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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五章:娘的回忆

“混账,我不是说了不许让夜弦知道此事吗?”夜弦的房门前,之缘对着抚属大发雷霆。

夜弦一离开仙门,之缘便感应到了,急忙冲到夜弦房间,看见青黛梨花带雨的模样,更是生气。青黛尊师重道,管理门派一直尽心尽力,对待师兄弟也十分温和,在师傅眼中是多么好的弟子,夜弦竟然为了那个妖女,将青黛惹成这般样子,之缘心中的火气更甚。

“你去,去妖界,把夜弦给我找回来,我倒要问问他,现如今想做些什么!”之缘指着抚属,气冲冲的说着。

师傅下令,抚属如何能不听,可抚属还未有所动作,夜弦便出现了。

他一步一步的由远及近走来,径直的朝房内走去,仿佛不曾看见门边的三位。

“夜弦!”之缘喊住他,语气里是说不出的怒意,如今他不仅惹哭青黛,还对他这个师傅不理不睬。当真是要反了吗?

夜弦面对房内,背对他们,在师傅喊他的之后,停下仅再跨一步就可以进入房内的步伐,没有丝毫想转过身看他们三位的意思“师傅,夜弦问您一句,城儿的事情,为何要瞒着我。”

“那等妖女,死了便死了,待神妖开战,死的妖还会少吗?你怜悯一个妖女,为何不想想我们神族又有多少死于他们之手?”夜弦因为那个妖女竟然变得这般荒唐,之缘出口的语气自然不会好,说话多少难听了些。

夜弦藏于衣袖内的手紧紧的握起了拳头,手指的关节因为用力都泛起白色,他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有那么一瞬间,他想冲着师傅喊,也仅仅只有那么一瞬间。因为他明白,同师傅说再多,他也不会改变对城儿的偏见。

在师傅眼中,妖怪都是一样的,本性难移,这是他活了成千上万年根深蒂固的思想,谁也改变不了。

“天地之间,万物皆平等。妖族杀神族,神族杀妖族,有何不同,都是杀戮。师傅,我不求您可以改变对城儿的偏见,可死者已矣,还请师傅,不要再出言侮辱。”夜弦紧握的手渐渐松开。一步踏进房内,双手背于身后将房门紧闭,隔断门之内外。

“你竟将妖族那等低劣凶恶的生物同我等相提并论,你疯了,当真疯了。”

得不到夜弦的回应,之缘袖袍一甩,气冲冲的转身离开。

青黛不曾见过夜弦如此对待师傅,只觉得他当真是为了那妖女着了魔,心灰意冷的走了。

抚属想同师兄再说些什么,但他了解师兄此刻大抵是不愿见人的,也只能转身离开。

门外的动静夜弦一清二楚,可他再不想搭理。他一心想保全倾城,可却落得如此结局。早知如此,当初他就该同倾城一起走,至少,什么天谴惩罚,都是后事,两人还能再相聚的更久些。

想起在妖界看见城儿躲在房里无声哭泣,想起她心心念念的,全是他,夜弦就恨不得,此时此刻便自刎,去寻她,求她的原谅,原谅自己一意孤行的选择,原谅自己的胆小懦弱。

可他不能,他还得为城儿报仇,否则他怎么还有脸面去见她?所有伤她的人,都得付出代价。

倾城意识清醒的时候,发现自己倚靠在一块岩石上,身处在一个山洞内。

“小姐,你醒了啊?”熟悉的声音在倾城耳边响起。

“周叔...”倾城一下子扑进他怀里,放声大哭。

周叔从小看着倾城长大,倾城虽然整日里笑嘻嘻好像没心没肺一样,可他知道,倾城只是习惯将所有的悲伤都掩盖起来,她给别人的永远都是笑容,所有的眼泪都自己流。

“小姐,族长有东西让小人转托给您。”待倾城的情绪稍稍平复一些,周叔手中托着一个光团。“这是族长担心等不到小姐出关,所以特意给小人,让小人转交的。”

将光团交到倾城手上,周叔便轻轻的退了出去。

倾城望着手上的光团,手颤抖着点了进去。一瞬间,周围的环境全变了,是倾城在不死鸟族的房间,娘她坐在倾城的床边,手一下一下的抚摸倾城的床铺,脸上的笑容,柔情似水。

看见娘,倾城一下就想扑上去,却扑了个空,无论倾城怎么抓,也抓不到娘。

这是幻觉,或者说,是记忆,是娘留下的。

“城儿。若是你看见这个,说明娘已经不在了。”娘的脸上,笑容依旧,她的声音轻轻的,很好听。

倾城就站在娘的边上,细细的看着娘的每一个动作,表情,和她说的每一句话。

“城儿,妖族和神族的战事一触即发,其实在你入族境之前,妖王就已经发来邀请。”娘从未像现在这样,同倾城讲这些,她一直一个人处理所有的事务“可娘知道,若是逼你和神族开战,你定会痛不欲生,死在那战场之上。”

说到这里,娘的表情有些难过“这一辈子,你父皇早逝,娘为了撑起不死鸟族,一直逼迫你做你不喜欢做的事情,娘好像一直都不是一个称职的母亲。娘为了不死鸟族耗尽了一生的心血,作为族长,娘已经尽心尽力了,所以这一次,就让我自私一回,为了我的女儿,自私一次。”

娘的眼眶泛红,可脸上的笑容依旧,倾城第一次发觉,原来自己和娘,不仅是长得相像,连性子,都一样倔强。

“娘做这个决定,不仅仅是因为你,还有因为不死鸟族的前史,即便是应邀开战,战胜后也会是兔死狗烹,所以,娘决定赌这一次,娘的赌注,就是我的女儿。每一个母亲,都对自己的孩子充满信心,娘一直都是如此相信。”

提起倾城的时候,娘脸上的笑容带上了光荣的表情,“以妖王的个性,必定已经容不下我们,所以娘已经提前命周叔将族中老少转移,还有些视死如归的死士,在不死鸟族中陪着娘一起赴死,迷惑妖王。以妖王的谨慎,必定会派慕白来。”

提起慕白,倾城的心中一阵心痛,“城儿,你不要怪慕白,妖王他手段狠毒,即便慕白不愿,也一定会用尽手段要挟他,他对你是真心诚意,娘看得出来,正因为是他来,娘才放心,因为他绝不会伤害你。他是个善良的孩子,要他亲手杀了我们,比将他自己千刀万剐还难受。”

娘,你是早已经预想到了这一切,早已经预想到了自己的死期,却还放心不下我,才留下这些吗?

“城儿,至于娘刚才说的,我们不死鸟族的族史,娘也会告诉你,这样你就会明白,为何娘会做这样一个决定。”

“其实,不死鸟族,本就是神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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