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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六十五章 各自为营

春夏秋冬,好似那无端端已经消失了秋冬,只有春夏似的,她没有和任何人交流的机会,只能一个人自怨自艾。

每一个地方都不近人情,我离开了那心事重重的姑娘以后,到了自己的客寓中,温非钰道:“我知道你想要助人为乐,但你也不见得就有能力,所以,适可而止罢了。”

“我想,这都是命运的安排,这也是试练的一部分。”我说,我的确认为,这和我们的潜修有一定的关系。

“你所言甚是,但毕竟事实是,如此这般。”他看到我失望,只能变着法来安慰我。

“算了,说那么多也是没意义,我们休息吧。”这一晚,我们都心事重重的,到了第二天,是一个艳阳天,我们还是无所事事,这一天,除了切磋那强身健体的武艺,没有做其余的事情。

大概人族与鲛人的确也不同,他们觉得,在幽深的海洋中才是安全的,而我们则是恰恰相反,我和温非钰更加坚信,只有生活在大自然中,人才是安全的。

我们到了岸边,这才发现,好像季节已经跟随转变了似的,一种怦然心动的酵素已经门阀在了心田,我朝着旁边的一条路去了,温非钰跟谁在我的背后,我们到了一个山崖上,从这里看下去,能看到海水在荡漾,荡漾出一种波光粼粼的光芒。

真美,我忽然发现,人世间所有的溢美之词,凡是真正见到了本体的时候,都不值一提。之前,我生活里二十年,但我从来没有因为美景这样感慨过 。

我看着海湾,虽然这里没有扁舟,甚至于什么都没有,但是那种灵动之美,却没有办法用言语去形容。我此刻竟然完全不知究竟说什么好,我站在高峻的笔挺山崖上,从这里看下去,能看到那样浩瀚的江河湖海。

能看到两岸那种美丽的青山,发现,这里其实是环抱在中央的一处与世隔绝的地方,美丽到了惊心动魄的程度,居然不知道说什么好。

“人世间也能有这样的美景,那么此生足矣。”我笑了,其实,这仅仅是一个希冀罢了,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人世间是修罗场,是名利圈,人们醉心的东西原本就不是这些。

要人们能放弃自己的奔头,将目光转移到这里,并且选择真正的返璞归真,那就好了。

“可以的。”他坚定的点头。

“你们之前呢,生活的地方与环境是不是和眼前一样呢,毕竟你们是崇山峻岭中来的,那里一定也是天真未凿,对吗?”我笑着说。

“没有这里好看。”他笑。

我跟着也是笑了,我们打算在周边走走,今晚有明月,有明月的晚上,对我们来说都是多情而浪漫的。更何况,明月于我,还是一种精华。我一边走,一边等着月亮的出现。

我口中嘟囔着一首歌,“月朦胧,鸟朦胧,晚风叩帘栊;人朦胧,树朦胧,秋虫在呢哝——”我唱着幼年就耳熟能详的歌谣,一边往前走,一边目不暇给的看着那些应接不暇的树枝。

花满枝桠,那么,现在究竟是什么季节呢?我一边想着,一边往前走,而我完全不知道今天会有蛰伏的危险,会有安全隐患。我低低的吟唱,我的歌声混合在了江边的气流中。

就连声音都显得朦朦胧胧的,我喜欢这样静谧的夜晚,白天一切的肮脏与秘密都消失殆尽了,一切都隐藏在了极端的黑暗中。我走累了,看到前面有一块突出的巨大岩石,我席地而坐。

指了指旁边,算是邀请温非钰与我同坐,温非钰坐在了我的旁边,我沉吟了会儿,却不知道究竟说什么,迎面吹过来凉凉的海风,有一种淡淡的花香,我沉醉了,但我并非是乐不思蜀。

“不知道什么时间我们能回去。”我惆怅的原因就是这个。

“没事的,既来之则安之啊,改变不能适应的,适应不能改变的,这就是人生啊。”真好,在千难万险中,还始终有这么一个人能给我讲大道理,我点头,眼睛看着面前的温非钰,一时半会,居然不知道究竟说什么好。

良久的沉默,装点在了我们之间,那种沉默微妙的恰到好处。我调匀了声息,指了指海上的明月,明月已经冒头出来了,照耀在了海平面上,美丽的月亮,好像不能形容的什么东西似的。

