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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五十章 立嫡以长不以贤

芈八子一边让白起率领一千大秦锐士,前去迎接公子稷。另一边派人邀请齐、楚、燕、赵、魏、韩等六国住在秦国的大使,入宫赴宴。

赵使楼缓也在这次邀请之内。楼缓跟随秦使进入议政殿已然得知,这次会有一场强烈地暴风雨。

六国使者,一边观赏秦舞,一边推杯换盏,你来我往,欢声笑语不断。这次宫廷宴会,表面上看去其乐融融,充满和谐。暗地里却是波涛汹涌,隐藏杀气。

三曲歌舞作罢。芈八子挥手遣退舞姬,举起酒樽,问道:“秦国历经三年动乱,今日,总算是平息了。芈八子乃一介女流,不懂安邦治国。诸位,秦国未来的路应该如何走。”

六国使者虽然知道芈八子是剑有所指,但也不能明面上道破,齐声道:“秦国未来的路,当然是由秦国说了算。”

芈八子闻言,点了点头,若有所思地问道:“有人干涉秦国的内政,又当如何。”

齐使田高喝道:“有人干涉齐国内政,那就是和齐国为敌。天下诸侯是没人敢干涉齐国的内政。”

楚使昭燕也道:“楚国的内政也不能让被人干涉。楚国的天下,由楚国说了算。”

燕、赵两国使者自然明白芈八子之语是针对他们。这个问题,他们也就选择不回答。韩、魏两国家装糊涂,自饮自酌。

芈八子见齐、楚两国皆说不想被他国干涉,喝道:“楚、齐两国使者说的不错。自己国家的内政,岂能让他人干涉。”

楼缓镇定自若,宛如置身事外一样,端起酒樽,礼敬韩、魏、燕三国使者,仰着脖子一饮而尽。

芈八子扫视了六国使者,最终将目光落在楼缓身上,问道:“楼使者,有人想要干涉赵国内政,你会怎么办。”

“芈八子,你说什么。我没听清楚。”楼缓假装糊涂说道:“秦酒太烈了。我才饮了几杯就已经头昏脑涨。”

其他五国使者见状,纵声大笑,皆说楼缓酒量,辱没了赵人名声。皆说,燕赵之士,善酒。十岁孩童都能饮一坛之量。燕酒、赵酒,早就是名扬天下诸侯的美酒。楼缓身为赵人,岂能不如十岁孩童。

芈八子知道对方是故意装醉,温言道:“楼使者,有人想要干涉赵国内政,你会怎么办。”

“我不过就是一个小小使者。诸国要干涉赵国内政,我能怎么办。有赵君和诸多大臣在,这种事情岂能有我说话的份。”楼缓打了一个酒嗝,又道:“我们都是小小的使者,是没资格商议国家大事。诸位,你们说是不是。”

燕使燕周附和道:“是啊!此乃国家大事,与我们何干。”

韩、魏也应和道:“说得不错。我们不过是个使者,人微言轻,岂能主导国家大事。”

芈八子本想逼着楼缓说出,赵国的天下,岂能由他人干涉。她就可以顺势地问道:“赵国为何会插手秦国内政。”然,楼缓不但没有顺着芈八子话说下去,反而说自己人微言轻,蒙混过去。

芈八子心中大骂道:“狡猾地狐狸。”

面对,韩、魏、燕、赵四国使者之语,芈八子心中不快,但脸色仍旧平静,看不出没有半点不愉快,“秦国动乱,三年无主。如今内乱已定,秦国需要一个王。楼使者,你觉得谁才可以成为秦国的王。”

楼烦自然明白,这是芈八子试探他的口风,故意岔开话题道:“芈八子,这种国家大事,你怎么能问我。芈八子,你问我,算是问错了人。”

芈八子见对方巧妙躲避了自己设下的陷阱,试着挑拨六国之间的关系,“先王曾对我说过。赵肃侯甍,赵君继位。魏人公孙衍邀集齐、楚、秦、燕等国,以会葬之盟,图灭赵国。楼使者亲自去迎接五国送葬之师。赵君能够破了五国会葬之阴谋,楼使者可是最关键人物。楼使者可否有兴趣说说是如何领着赵军,震慑住了五国送葬之师。”

芈八子话语绵绵,毫无威胁之意。但话中的意思也在明白不过。人,最怕者就是遇见笑里藏刀之人。他明明对你很友好,你也感觉不到对方的敌意。但,对方总会趁着你不防备的时候,从背后给你致命一刀。

芈八子表面上是歌颂赵君少年英雄,十五岁继位,就成功粉碎了魏、齐、秦、楚、燕五国会葬之谋。暗地里,她是挑拨六国使者之间的关系。

芈八子心道,“楼使者,这就是你和我作对的下场。我倒要看看,你会选择如何应对。”

齐、楚是大国,听了芈八子之言。齐、楚两国使者,脸色铁青。只要楼使者说出有损齐、楚威名的话,他们定会找他拼命。

魏、燕两国使者虽然听了,也不太高兴。但,魏、燕两国和赵国交好,数十年都未曾发生战祸。自然不会针对楼缓,从而影响两国邦交。

赵国破五国,也有韩人的一份功劳。六国使者之中,韩使是最高兴的。

“往事不堪回首。好汉不提当年之勇。”楼缓见芈八子步步紧逼,自己不能一退再退,还击道:“芈八子说秦国应该立何人为王。我虽愚笨,但也知道,自古立王、立君,都是立嫡、立贤、或以立长。诸位,你们说是不是。”

‘立嫡立贤立长’,这六个字对于芈八子来说是一道沉重地伤疤。也是芈八子不愿意正视的几个字。芈八子身份低微,其子也是竖子。这六个字跟她完全占不上边。楼缓此言就是讽刺她,地位卑贱低微,竟然敢打秦王的主意。真是恬不知耻啊!

