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远书的杨家将,的确是一个不可多得的助力。遇见杨远书的时候她才六岁,如今十年过去,他不得不承认她很有先见之明。
“哦对了,鹤城那一带有好些官员都是跟龙音勾结的,你把我的徽牌带走,只要是有二心的统统军法处置。”洛颜说完,正好初之夜赶着她的马车来了。
洛颜转身去拿马车上的徽牌,然后当着围观百姓的面递给闻人淳。
闻人淳收了放进怀里,点点头。“这是第一场战役,我一定不会输的。”
说着,洛颜后退一步示意闻人淳可以离开了。
见到自己想见的人,闻人淳也不墨迹,翻身上马,策马离开大都。
像是忽然想到什么,洛颜一下飞身上了城楼,方盛和初之等人一惊,也飞身跟了上去。不过他们的轻功没洛颜的好,所以在借力在墙上踩了两下这才上到城楼上的。
他们分身上了城楼,然后就看到闻人淳策马来到等在外边的大军前,他似乎说了几句什么,然后策马朝大军前边走。
闻人淳抽出腰间的扇子,指着前方,大喊了一句什么,大军这才在他的带领下慢悠悠的开始前进。
洛颜瞪大眼睛,抬手,“众,鸣,送,祝!”
她每说一个字,守在城墙上的士兵们就做一个动作。先是做好准备,然后开始吹响号角,再然后就是敲军鼓,最后就是高声呜呼。
有了城墙上的人的带领,大都内的百姓们也都鱼贯而出的走出城门,对着从自己面前路过的将士们送去自己的祝福。
听见身后的声音,闻人淳拉住马缰停了下来,转头看过去,就看到站在城墙上的人,那些人中,有他最爱的人,最亲密的兄弟,有朋友,有出生入死的伙伴。
有……家人?!
闻人迦和将军夫人不知何时出现在洛颜身边,而方尚书和方夫人也来到了方盛的身边。但是最让人注目的,却是闻人迦手里拿着的那面旗。
“我闻人家的男儿,理当为家国抛头颅,洒热血。”闻人迦大喝一声,随后把手里的旗帜连同旗杆一起丢向闻人淳。
闻人淳眼睛通红的从马上飞身而起,接住了旗杆,稳稳当当的落在马上。他把旗交给身边的副将,这副将是跟着闻人迦的,因为闻人淳要出征所以才被派来跟着他的。
这面旗不论是对闻人淳还是对他,意义都十分重要。
因为这面旗上,用狂草写着“闻人”二字,这是荣誉,更是一种精神。
洛颜笑了笑,抬手冲他挥了挥,嘴巴动了动。她没出声,可是她相信闻人淳能明白她的意思。
闻人淳看到红色的衣袖翻飞,就知道洛颜是什么意思了。她说,保重,她说,安全,她说,再见。
“听我命令,全军全速出发!”闻人淳高喝一声,拉着马缰策马带头,而他身后的人也都加快了自己的速度。
配合着他们行进的速度,城楼上的号角声和军鼓声也越来越快,越来越激烈,听的让人热血沸腾。
直到所有的军队消失在自己的视线里,这些声音这才渐渐止息。老百姓们都聚在一起三三两两的说着这场因为洛颜的话而第一次爆发的战争,城门上的众人也都叹了口气,下了城门。
“如今我住在雪颜殿里,徽牌我给了阿淳,我也不打算再做第二个徽牌了,所以这辆马车我不会再用,直到阿淳把徽牌带回来为止。”洛颜当着众人的面声明,如果这辆马车在闻人淳不在大都的期间被使用,那一定不是她用的。
安宁点点头,走过去,“既然你的马车用不了了,我也住宫里,不如你坐我的马车,我们一起进宫吧。”
洛颜摇摇头,“我现在还不想进宫,我要去一趟大理寺。”
“去大理寺做什么?”闻人迦准备离开的身子一顿,转过头看着洛颜。
