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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夜潜

今日的夜,还一如既往的明朗——月华似水,星罗密布,微风轻漾。

千羽背向「暗之天」七人,正面迎窗,凉风习习,心中一狠把决心下——今夜离别,伤情。

“莫老,告诉我,父亲为什么要用血色门来骗我,还有亲人们为什么选择死也不反抗?”千羽尽量平静地问道。

几人心中一阵苦闷,莫老也平静地答道:“老主人没有骗少主,只是血色门本来就是圣门最重要的一部分,所以……但是开启圣门必须要用萧家最精纯的血脉和灵魂,这却只能用数量来达到了,因此族人没有选择!”

千羽咬牙又说:“其实完全可以和敌人反抗的,不是吗?”

莫老摇了摇头,心有悲意,道:“那是你不完全了解圣匕,圣匕启示的能力是用无数萧家血脉和意志凝炼而成的,几千年来,圣匕启示的每一件事都准确地发生了,家族更因此躲过了数次灭族之厄!”

千羽眉头一皱,没想到族人对于圣匕迷信到了如此程度。冷声道:“如果那时所有族人奋力反抗的话,并非没有胜利的机会,也许活下来的人会更多!”

蓦地莫老、水语、游风乃至青兀都全身一颤,眼中有深深的恐惧,仿佛千羽的话触动了他们心中的某一些痛苦的回忆。 “不,绝对不可能!”几人齐声惊呼,互望一眼,莫老极力抑制着声音的颤抖:“在少主被封印后不久,我、水语、游风、青兀几人悄悄回去过!那里……”

“怎,怎么样?还有人人在吗?”突然听到莫老说回去过,千羽立马激动起来!蓦然转身,眼中充满期待。看到少主炽热的眼光,几人心中一阵慌乱。

莫老还有余惧,抬眼空洞,他摇了摇头,回忆道:“没了,全没了,摘星峰倒了,云海崩塌了,那方圆百里也全化成了地火岩浆,到如今还翻腾不息,哪能丁点儿还有活物!”

千羽只觉心里揪得历害,深呼吸,迫使全身心放松,却什么也不敢说,他怕一张嘴就忍不住抽泣。

几人能真实感受到千羽的心情,其实并不忍多言刺激,但是莫老还是忍不住问了一声:“不知少主在血色路上看到了些什么?”

千羽身体微微一颤,纵身一跳,逃也似的从窗户跳了出去,莫老几人耳盼响起:“我什么也没看到,那就像做梦一样,醒了就什么都忘记了。好了,我现在去会会那个莫须有。”

看着少主的身影迅速融入夜中,几人不约而同摇了摇头,心中叹惜。

血色试验中,千羽真的没有看到什么吗?我亦无从知晓!

夜,依旧明朗,明月正好圆,却是离别佳时。

县府衙里,一个黑影左躲右闪,忽隐忽现,千羽看着不由得从心底笑了,悄悄地跟了上去。

只见那黑影摸到后院东南墙角,将一个包袱扔出墙外,然后自己也纵身一跳,轻松地跃了出去。

墙角外面,早已准备了一头驴儿,那黑影飞快地骑上驴。“踏踏,踏踏踏……”才奔了十多米远。

突然,千羽从天而降,挡在路中间,“吁……”驴儿定住了,黑影怔怔地看着千羽,黑影正是那痞子县令莫须有!

千羽大喝道:“呔!此山是我栽,此路是我开,要想过此路,非得红黄白来买!”

这猛然地一惊,驴儿差点站不稳,晃了两晃,而莫须有因看不透眼前之人眼皮有一丝颤动,却指着千羽神情夸张地道:“嘿!哪来的蟊贼,敢挡着本、本大爷的去路,该当何罪,速速让开,饶尔不死!”

