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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二章 枭山

“可能很久我都不愿意去面对我自己的心,其实一开始,我可能就被他的光吸引了,可我觉得,我不能发光,就不敢去面对这份感情。”

我大一的时候,在看路讲的时候遇到了陈枭。

他站在舞台上,那天路讲的主题是“环保”。

“环保”。是个很常见的词了,人类在发展,地球资源有限,人类的破坏、能源的利用都会涉及到环保。但是,一个在别人嘴里像是口号的词,从他的口中说出来,好像就有些莫名地吸引人。我停下了脚步,来这个生活了大半年的校园里,第一次,停下了脚步。

我听到周围的女生一直在讨舞台上的他,我知道他叫陈枭,和我一个专业,服装设计。我忽然想起来,之前参加一个比赛,第一名,好像就叫陈枭。我抬起头很认真地看了他一眼,他穿着路讲的服装,民国中山装,头发是让人很舒服的长度,因为讲的时间久,嘴唇有些干,脸颊的汗珠在阳光下闪闪发光。他好像注意到我的目光,向我这里看了过来,我躲到了人群中间,不敢和他对视。临走的时候,我悄悄把一瓶水放在了他们休息的桌子上。

我以为生活就会这样悄然无声地过去,我会平淡无奇地度过我的大学,平淡无奇地成为一个平庸的人。没想到的是,命运居然眷顾了我。

大二那年,陈枭找到了我,可能是我总是专业第二的名字引起了他的注意,他让我和他一起加入设计小组。

鬼事神差地,我答应了这件事。

在设计小组里面,我遇到了你,遇到阿言,遇到胜胜,遇到了好多人。是你们让我的生活变得绚丽多彩。

我渐渐地发现,我好像喜欢上了陈枭。

我会在他画设计图的时候偷偷看他,看他笑的时候,看他闹的时候,在他目光过来的时候很自然地转头。

我也注意到一个不一样的女孩子,她叫顾浅容,工作中不一样的沉静,生活中不一样的活泼。我觉得她和陈枭有些地方很像,我开始关注他。

有次陈枭喝多了,突然打电话给我,“你是不是喜欢顾浅容?”

我有些慌,支支吾吾地说“是”。

电话就被掐断了。

后来,我们谁也没提过这件事情。有一天,陈枭来找我,他想和我一起设计一个系列的衣服,叫“枭山”。

我心里一怔,我说,“为什么?”

“因为这只是我们两个人参与的设计。”

我看了他一眼,没有多问。我开始没日没夜的画图纸,但是却不敢拿给他看。我不知道,什么样的作品才可以配得上陈枭。我是,舍不得用不好的设计稿搪塞他的。

大三下学期,顾浅容学妹出国留学,我们的设计小组也因为种种原因散了。我想了想大概和陈枭又没有交集了,我把设计稿放在了小组办公室的抽屉里。我想,再也用不到他了吧。

没想到的是,毕业那年,陈枭居然又找到我,要和我一起创一个工作室。

我很快答应了,新公司发展的很快,在这个人云亦云,山寨高仿的社会,还是很多人愿意为原创的风格设计买单。我越来越开心,我能和陈枭一起并肩,每天都和自己梦想中的人一起生活,可能再也没有比这更美好的事情了。

可是,有一天加班的时候,陈枭亲了我。

我慌了。一切都有些不真实,这种事情,怎么可以发生呢?

我像生存在黑暗中的蜉蝣生物,我不知道水流的方向是哪里,我不知道我要往哪里去,有一天,我突然看见了光。我开始悄悄地追寻,可我自卑于我的弱小与丑陋。我只能一直追随。可是,某天,那束光突然降临在我的身边。它说,“你来,我们一起发光。”

不,不可以的。我是那么丑陋且卑微,所以我逃了。我自己创立了公司,刻意开始了和LBS不同的风格路线。我不再坚持原创,我追随爆款,制作的是我曾经最看不上的烂大街系列。我好像用这种方式提醒自己,我和陈枭是不一样的人;我好像也在用这种方式告诉陈枭,我不会接受他的情感。

知道小师妹回来的时候,我是很开心的。当我察觉到我的开心的时候,我想我是不是已经结束了对陈枭的感情,也许,我其实喜欢的是小师妹?可是我陷入了更深的纠结之中,我究竟是接受不了我喜欢男人,还是,我接受不了我喜欢陈枭。

我好像找到了一个可以正大光明关注陈枭的理由,我在关注小师妹。这种掩耳盗铃的方法让我自己觉得很丑陋,但是,我还是做了。我心安理得地接受陈枭以小师妹为理由打来的电话,我假装在看向小师妹的时候,看向陈枭。他拉着我走的那一天,我忽然发现,我这么久地变扭,好像很没意思。

我们,我们是互相喜欢的啊。

小师妹的意外,让我发现人真的随时可能发生什么事情,我们的一生那么短,我想去珍惜一次。

庄一山把头抬了起来,看向顾浅容。“我觉得,人活着,一切都是没有定数的。珍惜眼前,人无论做什么样的选择以后都是会后悔的。不如,在选择的时候,就顺着自己的心。”

顾浅容愣了一下,她没有想到平时腼腆的学长会突然和她说这个。她很平静地看着庄一山,庄一山微笑着看着她。顾浅容忽然就释然了,她很高兴,学长们做出的选择。

“你们以后走的路,可能会很难。要坚持。”

庄一山点了点头,“每个人都有追求自己爱情的权利。我们不是什么异类,也会选择公开出柜。我也希望,更多的人不要因为性别扭曲自己的爱情。我们不是异类,同性恋是基因决定的,与生俱来。我也会正常地面对它。”

顾浅容心里有一些钦佩,她并不敢像学长们一样,光明正大的面对自己的心。她和欧辰夜,可能还是会继续纠缠一段时间。她,对欧辰夜的感情,她自己也说不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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