“我要去看一眼洛河,究竟为什么,他情愿放弃景盛,也要投奔龙音。如果我不知道景盛有什么不足,那就没办法改变它。只要有一天这个缺点不被改正,那么下一次还会有人因为这个缺点而背叛景盛。”洛颜的声音忽而孤寂,“如今风雨飘摇的景盛,经不起背叛。”
听了洛颜的话,在场的人都沉默了下来。的确,景盛如今进入多事之秋,紧紧就着一年,发生的事情可比以往好几年发生的事情都还要多。
“那……那我也陪你去大理寺。”安宁抬头看着洛颜,别人不明白是什么意思,可是她明白。
洛颜看着安宁,看出她眼里的请求,笑着点了点头。“好,我们一起去。”
事情都定好了,大家也都在城门口这里各自散了。洛颜则是上了安宁的马车,命车夫前往大理寺,初之则是驾着洛颜的马车回宫里了。
既然这辆马车在闻人淳不在大都的期间不再使用,那么他就要去把这辆马车停好放起来了。
到了大理寺,洛颜也不含糊,直接带着安宁就进了天牢,直奔洛河等人的牢房。
二人站到门口的时候,洛河看着安宁,忽然摇着头笑了。“没想到,唯一一个活下来的,居然是你。”
“是啊,我也没想到我会活下来。你对我娘如同牲畜,对我更是不闻不问,若不是得知我被选为替代者,恐怕你眼里根本就没有我的存在吧?如今我站在牢房外,过着你以前想都不敢想的生活,而你却是坐在牢房里,等着不日后的问斩。”安宁笑的很是凉薄残忍,“你看看你身边的这些人,她们全都是因为你才会落得如今的下场的。”
“你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意义?”洛河苦笑,是他错了,他错了。什么荣华富贵,他的确……错了。
洛颜说的没错,他已经坐到了丞相的位子,再往上也得不到什么了。可就是他贪心,他不甘心,所以才落得如今的下场的。
“洛河,害人终害己,我告诉你,大哥没有死,他只是被废了太子之位,只不过他还是大皇子之尊,你的如意算盘,落空了。”洛颜歪着头,无辜单纯的和这个阴暗的天牢完全不符。
“你说什么?!”洛河听到洛颜说的话,一下就激动了起来,他扑到门边,抓着门死死的盯着洛颜,“你说他没事?他没事?他怎么可能会没事?那些密信……那些密信足以要了他的命的!”
“你说的没错,那些密信的确会要了大哥的命。可是你忘了,还有我。”洛颜背着手,笑着身子前倾,跟跌跪在地上的洛河平视。
“大嫂怀了身孕,因为你让孩子不得不提前出生。大嫂生的,是对龙凤胎,你明白吗?龙凤胎对于天下五国皇室来说代表了什么,那可是龙凤呈祥之兆啊。”洛颜说到这里,似乎很开心。
“龙……龙凤胎?这怎么可能!我明明就让人在她的吃食里下了药的!”洛河惊恐的摇头,“她肚子里的孩子应该死了的!”
“啧啧啧,你看看你,我都说了你很天真了。有我在,那些东西怎么可能进的了大嫂的嘴呢?而且,你不知道的是,我每天都会避开所有人的眼线去给大嫂请平安脉,就连一直跟在我身边的冬云和冬雪,都不知道这件事。”洛颜笑了,“因为这对龙凤胎,我终于找到了借口逼各国发兵,只要他们发兵,我就有理由出兵,你应该知道我的能力,我既然出了兵,要打下一个国家,只是时间问题。”
“洛颜!”
“哈哈哈!你算计了一辈子,最后还把自己赔了进去,最后不也是落得了今天的这个下场?”洛颜目光骤然冰冷,“洛河,早知今日,何必当初!”
说完,她拉着安宁的手就离开了天牢。这是最后一次,她再见到洛河这个令她感到恶心的老男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