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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一章 中山国倾国之力伐燕

公元前316年,燕王哙被迫禅位,成为燕国动乱的起点。

新王子之继位打算削弱姬姓宗室及世贵功勋的权利,以此巩固新生政权。然,子之乃行伍之人,带兵行军自有一套,但是管理千里之国,尚无能力。强行推行新政,将潜藏的矛盾进一步激化。

太子平归国,与子之对王位展开了激烈争夺。

子之凭借国都城高池深的优势,据守不出。趁着市被与姬平内讧,两败俱伤之际。以平叛之名,号召国人讨伐市被和姬平。

市被战败被杀,姬平在老将军栗源的保护下,逃进茫茫的无终山,得以保全性命。子之战胜姬平等人后,大肆清洗反叛之人。

燕国动乱历经数月,死伤数万。燕地之民惶恐不安,逃亡他国。

姬平不甘心失败,为了战胜子之,夺回王位,不惜付出任何代价。在逃亡的途中,派出使臣前往齐国、赵国寻求援助。

齐王田辟彊早就有觊觎燕国之心。燕国大乱给他创造了一个机会。姬平求助,也给他一个名正言顺出兵的理由。

田辟彊不愿意错过上天赐给他的机遇,以匡章为将起五都之兵及北地之众讨伐燕国。为了不给诸侯落下一个恃强凌弱地口实。田辟彊派出大使,出使诸侯国,邀请他们共襄大义。

齐使田鞅进入赵都邯郸,邀请赵君加入匡扶正道的正义旗帜。齐王派出的使臣,乃能言善辩之人。田鞅将侵略他国,说成是理所当然之事。

齐王的心思,赵雍怎能看不懂。面对田鞅滔滔不绝之词,心中发出一阵冷笑。

田鞅一番慷慨激昂地大骂子之的不义,换来的不是赵国廷臣的振臂一呼,而是一片沉默。这种沉默对田鞅而言,不是一道好消息。

田鞅见赵君没有表态,话语不在委婉,“请赵君出兵,共襄大义,匡扶正道,整顿燕国人臣纲纪。”

赵雍耸了耸肩,无奈道:“赵国有心整顿燕国人臣纲纪,奈何无力啊!”

田鞅琢磨良久,问道:“赵君这话是何意。”

赵豹接过话头道:“秦国先夺我中都、西阳,今又攻我。我国应对秦国颇感费力。怎有余力管燕国之事。”

公元前318年,为了抑制秦国东出。魏人公孙衍趁着齐、秦争雄,齐国挫败秦国之际。以楚王为合纵长,邀韩、赵、魏、燕、楚五国攻秦。函谷关一战,五国之势没有攻破秦国,反而被秦国个个击破。

公元前317年,秦王驷针对五国合纵攻秦,向山东六国发动了复仇之剑。秦王驷以嬴疾为将攻打三晋之中实力最弱小的韩国。由于赵、魏两国出兵援救韩国。秦、韩之战,演变成秦对三晋。

秦国攻不破三晋,便联合齐国攻打三晋。齐国在观泽之地,大破魏、赵联军。秦国也在修鱼之地,挫败三晋联军,斩首三晋联军8.2万。

第一次五国合纵抗秦以失败告终。

魏国为了与秦国求和,魏王嗣不得已驱逐公孙衍,又将女儿嫁给秦国太子荡,重结秦魏之好。韩国独木难支,不是秦国的对手,被迫将太子仓送到秦国为质。赵雍去王称君,昭告国人自己的过错,也不选择向秦国求和。

公元前316年,为了逼迫赵国屈服。秦国以嬴疾为将,再次出兵攻打赵国。赵国中都、西阳被秦国夺取。中都、西阳离赵旧都晋阳不足两百里。嬴疾上书秦王驷以武力逼迫赵国求和。

嬴疾道:“取晋阳,方可倚望邯郸,俯视韩魏。秦得晋阳,天下诸侯安敢轻视秦国。”

