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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12

即使明言什么也没说,可是盛夏知道,他每天都在担心,半夜醒来,只要动的幅度大一些,他就会惊醒,然后再抱得紧紧的。

“明言,我带你去见一个人吧。”一天,盛夏在发呆之后,突然说道。

放下书,明言有些意外,“谁?”

“我的医生,也是我的朋友。”如实说道。

明言下意识紧张了,医生?

“我不想这样下去了,明言,我想和你好好在一起。”盛夏看着明言,握住他的手,温暖,带着一丝薄茧,认真的说着。

这是她第一次那么直白的表达想和他在一起的想法,明言竟然欣喜的不知道说什么,好久,才找到自己的声音:“我们不是已经在一起了么?”如果,要揭开她的过往,让她痛苦,他宁愿这样守着她,辛苦有什么关系,只要她还在他身边,他会牢牢看着她,让她陪着他,一生一世。

“你不想和我真正在一起么,比如,结婚?”盛夏笑道。

“当然结!明天就可以,你别想逃!”明言一听急了,立刻说道,这可不能让她逃了,他非她不可。

其实,也奇怪过,为什么就非她不可了呢,可是,好像就是这样注定了。遇见她以后,过往中的人,感情太浅,而以后,再好的他也不要。

“可是,我想要一个属于我们的孩子。”盛夏吻上他的唇,“我不想,只能给你这些,你懂麽?”

“夏夏,我可以不要这些,只要你愿意永远待在我身边,好不好?”明言抵着她的额头,低低的说着。

“可是,我想要你,明言,我想要你,懂麽?”盛夏忍不住一笑,自己从没说过这么露骨的话,破天荒了,“明言,只要你呆在我身边,就没什么好痛苦了,相信我。”

果然,明言的呼吸都紧了,不说话,只顾吻她,没有了往日的平淡。

盛夏最终说服了明言,一起去见林筱。

这是林筱第一次真正见到这个大明星,细细打量着,嗯,意外的,竟然没有那个圈子里的气息,轻浮,即使比小夏大了点,不过,也好,这样更能照顾好小夏吧。

“小夏,这次,真的准备好了么?”林筱郑重的问道,原来失败过一次,这次,不能。

盛夏看了看明言,握紧了他的手,笑的温柔:“嗯,决定了。”

第二天,准备好了一切,明言,盛夏,如约到了。林筱眼中有着别样的光彩:“小夏,你先进去休息准备一下,我待会儿就来。”

盛夏点点头,捏了捏明言的手心,安慰的笑一笑,明言拉住她,摸着她的脸颊,印下一吻:“夏夏,我在等你。”盛夏忍不住抱了抱他,进了治疗室。

明言看着她进去后,一动不动,淡淡说道:“你想和我说什么?”

林筱微微一笑,语气有些复杂:“明言?一个明星?怎么会和一个普通人相识相恋?”

明言闻言侧首,不置可否:“这有什么不可以麽?”

“即使是有缺陷的小夏?即使她永远不会好?即使她永远接受不了你?即使她可能随时丢下你?”一连串的问句,直接尖锐,林筱坦白的说出。

有瞬间的恍惚,又似想到了什么,明言摇头笑得淡然:“那又怎样?”

那又怎样?林筱一怔,所有的问题,在他心里竟然只是这几个字?

“我不会让她丢下我的。”低低的声音,那么坚定。

林筱哽住,好像明白了他的意思,释然了,她想,她真的放心了,“我曾不知道该感谢你的出现,还是责怪你的晚到,现在,我知道了。”擦身而过,顿了顿,“即使好了,也要好好对她。”

明言不说话,有些事情,语言只会显得苍白无力。

林筱看着躺下的盛夏,笑得温暖:“小夏,加油,他在等你,我们都在等你。”

“嗯。”盛夏其实很轻松,没有以往的挣扎,恐惧。她知道,明言就在外面,那么多人在等她。

之前试了许多方式,都不成功,最后只能回到最初的方法:催眠。

既然无法继续,那就撕开伤口吧。

入梦的盛夏,有害怕,很相熟的场景,似乎预示着即将到来的暴风雨。只是,她怎么会在这里?很疑惑。她想出去,嗯,她想找明言,出口呢?四处找着,不知道找了多久,看见一幢小小的房子,听见里面传来婴儿的啼哭声与诱哄声。盛夏不由自主的走进去。

一个女人怀里抱着一个婴儿,温柔的哄着,拿起一旁的奶瓶,试了试,才放进小孩嘴里,嘴角的笑容不曾淡去。一天天的抚养,长大,欢笑声......真好,仿佛忘了时间,盛夏愣愣的看着。

画风一转,男人与女人的争吵,砸东西,动手打架。一旁的小姑娘从害怕,着急,到最后,漠然,她就像个陌生人,看着眼前的一切,听着别人的谈论,接受别人的嘲笑,施舍。从棱角分明到再无脾气,从开心笑闹到微笑假装,从不惧一切,到害怕一切,从明媚如阳光到晦暗如深渊,一点点堕落,一点点无所谓,一点点变得虚伪,一点点逼迫自己,一点点安慰自己,一点点厌恶自己,一点点厌恶他人,一点点憎恨自己,一点点憎恨他人......

