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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九章 纠葛

白徵言狠狠地咬了咬下唇,摇头轻声道:“没事,我需要一个人静一静。”

“你在这里人生路不熟,随我来!”风靖宁拉住她的手臂,当先出门而去。两人避开众人,转到一个树荫苍郁而偏僻的角落停下,风靖宁默默地拉住她的手,静静地凝视她有些苍白的脸色。

重新捅破的悲伤,有些抑制不住,她的睫毛一眨一眨地全是晶晶莹莹的水汽,甚至不敢开声说话,怕自己一个不慎会说出带了哭腔的言语来。她只静静地垂着头,终于睫毛承载不住泪水的重量,清晰的水珠一颗一颗地滑落下来,一双眼睛生生地红了一圈。

是什么原因?让一个连自己的手腕坏掉、脸容毁掉都不觉得悲伤,不会觉得卑怜的女子,如此的隐忍不住,控制不了自己的情绪,竟在这个外人环视的皇宫里都能落下了眼泪来。

风靖宁看住她裘袍上一滴滴划下的泪珠,长眉微皱起来。他屈臂将她拉了进来,拥在了怀中,让她枕在自己的肩上静静地落泪。他发觉自己的心此刻竟跟了她的眼泪一样的让人揪疼,这种感觉是如此的陌生,又是如此的踏实安稳。她在怀中想要挣脱他的手臂,他的手却轻轻地拍着她的肩膀,另一只手轻按她的头在自己的肩膀上依靠着,声音从她的耳畔传来:“不会有人看见你的哭泣,连我也没有!你可以在这里安心的哭闹一会儿,等一下还要面见雪皇后。”

白徵言侧脸靠在他的肩膀上,不再争脱,她需要尽快地让自己的心境平静下来。她微微颤栗的肩膀在他安稳的怀抱中,渐渐地用强大的心志压抑住,只有泪水还是不受控制地垂落,一点点地洇在他的黑色裘袍上。

风簌簌地在头上树梢吹过,拂乱了他们交错的细长的发丝。

耳边的气息微微翕动:“雾岚先生说你心事过重,隐隐成疾,可是曾有过什么伤心之事么?”他的话语轻轻,循循善诱。

她缓缓地点了点头,手上用力推开了他的怀抱。有些人,有些事她不愿谈及,至少不该是在此时此刻倾诉!

看着她已恢复冷静的眼眸,依然微微猩红,风靖宁淡静一笑,伸手给她如常地梳了梳鬓发,理进了发髻里。

白徵言缓缓抬眸,却听他说道:“在宫里要注意仪容,我的可有乱了?”见他少有的一丝不苟地梳了发髻,簪了玉冠,此刻又有几丝乱发散在了清俊的脸颊上,却半分不减他的风采,不禁含笑道:“靖宁乱发,更添几分自在。”

风靖宁星眸微亮,久久浅笑不语。

“靖宁……”一个忽如其来的声音,清逸飘渺,如梦,如幻,“你们……怎么会在这里?”回眸望去,临水照花般秀美无伦的身影站在几株玉兰花树后,那一双如烟,如雾的眼眸在看清风靖宁身后立住一个白徵言时,似有些怔忪,似有些悲伤淡淡地化了开在瞳仁深处,衬得那张绝美的脸宛如梨花带雨般凄楚惊艳。

白徵言心头一跳,这是什么事,偏偏在这种情况下狭路相逢?

“白姑娘游园走偏迷了路,我来寻她回去。”风靖宁淡然不惊地回道,垂眸朝白徵言一笑,轻语道:“走吧!”

白徵言对感情之事虽不十分敏感,但还不至于十分糊涂。此刻若跟着风靖宁走,那真是哑巴吃黄连,有苦自知。她眨了眨眼睛,朝风靖宁狡黠的一笑,当机立断地说道:“既然水小姐找风公子有事说,那小女子便先行一步,在那边等候公子指路。”她随意地一指,又扭头朝水墨音淡淡地笑了笑,才大大方方地走了出去。

她为何要狼狈逃开,本来就和风靖宁还没有什么?

白徵言是真的镇定自若地走了出去,当听见身后静静地没有人说话,她便加快了些脚步,不一会儿身影就消失在了树林外。远远地,水墨音似乎在说了些什么,她也不想细听,最后却隐隐地听见风靖宁淡淡地说了一句,“权柄斗争的事情我不尚感兴趣,墨音你也无须向我解释些什么!”

她吸了一口冷气,风靖宁也有不近人情的时候,这兴许就是他内心中的坚持。凭着一向不错的记忆,白徵言一路顺溜地朝赏茶花的庭园返回。下一刻,遽然响起一种似曾相识的曲乐声惊得她停住了脚步。这熟悉的并不是那人吹奏的曲子,而是这种乐器吹出来的声音。

白徵言骤然心脏一缩,脚步不自主地加快向前狂奔去,仿若有什么在前方召唤她的灵魂般,身不由己地飞赶朝那一个方向。各色兰花倏然入目,一众佳丽贵人已然围坐在她方才待过的厅阁里。

里面正有人在奏乐,一声声高低起伏,一声声悠扬隽永。

这一声声都似打击在她的身上,急匆的脚步,狂跳的心鼓,在风中飞舞的发丝一下下拂掠过她的眼眸与脸颊,皆似擦出了涩涩的热意。

那个白衣无瑕的身影,宛然带笑,骤然浮现在眼前。一湾清水的护城河畔,春柳飘拂,他手里握住一只洁白的陶埙,幽幽地吹起别致奇妙的曲音。她骑在白马上,手里握住他赠与的另一只,尝试放到唇边,尤记得初次吹响那一刻的心情,就像驰骋草原那么的开阔;就似迎风破浪那么的欣悦。

