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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七十八章 月下笙歌

“姑娘,您不服输的性格,早已经感动了我。”丫头一边说,一边不知不觉的握住了 酒杯,已经开怀畅饮起来,不多久,一杯酒已经见底,丫头与我毕竟不一样,我喝酒,喝完以后面不改色心不跳,说来还是老样子。

近来,因为愁闷的事情比较多,我只能借酒浇愁,久而久之,我的酒量比之前还要好很多呢,而丫头呢,偶一为之,已经大醉,我唯恐丫头一个踉跄忽然跌倒呢,这才抱住了丫头。

“其实,每个人的幸福都是不同的,而世界上每个人的不幸都是相同的,做人,其实并没有你想象中的快乐,傻丫头。”我一边说,一边叹口气,丫头睡得很沉,我看着天边明亮的月色。

一边看,一边想着未来的未来,我应该怎么办呢?温非钰呢,为何不出现呢,现在的我,早已经没有了任何的力量,我虽然口口声声说我会披荆斩棘,但是我明白的很,我即便是排除万难,这万难以后还有万难在等着我啊。

现在的我,和之前早已经不同。

对很多事情已经有了不同的看法。

看到丫头已经大醉酩酊,我忍俊不禁,不过是一杯酒罢了,居然可以这样醉死,这种效果倒也是空前绝后了,我将丫头与孩子放在一处,将二人都安顿好了,继续上到了屋顶。

准备撤去这里的残羹冷炙,早早的休息呢,哪里知道玄十天会过来。玄十天的造访实在是意料之外,玄十天是怎么知道我住在这里的,真是奇怪了,我有那么一点儿愣怔,而玄十天呢,已经轻盈的落在了我的旁边。

惊喜的眼睛闪烁了一下,上上下下的打量我,好像不认识我一眼。

“你果真在这里,”他说,这开场白,并不精彩,我如常一笑,指了指对面。“坐吧,这里看月亮很好呢。”我说,玄十天应声:“在帝京,看月亮的人,都有诗情画意,我知道,你总是有诗情画意的。”

“不,我……”我愁肠百结,不然我不会孤独到看月亮,不过这样的心怀怎么能告诉玄十天呢,我立即嫣然一笑,看到玄十天过来,我哪里还有什么不开心呢?

“我从城里走了许久,这才看到你,原是猜一猜罢了,哪里就知道心想事成呢?”玄十天说,一面说,一面已经狡黠的笑了,我看着玄十天的眼睛,他的眼睛黑黝黝的,饱含深情。

“来得早不如来得巧。这是我刚刚吃的梨花白,倒也爽口。”我一边说,一边斟酒,他已经蹲踞在了这里,眼睛依旧是黑漆漆的。“很好,这杯酒简直受用无穷。”

看到玄十天已经喝了杯中酒,我这才欣喜的笑了,“再来一杯,如何?”

“两人对酌山花开,一杯一杯复一杯。”他说,不过我笑了。“现在一来我年岁渐长,这二来,我毕竟初为人母,早晚要照顾孩子,哪里就能那样开怀畅饮呢?这第三,我还要想办法做生计呢,总不能坐吃山空。”

我一边说,一边将藏好了自己做的香囊,最近,我和小红都在做香囊与风筝之类的东西,但是细心的玄十天毕竟还是发现了,“我接你回去,你看如何呢?”我就知道,玄十天会这样的。

我望而却步,不是我不回去,而是我已经是名副其实的灾星,我在哪里,哪里跟着兵连祸结,我总不能将自己的灾祸带给人世间。

“我现在过的很好,日出而作日入而息,虽没有什么金银珠宝,不过也不怎么捉襟见肘,你大可放心,我维持本色还是可以的。”我一边说,一边将手藏起来,其实,我之前并不曾有过这样的经验。

至于做这些东西,我可不如小红千伶百俐呢,我瑟瑟的将手藏好了,但是玄十天毕竟还是发现了,一把就拉住了我的手,我面红耳赤,玄十天呢,在夜色中将我的手掌已经摊开了。

眼睛闪烁了一下,“你不是做工的手,漓之夭,你过得并不好,你为何要撒谎啊?”

“是啊,我为何要撒谎呢?”我看着玄十天,“哪里就过的不好了,真正是胡言乱语,你不要谵妄了,现在温音绕公主也是有孕在身,我就不虚留你了,让他们不要担心我,我少时会回去的,我一切都还好呢。”

我说,一边说,一边看着他。我的眼角隐隐抽搐,大概玄十天已经全部都知道了,但是并没有放开我的手,我一怔,立即挣扎起来,“十天哥哥……”我欲言又止,想要让玄十天知道,现在的我和他,已经……

不能这样无所顾忌了。

“十天哥哥……”玄十天从怔然中回过神,“我知道。”他丢开手,“只是你以后不要到处乱走了,我不会时常过来造访你的,这些银子借给你,让你渡过难关,以后双倍还给我就是。”