秦王驷向南取巴蜀,以窥楚地;向北横扫义渠,夺数十座城池;向西威慑戎狄,向东夺取韩国的土地。

燕国是秦国的兄弟之国,亦是秦国用来牵制赵、齐两国的棋子。秦王驷一直关注着燕国的动向。为了避免燕国被齐、赵两国吞并。秦王驷支持嬴疾之策,出兵夺赵旧都晋阳。

为了做到万无一失,秦军兵分两路进攻赵国。

一路以嬴疾为将率领河西郡、上郡之众,渡大河,占领蔺城,夺离石,向东推进。另一路以张仪为将率领中都、西阳之众,牵制赵军。

面对秦国强烈的攻势,赵国自然不敢小觑。哪有力气插手燕国的内政。中原诸侯之间发生地战事,田鞅岂能不知。

齐国邀请赵国共襄大义,不过是为了避人耳目,以免齐国出兵讨伐燕国,遭至天下诸侯出兵干涉。

田鞅为了得到赵君的表态,问道:“赵君的意思是不想管燕国之事。”

“寡人不是不想响应齐王的号召,实乃不能。请大使带句话给齐王,重整燕国人臣纲纪,匡扶正道。寡人就拜托齐国。”

“我一定将赵君的嘱托,如实地回禀给齐王。”田鞅得到赵君明确答复,恰当结束这个话题,躬身道:“赵君,外臣告辞。”

齐使走后,李兑问道:“君上,齐国夺了燕地,实力空前强大。齐国下一个攻打的对象,便是我赵国。燕国之事,我们不能不管。救燕国,等同于救我赵国。”

田不礼道:“燕国的事,自然不能袖手旁观。但现在还不是插手燕国最佳时机。”

公子成不满道:“齐国若攻下了燕国,我们在去管。那时候怕是来不及了。”

赵雍问道:“大司寇有何高见。”

公子成道:“燕地不能让齐国得了去。我国也可出兵,夺取燕地。”

肥义道:“燕国动乱数月之久。齐国出兵讨伐,燕国应对颇感费力。我国出兵趁火打劫,燕国自然是保不住了。”

赵雍问道:“继续说下去。”

肥义道:“两个万乘之国相争,必然会削弱另一方力量。无论是齐国,还是燕国,对我赵国而言,皆是有利。”

赵雍点了点头,表示认可。

肥义又道:“齐国的注意力在燕国,我东境无忧。燕国疲于应对齐国和本国的内乱,我北疆亦无忧。赵国北疆、东境无忧,方可腾出手来应对秦国。”

赵豹也觉得这个时候应对秦国,“臣也不主张立马插手燕国内政。”

赵雍问道:“齐国以五都之兵及北地之众讨伐燕国。诸位,齐国几时能够攻破燕国。”

赵豹思虑少许,答道:“燕国国力本来不如齐国。子之之乱,燕国内部也是动荡不安。但燕国乃万乘之国,国土千里。齐国攻燕,想要占领燕境,至少也要三个月的时间。”

赵雍琢磨道:“这三个月的时间,寡人便可以腾出手来,全力应对秦国。”

朝会后,众人散去。

赵豹见大殿尚无一人,问道:“君上,犀首之策,可还记得。”

“寡人,怎会忘记。”赵雍一字一句道:“中山不灭,赵国难兴。”

几年前,张仪邀请齐、楚,欲均分天下。

公孙衍为了破张仪计策,邀集韩、赵、魏、燕、中山五国相王合纵共对诸侯。五国相王合纵,能否成功,最关键取决于赵国的态度。

为了让三晋放下过往纠葛,团结一致。公孙衍送给赵雍一个礼物…中山不灭,赵国难兴。

赵国几次攻灭中山,奈何有齐、燕两国暗中支持。公孙衍给赵君献出一个计策…离间齐、燕、中山三国之间的关系。

五国称王,既可以团结五国共制诸侯,也可以离间齐国和中山国之间的关系。齐国讨伐燕国,齐、燕两国友好岁月也走到了尽头。

赵豹见君上没有忘记犀首之言,郑重道:“君上,犀首之策,我们可以运行了。”