她匆匆停住了脚步,奏曲的人就在面前,就在那厅阁里。白徵言站在金桂枝叶掩隐的窗外,目光透过窗棂,越过里面重重人影,急切切地将目光投落在那人的身上。那人站在厅阁的中央,侧身对她,一身冰水蓝的衣衫如雪如雾,飘渺间映衬出那袅娜的风姿,宛如月照临溪般出尘不染。而那半边侧脸也如冰雕玉琢般娇妍无瑕,又如含苞待绽的牡丹般高贵典雅,她双手轻握陶埙,眼眸微垂,显得有些清傲矜贵,又有些缅怀过往的神情,让白徵言彻底怔愣住在窗外。

不是他,不是他,是她,原来是她。

她心里微微地摇晃,怪不得这曲声如此的相似,又有细微的不同。她的目光紧紧地盯住那只被慕绮握在手指间的陶埙,几乎是望眼欲穿。随后,又匆匆的别开眼眸,她如今是该用什么样的心情去面对这个女子?她与顾析之间又有着怎样的情缘?白徵言不自觉地颦紧了眉梢,她自己与顾析之间又算是什么呢?

她似乎从来也没有弄明白过自己对顾析的感情?只是这一切都似乎还没有弄明白,这一切都似乎还只是个开始,那人就已经不在了,这一份感情也只能随之而去,深埋心底了。

如今,这一切又能向谁倾诉去?

一股夹杂了酸、甜、苦、辣、咸的滋味一下子全涌向了她的心尖,又涌向了她的眼眸,这样汹涌地叫嚣而来的情绪,叫人几欲要承受不住。

正在恍惚间,听闻阁内有一女子的声音响起,在静谧中传出窗外:“慕三小姐,本宫听闻你这只特制的陶埙还有一个名字?”

这声音的口吻宛然长辈相询于后辈。

原不知何时,曲音已歇下。淡静中响起了一个从容雅丽的声色:“回禀皇后娘娘,的确如此,它有个名字叫‘凤翔清音’。”

白徵言只觉得眼前一暗,人也随之晃了一晃。“凤翔清音”?“凤翔清音”原来是他造给慕绮的陶埙么?为何心里似给刀绞了,扭痛成一团?她急促地喘着气,仿若濒临缺水的鱼儿。手下不自觉地一用力,“咔嚓”的一声当即响了起来。

“殿外是谁?”厅阁里,雪皇后身边的一个嬷嬷高声冷厉喝道。

“是我。”一个清澄自在的声音不期然地响起,修长挺拔的身影从她身后的树下缓缓走出来,风靖宁仿若无意般看了白徵言一眼,走向前去站在厅阁门外,拱手为礼,含笑道:“风靖宁见过皇后娘娘!”

“原来是风靖宁。”雪皇后雍容地坐在主座上,淡淡抬眸看向门外优雅站立的少年,唇角微扬道。

风靖宁不紧不慢地解释道:“靖宁忽闻此处埙音清绝奇特,一时心悦,忍不住在此外间驻足细听。方才一时不察,脚下错踩了枯枝,惊动了娘娘,唐突了诸位佳人,实在是靖宁之过。”

雪皇后脸上精致的妆容,显得她无比高贵,微微一笑,说道:“本宫在后宫亦常听闻风靖宁你在音律上造诣不凡,不知本宫今日是否有幸一闻短长?”

雪皇后此话让堂下众多世家女皆是一惊,按世家的地位和实力,风家乃第二世家,乃百年四大家族之一,而雪皇后的家族只是新晋的第六世家,平日里大家都心照不宣,互相忍让。然雪皇后此刻乃贵为一国之后,虽不比别的国家皇后地位尊崇高贵些,但多少还是代表着皇家的势力和威严。

她此刻的话,分明是有意将风家嫡子看作宫中乐伶般,招之而来,奏乐娱宾。虽然这些宾客是皇后和各大世家的小姐们,但这一命令,这一行为,本身就已是对风靖宁身为风家嫡子和风家的一种侮辱。

女子聚众一堂,男子回避,这是宫中的规矩,如今是风靖宁承认靠近在先,虽未曾入内,但在外窥听亦可视作无礼。如无人发觉也就罢了,此刻偏偏他自己承认。若然他此刻回绝了雪皇后这个看似奏乐一曲便不再追究的要求,那么就只能交由内廷侍卫禀报皇上下旨罚罪了。

如此一来,风家不好看,皇帝也不好办,届时大家都要怪罪于风靖宁了。

白徵言紧紧蹙眉,她虽不是漠国人,但对于漠国皇室与各世家间千丝万缕的关系还是有所耳闻。这其中的厉害,思来纵然不及堂中贵人清晰明确,也已相去不远,更何况她本就是在皇宫中斗争过来的人,这些种种的阴私倾轧之事,还是了然得很。

还有那颈后面冷冷刮来仿若有实质的目光,不回身,她也可知是谁在用无声的目光凌迟她的身体。

白徵言脚步微动,心下不由想不如让水墨音领了这个患难见真情的机缘,由水家小姐的身份出面,总比她一个无名无权的民女要来得有用。面对两大世家的联手抗衡,不管是什么说辞,雪皇后也不能一意孤行,不掂量掂量这其中的分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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