你可以安心吃了。”

欧辰夜被她一副“你以前好惨”的语气,弄得哭笑不得。

“你以前经常吃吗?”

“上大学的时候,经常吃。有时候设计小组会加班,回去都凌晨了。师兄会说,我们去吃烧烤吧。然后一群人,就在路边吃。还挺怀念的。”

“那那些人呢?”

“我也不知道,我留学以后的事情我都不记得了。像陈枭和一山学长,我根本就不知道他们成立了公司。但是他们不可能不和我联系的啊?”

“失忆?”

“嗯,之前和徐启言出去,出过一次车祸。很多事情都忘记了。”

顾浅容又咬了一口肉串,看向了远方。

远处灯火闪烁,看着,还挺美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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