我看着海湾,好像想起来什么似的。

“小七公主会出来吗?你说。”已经夜深人静,这样花明月暗笼轻雾的时间,可不是“今宵好向郎边去”吗?她会不会出来呢,而那个郎究竟会不会出现呢?我有了一个大胆的假设。

他们凄美的爱情故事,其实也并没有真正拆散他们,我希望有情人终成眷属,但我知道,她是不想要让人帮助她的。这也是她的秘密,作为一个公主,她始终有自己的骄傲与坚强。

“不知道,且看看。”温非钰调息,坐在了我的旁边,他的身后是绽放的曼陀罗花,看起来红艳艳的,而今晚,他穿着一件简单的白色曲裾,那种黑白到了一定极致才有的美感。

简单,但是给人一种鲜明的对比,我靠近了温非钰,她将我的头放在了他的胸口上,我能听到他心脏的律动,平和的,稳定的,带着一种让人一听就安宁的心情。

“我爱你。”我说,主动的。

“我也爱你。”他被动的说,但我知道,他是那种不擅长表述自己的人,其实他内心的东西是千言万语不能描述的。

但,人的情感真正是三言两语就能说清楚的吗?我时常也在想。温非钰那颀长的手指没入了我黑漆漆的发丝中,一边抚摸,一边淡淡的笑了。“虽然不能回去,但在这里未尝就不好。”

“是啊,一日三餐呢,山珍海味。想要在外面去呢,走就是了,完全不需要考虑迫切的生存,不需要做无所谓的牺牲,还让人看作了座上宾,何乐不为呢?”我笑。

“为何要总结陈词呢,其实,最好的莫过于能和你在一起,我们在在一起以后,遇到了多少事情啊,但毕竟那些还是渐行渐远了。”他感慨的样子好像一个刚刚喝醉酒的老翁。

“哈,你苍老了不少。”我笑。

“时过境迁,人总是有很多想要表达的东西。”他点头,我抿唇看着面前的温非钰,觉得,我们虽然早已经成年了,但我们还在成长。成年?不,不,今年我面前面如冠玉的大帅哥,可已经一千六百岁了呢。

这跨度与长度都十分惊人的人,十分之一的时间是给我的,但却也是他与我之间最为融洽的美好时光。我们看着对方,都不知道说什么好,有一种感情叫相对好处却无言。

忽然,海上有悦耳的歌声,是一曲红尘中不容易听到的旋律,虽然我们因为距离的关系并不能听到究竟那歌词的大意是什么,不过隐隐约约能从字里行间听出来一个女孩椎心泣血的爱情。

“是小七公主。”我立即坐直了身体,这里虽然地理位置比较高,但从这里看下去,她的视角是不能看到我们的。

“不要动,不然就有偷窥的嫌疑了。”温非钰提醒我一句,我点点头。然后好像小兽一样,蛰伏在了这里,但我的眼睛却丝毫没有停止观瞻,我看到,海水中,那流线型的尾巴,流畅的拨弄了一下。

然后,跟着那宝石蓝色的头发已经出现了,接着我看到一连串悄然无声的涟漪碎裂在了她尾鳍的后面,她唱着一曲动人的情歌,人已经到了岸边,岸边有一块巨大的礁石,她显然早已经看准了这礁石,所以纵身一跃,已经不偏不倚的坐在了那巨大的石头上。

她那多情的眼睛,雾蒙蒙的,透过海雾看向了不知名的远方,好像必定他苦苦等待的情人会过来似的。

那首歌让人迷惑,之前,我听过很多鲛人的传说,说他们曼妙的歌声会让人心智暓乱,然后朝着他们去了。

他们需要的可不是知音,对于她们来说,歌声其实是他们的武器,带着这种武器,她们很快就能杀掉那些被迷惑的糊涂虫,我从来没有听过这样美丽到极致的音乐。

这简直是天籁之音,我和温非钰都如痴如醉的捕捉着,过了很久,她那边还是没有一个人,甚至于连动静都没有。她日日等待的盼望的那个人呢,今晚难道要爽约了吗?

我暗暗为小七公主着急,不过小七公主好像不甚了了的样子,一曲惑人的音乐完毕以后,她将自己的发丝散开了,她的头发很长,落在了水中,遮蔽住了他那优雅的鱼鳍。

接着,我听到了来自于山林之中的咆哮,梼杌来了。我笑了,等着看那庞然大物是怎么样过来的,忽然我们旁边的石头有了连绵不绝的响动,那一连串响声过去了,接着树木就朝着两边分批来去。

再看时,梼杌已经映入眼帘,他同样是来之不易,大概已经跨越过了千山万水吧,他浑身都湿漉漉的,在看到小七公主的那么一瞬间,他呆愣愣的迈动沉重的脚步,朝着旁边去了。

小七公主看到他来了,好像心碎了似的,立即离开了岩石,朝着梼杌去了,梼杌兴奋的鸣叫,跟着挥舞一下手掌,已经朝他走了过来,美女与野兽已经紧紧相拥,我和温非钰见证了一切。

我这才将自己的好奇之心收了起来,“你看,这才是伟大的爱情,坚贞就在这里,他虽然已经面目全非,但毕竟她对于他的爱,不是形体上的,而复始思想上的,不是行为上的,而是精神上的。”

好吧,一个简单的问题,我阐述的过分深奥了,温非钰笑了。在梼杌抱住了小七公主的时候,也是抱住了我。

“你说什么?”

“我啊,对牛弹琴啊,我。”我道。温非钰也不为难我,将我抱住了,在我的耳边窃窃私语起来,我感觉,这一刻真是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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