赵雍若有所思地问道:“齐国攻燕,中山国会选择谁。”

“齐国势大,燕国势弱。中山国也不会放下这个千载难逢地机会。”赵豹笑道:“齐国攻燕,势必会邀请中山国。中山国向燕国动手,齐、燕两国都得罪了。我国出兵攻打中山,中山便孤掌难鸣。”

赵雍点了点,“这正是寡人要的结果。”

赵豹皱眉道:“我们如何才能让中山国出兵燕国。”

赵雍笑道:“中山国想要的,寡人给就是了。”

赵豹领悟话中的意思,笑道:“君上的意思是要怂恿中山国攻燕。”

“中山国乃一头狼,面对燕国这块肥肉,岂能不咬上一口。”赵雍唇角含笑道:“我们什么都不做,事情做多了,反而会让中山国产生怀疑。相邦,这件事就拜托你了。”

赵豹面对君上殷切地眼神,领命道:“喏。”

......

公元前323年,中山君厝,参与五国相王之事,得罪了齐国。虽然齐国攻灭中山国的计划,中道崩殂。但齐国和中山两国的关系也降到了冰点。

中山国不再向齐国示好,而是结交燕、赵、魏三国。中山国相王之后,明白一个道理,那就是实力不济,必然会遭至中原诸侯的轻视。

这几年,中原战事,中山国置身事外,专心内部改革,发展国力。

齐国使者周最来到中山国面见中山王厝,开门见山道:“子之祸乱燕国,人心涣散,国人多怨。齐国起五都之兵及北地之众,前去匡扶正道。吾王派我前来邀集中山国共襄大义。”

中山王厝沉吟少许,答道:“兹事体大,寡人廷议之后再答复使者。”

周最拱手行礼告辞。

中山王厝面对群臣,问道:“诸位,齐国邀请寡人,前去讨伐燕国匡扶正道。寡人是去,还是不去。”

“燕国乃大国,中山国贫寡民,怎可欺辱大邦。”

“我们的敌人是赵国,不是燕国。我们出兵攻打燕国,岂不是和燕国结下仇恨。”

“我们出兵讨伐燕国。既能扩土封疆,亦能交好齐国。燕国动乱,这是上天赐给我国这个良机,岂能错过。”

“赵国出兵攻打我们怎么办。”

“赵国有秦国牵制,岂能出兵攻打我们。邯郸使者来报,赵君也赞成攻打燕国,重整人臣纲纪。”

中山王厝也想开拓疆土,做一名人人称颂的明君。齐国邀请他出兵攻伐燕国,他已然动了心。然,攻伐之事,关系甚大,他也不敢武断。

中山王厝见司马稠没有说话,问道:“国相,你怎么看。”

司马稠语调悲愤、激昂道:“燕王哙,不与诸侯来往,不循祖宗章法,搞什么君臣易位。对内断送了先祖历经艰辛创下的基业。对外,上,不能入朝祭祀天子之庙;下,不能与诸侯称兄论弟。正所谓上逆于天,下不顺民。我国响应齐国的号召讨伐燕国,实乃正义之举。”

张登忙道:“我们出兵燕国,便得罪了燕国。我国再也没有朋友。”

“大争之世,何来朋友。”司马稠正色道:“国君拜臣子为君,这是世间最大的耻辱。这样的人,安能与我们的王上同起同坐。我们出兵燕国是帮助燕国纠正错误,恢复君臣之位,明确上下之礼。”

“燕国的荒唐之举,寡人也看不下去。”中山王厝早就动了攻伐燕国之心,司马稠也赞成伐燕,问道:“国相打算如何做。”

司马稠神情肃穆,请命道:“臣,愿穿上盔甲,前去征讨不义之邦!”

中山王厝闻言,大喜。离开王座,一步又一步走向司马稠,嘱咐道:“寡人以相国为将,领全国之兵征伐不义之邦。帮助燕国纠正错误,恢复君臣之位,明确上下之礼。国相若能为寡人扩土封疆,子孙后代尽享其殊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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