玄十天总是这样周到,他是知道的,空口说白话将银子给我,我不会要的,毕竟无功不受禄啊,我看着桌上的银子,一时间百感交集,我想要拒绝玄十天,但是我知道,我要是拒绝了他,或者他会很难过。

我只能接受玄十天的帮助,而玄十天呢,眉宇颤抖了一下,瑟瑟的说道:“拿着吧,这不值什么,我要是连你都不能帮助,我……问心有愧。”已经多年了,玄十天对我 的心,丝毫就没有变。

“那么,恭敬不如从命了,不过我以后要是有钱,会还给你的。”

“我的目的难道是这样吗?”玄十天说,一边说,一边又道:“我想要看看孩子,你不会介意的,对吗?”是,是,我不但不介意,我还很乐意让玄十天看看孩子呢。

孩子已经睡着了,粉妆玉琢的模样。玄十天看着孩子,想要伸手摸一摸孩子的眉眼,不过毕竟还是忍住了,他是那样细心的一个人,唯恐将孩子给弄醒了。孩子呼吸均匀,睡得很是安详。

“眼耳口鼻,一切均和他一眼。”他说,一边说,一边轻微一笑,“真好。”只是,温非钰现在活不见人死不见尸,我无法知道现在的温非钰在哪里,在做什么,这让我一度非常郁闷。

“离开的时候,为了护我周全,在鬼族,他被孤魂野鬼给包围住了,后来的事情,我不得而知,但是和小红再次回去,却发现,人人都遭遇了盘查,他大抵没事。”我说,其实是自我安慰罢了。

“吉人自有天相。”玄十天一边说,一边示意我将孩子放好了,我小心翼翼的将孩子放好了,这才举步朝着门口去了,夜色深沉,浓如墨的天幕上,有璀璨的星子,星子在闪耀。

我以为玄十天要回去了,略有惆怅之意,但是孩子放好了以后,玄十天并没有离开,这倒也是意料之外的事情,我看着玄十天,月色中,他白色的曲裾看上去是那样的轻盈,而那双眼睛呢,则是专注的望着我。

“看我做什么,难道不认识吗?”我说,自己也打量打量自己,有什么好看的,早已经灰头土脸不复当初。但是玄十天呢,并不介意的笑着,良久这才说道:“就是想要仔细看看罢了。”

“人生若只如初见。”我没有想到,这一句感慨是我有感而发的,而玄十天呢,则是微喟,同样是感慨系之的说道:“是啊,要是可以回到多年前,就好了,一切还是老样子。”

“但是,也不好。”

“对,也不好。”这都是什么逻辑跟什么逻辑啊,我不得而知,玄十天以前就是一个沉默寡言的人,现在,忽然来到这里,变得比之前还要沉默了,过了很久很久,我们看到银河旁边有星星在闪耀。

玄十天惊喜的指了指天空,我知道玄十天想要我看什么,我假作不见,而玄十天呢,又道:“迢迢河汉织女,虽然一年一度,但是现在,银河都不能阻隔他们的距离。”我不听就罢了,听到这里,不免一怔。

我好像逐渐的知道玄十天的意思了,我窥探到了玄十天的意思以后,不免心头惴惴,这是向我示好,除非我是情窦初开的少女,不然我哪里会不知道,气氛变得有点儿尴尬起来,我转过身,准备落荒而逃。

“漓之夭,不要躲避我,跟我回去,有何不可?”说的理直气壮,但是跟他回去,又有什么好呢?

“我本是灾星,在哪里,哪里的人跟着倒霉,兵连祸结,有什么好?不如让我在这里自生自灭,我恳求你,怜悯我?嗯?”我说,一边说,一边凝眸认真的看着玄十天,是,我并没有丝毫开玩笑的意思。

“即便是你在这里,也不能保证你绝对的安全,因为,该发生的总是要发生的,无论过去多久,多少年都不是距离,你现在当明白。”是,经历了那么多,我哪里就会不明白究竟发生过什么。

是,是,该发生的终究还是从天而降的,片刻的安宁,也仅止于此罢了,安宁?不,不,不,谈不上。

我这一次是真正准备去休息了,在这里,并没有好处,“她快生了,我却知道,一个女子最需要男子的时候,就是这几天,你如何木头人一样,只是在我这里呢?”

“我知道。”玄十天终于缓缓地站起身来,不知道什么时候,手一挥,我看到他的手掌中已经多了一枚香囊,这香囊是我千丝万缕做出来的,我如何就会看错呢?我看着香囊,过了许久许久,这才一怔,准备抢夺过来。

“十天哥哥,这是我的。”要是别人拿走了,也就拿走了,但是瓜田李下,我焉能让玄十天拿走我的东西呢?我跳脚,一边抢夺,一边奋力的准备拿回来,而玄十天呢,皱眉已经不满的笑了。

“当是礼物送给我罢了,要是果真喜欢——”他的唇畔多了一个美丽的微笑,“那就拿走便是,你自己动手吧。”他一边说,一边将那香囊已经放入了自己的衣领中,这分明是要我不能拿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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