过往飞快的掠过眼前,一张熟悉又恐怖的面容,扑向盛夏,缠绕着,连呼吸,都是错的么?

盛夏哽咽着,想痛哭一场,只是似被人扼住喉咙,发不出一丝声音,她知道,她知道,这是谁的人生,她知道,曾看着母亲脸上,手上的伤痕,内心恐惧的她没有说一句话,欺骗自己当作没看见,她知道,听见母亲的低泣声,她也当没听见,脚步凌乱的匆匆逃走,她知道别人口中不屑的某些人是谁,她当不明白......

一切的一切,她都知道,本以为忘了的,可是,往事像海水一样涌过来,不给她任何逃离的机会。“小月?”“小月......”“小月!”谁在喊她?温柔的,喜爱的,失望的,责骂的,痛恨的,担心的,自私的,歇斯底里的......那么多,那么多......盛夏捂住脑袋,好疼啊,她什么也不想听见,什么也不想看见,过去的一切,只要能忘,她什么也不要,快乐也好,痛苦也罢 ,她什么也不要!谁能帮帮她,离开这些......只觉得自己在往下坠,无止境的深渊,没有任何人,黑的好可怕......缓缓坠落的人儿,不再挣扎.....

“夏夏?夏夏?你怎么还不回家?夏夏......”过了多久?清朗的声音响在耳畔,柔软的让人心醉,“夏夏,你说过,要在家等我的,嗯?夏夏......”

明言,明言,是明言么?盛夏努力的睁开眼,抗拒着其他声音的折磨,只想找到她的明言。

明言对于林筱忽然让他进去有些意外,本以为是封闭的。可在看到那个人时,心疼占据了所有,那个淡漠的,坚强的,隐忍的,会调皮的女孩,此刻,脆弱的像个破碎的瓷娃娃。而他,毫无办法。

压抑着走近,轻柔的握住她的手:“夏夏,夏夏,我在等你,你知不知道呢?”他的女孩没有回应,依然在她的梦魇里苦苦挣扎,“夏夏,我等了那么久,终于等到了你,可不可以别那么狠心,好不好.....”

明言,明言,我好难受啊,明言,你在哪里,我为什么找不到你?盛夏拼命的奔跑,明言,明言......

林筱看着情绪愈加不定的盛夏,拿出准备好的注射液,毫不犹豫的注射进去。

“小夏?小夏?你还放不下过去么?”盛夏不停的奔跑,只知道不停地向前,过去?她有什么过去!

“小夏,她们都后悔了,你回头看看她们好不好?小夏,折磨自己也在折磨他们......”止不住的叹息,“小夏,你真的很恨她们么?真的,不想明言了么?”

恨?真的很恨么?盛夏像被抽空了力气,跌落在地,迷茫无助的像个孩子,恨?多恨?

“小月,小月,妈妈是爱你的,对不起,对不起......”心疼歉疚的声音,“小月......对不起”厚重的男声,涌入大脑。

对不起?她们对不起什么?她们真的欠了她很多么?一瞬间的苍凉,恨么?究竟多恨?可是,为什么,身体里流动的血液也在说:你也爱他们,不是麽?

好累,若能遗忘所有,该多好。可是,还有,还有明言,明言还在等着她,不是麽?那个男人,真是傻的无可救药......

看着她逐渐平静,明言抹去她眉间的褶皱,他的女孩,要无忧才是,一生无忧。

“明言......”浅浅的呓语,明言知道,自己真的,放不开她了,“夏夏,这辈子,我都放不开你了。”盛夏安安静静的睡过去。

明言一直守护着,看着她的睡颜也好,想起林筱之前说过的话:“催眠,不是没有过,只是,都失败了。因为她从来不信,心里的障碍太坚固,即使她说着相信,即使在她不知情的状况下催眠,也失败了。所有,明言,你懂麽,她这次,是为了你。”明言仔细的看着她的眉眼,满是温柔。

接下来的人生,就由他陪着她吧,不管有多难,有多少阻碍,他都不会放手。

盛夏沉睡了好多天,而明言,一点都不担心,如果她以后都能这么安稳的睡着,就好了。每天,明言都细心地帮她擦拭,抱着她说着悄悄话,好像,她能听见。

林筱也不急,她知道,这样的情况,极有可能代表着盛夏愈合的程度。经过这些日子,她再次确定,这个男人,不管是什么人,什么身份,都会让小夏,一世无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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