“哈哈……哈哈哈………”千羽仿佛听到了这个世界上最好笑的笑话,一手指着莫须有,一手捂着肚子笑得弯了腰,“咳咳咳!”千羽笑岔了气。

“哈哈……”这次轮到莫须有笑了,伸出中指对着千羽鄙视了一番,说道:“小子,敢挡本大爷的路,看到了么这就是报应,哈哈……怎么?你还不让,不让我可就骑从你身上踩过去了哦。”

千羽眼珠子一转,正了正身子,拉了拉扯嗓子,一副正经样地道:“大哥,你这是要上哪儿去啊,你这一走,小弟我可怎么办呀?嗯,要不这样,你带着我一起走怎么样?”

莫须有心中暗衬,“这小子变脸还真他妈快!”仰头看了看夜空,“月黑风高杀人夜,三更时半路拦劫,非奸即盗!嗯,还是小心点为好。”但表面高兴地道:“哎呀呀兄弟,我看你天庭饱满,眉宇清秀,肌肤白嫩如皙,肯定是那名门大家闺中少男,我怕你跟着大哥,可要吃苦了啊,你还是在家等着大哥得好!”

千羽面色肃然道:“原来如此!还是大哥想得周道,小弟怕是拍马也追不上啊,所以,我决定了,这辈子就跟定大哥你了!”

“后会有期!”听千羽要籁上自己,莫须有哪还敢再呆着不动,速速扔下一句话,长鞭一扬,就欲绝尘而去!

千羽一惊,大声尖叫道:“嘿,大家都出来看看了耶,你们的县令要跑路了,嘿嘿嘿嘿!”

一听千羽的叫嚣声,莫须有暗道一声不好,干脆把心一横,扬鞭更摧驴,霎那间便消失在窄矮的街头。

接着,一个声音如轻风拂面而来,灌入千羽耳中,“算你狠!”

千羽嘴角扬起一丝奸笑,“你不跑路,我怎么好追啊,我不追你一道,又哪有理由跑路呢?嘿嘿!”说完,身形一展,便追了上去。

看着两道身影渐渐远去,月下高空,莫老众人。

追雷憨厚的声音响起:“莫大哥,我们真的不追,让少主逃去吗?”

莫老叹了口气道:“让他去吧,也许这是一个不错的机会,相信以少主的武功才智,不至于落入绝境。”

青兀冷哼一声:“总是喜欢自作聪明的家伙,不让他到人间经历一番,跌得体无完肤,永远都长不大,还敢夸谈破去千世宿怨,怕是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莫老眉头一皱,对着青兀几次欲言又止,转头又说:“游风,你觉得那个痞子县令有几分可信?”

游风淡淡地道:“放心吧,由我出马还有办不了的事?而且那莫须有修炼的是一股浩然正气,少主跟着他一起历练是最好不过了!”

莫老轻轻点了点头,从怀中拿出一个瓷瓶,缓缓道:“也许,少主是正确的,以前老主人就说过,少主体内有一股非比寻常的力量,也许萧家的千世宿怨在此终结也说不定。我们自小被萧家收养,萧家就是我的家。萧家被灭门,我虽然悲痛,却没那股血脉上的牵绊,因此,我决定了,要用换血大法,把周身血液全换成萧家的血!”

“什么!”众人大惊失色,就连一向冷酷的青兀也已动容,纵横急忙道:“萧家的血脉霸道无比,若是换血必然十分凶险,甚至有生命之虞,大哥,你真的决定了吗?”

莫老一脸决绝之色,点头道:“做一个真正的萧家人,一直都是我的梦想。当初老主人将萧家的血脉交给我们,我想也是有深层含义的,决不会是让我们安全通过圣门那么简单!因此,我决定了!”

几人闻言全身一震,忽然有了明悟,追雷一咬牙,果断道:“好!既然大哥决定了,我也不会落后!”

于是,众人手中都紧紧拽着一个红色瓷瓶,脸上都露出了决然神色。而唯有水语,看着千羽消失的方向,秀眉微蹙,面有忧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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