“赵使说得不错。周公之所以是一个伟大的圣人。就是因为他制定了礼、乐。”齐使田高接话道:“周公制定嫡长子继承制,就是为了避免王室子弟为了争夺王位,自相残杀。胡人就是因为没有嫡长子继承制,故而崇尚勇武之人。所以,他们为了大位,自相残杀,空耗实力。胡人也没有很强地凝聚力,反而是祸乱频繁。”

楚使昭燕也道:“是啊!嫡长子继承制才保证了国家可以正常运行下去。也避免了诸公子为了王位,大大出手。秦武王有子嗣,也不会出现诸公子相争的混乱局面。”

“父死子继,辅以兄终弟及。这是商的君王继承制。先王之子都有继承王位的资格。”魏使也道:“自中丁以来,废适更立诸子。诸子为了争夺王位,频繁交战。商国内祸不平,外忧不断,历经九世。及至周取代商,王朝内部还在内斗。商存国四百多年,也实属不易。”

燕使见齐、楚在推崇自己先祖建立的嫡长子继承制,感到无比自豪,“先祖建立周国,针对前朝继承制度存在的弊端,制定礼乐,教化众人。以嫡长子继承,辅以贤、以长,取代前朝父死子继,兄终弟及的继承制。周建国之国,国祚已有数百年。”

“先祖制定礼乐,推行嫡长子继承制。有效避免了诸侯内部兄弟之间为争权夺位,而引发的祸乱,从而维护了王权的威严和社会安定。”韩使韩言也道:“正所谓,立嫡以长不以贤,立子以贵不以长。”

“立嫡以长不以贤,立子以贵不以长。”楼缓有意提高声调,问道:“这句话是什么意思。有那位大使愿意向我这个粗陋的人,解释一下。”

“赵使,我来为你解答。”魏使答道:“简单来说就是一个金字塔。最顶尖是天子,往下就是诸侯,再往下就是卿大夫,再往下就是士,最底端就是奴隶。财产和地位,世世相传,实行世袭制。它的继承者,必须是嫡妻长子。”

楼缓问道:“嫡妻无子,又该怎么办。”

齐使答道:“嫡妻无子,则立庶妻中地位最尊贵长子。”

魏使补充道:“庶妻长子昏庸无能,是君王就有可能亡国。是普通人之家,就有可能败家。故而,庶子的选择还要贤能。”

“听诸位之言,我算是受教了。”楼缓见芈八子怒气横生却不能发作,问道:“芈八子,有了嫡长子继承制,秦国何人为王,不用我说了吧!”

芈八子本想让楼缓进入自己设下的陷阱。然,楼缓巧妙转移话题,以一个嫡长子继承制,让她处于被动局面。楼缓又不肯让步,当着诸位使者的面,让芈八子自己回答秦国应该以何人为王。

芈八子自找苦头,怨不得别人。秦国诸臣都已经显得有些慌乱,但芈八子依旧镇定自若,唇角含笑地问道:“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难道庶子就不能改变自己的命运,为王、为君。”

楼缓喝斥道:“庶子就是庶子。无论如何努力都不能改变自己庶子的身份,和身为庶子的命运。庶子不懂得安守本分,试图改变自己的命运,图谋王位,天下不是都乱了。”

燕使迎合道:“岂止是乱了,简直是大河泛滥成灾。如果庶子仗着自己有本事,抱怨上天地不公,改天逆命。为了王位,大肆屠杀尊贵之人。他们与蛮夷崇尚英雄、崇尚武力,有何区别。”

魏使也道:“规矩就是规矩,岂能说改就改。没有规矩,成何体统,何以统率天下人。嫡长子继承制继承了成百上千年都没有错。岂能因为个人的私欲和野心随意篡改。”

“庶子有能力这还好。至少那个庶子还能令人敬佩。他会用自己的贤能,而不是武力征服反对者。”楼缓讽刺道:“就怕那个王子母亲身份卑微、低贱。王子又不是长子,还没有本事。就是因为仗着其母亲的疼爱,废长立幼,以乱家国。”

“就是,就是。”齐使也道:“立嫡以长不以贤,立子以贵不以长。这个顺序是不能乱的。”

楼缓见芈八子几次欲言又止,早已经恼羞成怒,嚷道:“芈八子,我可没有说你。”

芈八子听着这几个字,宛如有一把利刃插入她心脏。芈八子咬紧牙根,平息心中地愤怒,唇角挂着一抹迷人的微笑,“立谁,不立谁。是由他国自己说了算。”

楼缓第一个反对道:“那可不行。一旦开了先例,诸侯必会效仿,天下岂不会乱了。立谁,不立谁,要符合礼制。是由天下诸侯说了算,岂能由一国说了算。”

芈八子怒气冲天,喝问道:“如果说不呢。”

“匡扶正道,讨伐叛逆。乃天下人的责任。”楼缓眸色散发出杀气道:“天下秩序需要我们大家维护和遵守。芈八子,不是你说想要拥立谁,就拥立谁。芈八子想要逆天而行,执意如此。纵使我付出性命,也要维护正道。”

燕、韩、魏三国齐声道:“赵使的意思,也是我们的意思。”

齐使也怕芈八子坏了规矩,喝道:“胆敢有人不顾礼制,坏了规矩。匡扶正道,天下诸侯皆有义不容辞的责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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