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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同门操戈

草场中,除开两个昏迷中的孩子,依然安静祥和,仿佛一切如故。半个时辰后,那个叫小刀孩子终于睁开了双眼,看着幽蓝的天空,仿佛作了一个噩梦,眼中透露出迷茫,转头一看,不禁惊叫一声“小哥!”,立即起身朝陆奕奔去。小刀刚抓到陆奕的手却感觉双手如遭火炙,立刻吓得大叫,不停摇晃的陆奕的身体“小哥,你怎么了?”。而陆奕依然昏迷不醒,小刀忍不住大哭起来,惊慌失措中往来时的小桥奔去,一路哭喊”陆伯父,陆伯父。”

正行进间,突然见到前面一个青色人影从远处山脚迎来,行进之速似若闪电,刹那间便出现在小刀面前,正是陆奕之父陆影。看见小刀,陆影也不多言,随手提起小刀,小刀只感觉眼前一花,转瞬即到陆奕昏迷的草泽。陆影随即放下小刀,提起陆奕的手,脸上阴晴不定,半响沉默不语。小刀看着陆影,这个自己内心视为仙人的男子,一向从容亲切的脸上,此刻却出现了从未有过的痛苦和狰狞,不禁越来越怕,拉住陆影袖子问道:“伯父,小哥怎么样了”。陆影回过神来,对小刀说道:“小刀,你赶快回家,这几日不要出门,好好照顾你瞎眼老娘。伯父将要出门远行”。

看着小刀走远,陆影抱起儿子,心头大痛:“想我门中通玄心法,修炼后终须有赤炎和玄冰之分。奕儿原本已练就玄冰真气,如今丹田俱备赤炎吞噬,和当年师尊重创,如出一辙。所幸玄冰修炼时日尚短,还不至于立即毙命,想师尊当年功参造化,尚未逃出一劫。可笑我逍遥门创派自始,自以自然为本,天性为尊,发天心而无心弗志而为,以清净而使人退却消妄,以己之虚无澄他人之妄心。如今我门内师兄三人却同门操戈,只为追求缥缈不可得之长生,真是可叹之极。今日不知是大师兄还是三师弟,作此凶狠毒辣之事,只是可怜奕儿受此无妄之灾。也罢,连同过往恩怨,一切了却吧。”陆影随即展开身法,形如一道惊鸿,朝北极山奔去。

绝天峰,位于北极山深处,据说大雁到此谷后却是再也不能北往,自是飞鸟难渡,人迹难寻。此刻山中冰雪尚未融化,半山中的树木挂起层层雾凇,玉树琼花,仿佛人家仙境。

陆影背上不知何时背负着一把长剑和一个包裹,抱着陆奕踏雪而来,雪上竟不着一丝痕迹,说不出的出尘飘逸,只脸上充满了无尽的悲伤。只片刻陆影便达到绝顶之上,同上峰时险峰嶙峋,鸟兽难攀相比山顶却十分平坦,山顶覆盖着万年不化的白雪与冰块,形成一个宽近百丈的平台,远处的冰川在夕阳的照耀下,折射出阵阵炫目的光芒,如人间仙境。

陆影在峰后避风的巨石后,掌剑并用,开辟出一个可容人的冰窟,遂打开包裹,摊开里面的熊皮,将陆奕裹在熊皮之中。看着陆奕火红的脸庞,忍不住一声长叹,遂提起长剑,转身来到峰前一凸起得平台上,闭目盘膝而坐,仿佛老僧入定。

半个时辰后,入定的陆影手上微不可见的一动,只见两道黑色人影如幽灵般从峰下飞驰而来,几个呼吸间便已经出现陆影对面。

紫纱蒙面人盯着盘坐的陆影缓缓开口道:“陆师兄,别来无恙”。陆影缓缓睁开眼:“秋师弟,想不到竟然是你!当年师傅受伤,不知是你还是丁师兄下手!”。

“陆师兄,你又何必多次一问呢?当年我又何尝不想成全出云子与我师徒之情。只可恨那出云子冥顽不灵,想那丁策自不愿修习通玄心经,出云子却欲将真经相付。而我一心求道,出云子那老鬼却不肯传授与我。你我均为修道之人,一生所求不过就是得窥天道,为此也不得不使些手段。”

“住口!秋夜愁,你这畜生。师傅待我等三人名为师徒,实若父子。你弑师在前,今日毁我孩儿在后,行如此不忠不义,人神共愤之事,竟敢不惭言道,妄想长生,简直痴心妄想。若想得到真经,且拔出龙耀,你我恩怨,也一并剑下一决。”

“陆师兄,既如此,少不得向师兄手中玄冰剑讨教一番” 。

秋夜愁遂不在多言,只听得一声剑鸣,龙耀出鞘,一股炽热之气伴随着剑身催发而出,竟发出太阳般刺眼光芒,如一道划破天际的流星朝陆影压去,正是逍遥门中绝世秋水剑法。陆影手腕一翻,玄冰剑发出冰寒之气迎向龙耀,所过之处连空气似乎均已经冻结。只见龙耀剑气纵横,如火山喷发,玄冰刃带寒霜,恰如秋水盈川,兼之两人身法一如金碧九霞,一如流景飞云,轻灵飘逸,恍如神仙,确不负逍遥之名。

旁边黑纱人看得不由暗暗心惊:“两人艺出同门,赤炎攻伐侵略如火,玄冰守成凝重如山。这两人,均已然剑术大成,天下已然少可匹敌,逍遥门神功竟然精妙如斯,且不知那传说中天生异相的丁策该是何等风采”。

两人剑势相持,身法均迅捷无比,只见龙耀剑在赤炎催发出万千炎火流星,势可毁天灭地 。人在其中仿佛置身火山熔岩,瞬间已刺出三剑,峰顶平台上万年不化的寒冰竟然在重重剑气之下,块块撕裂,但却始终攻不破玄冰剑气形成万年冰川。

紫纱蒙面人攻势不停,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内心却越来越惊讶:“想当年,陆影荒废武功,同门三人,属他功力最弱,想不到一别二十年,秋水剑法神通如斯,在我如此攻势之下,竟然守得游刃有余,隐约还有反击之力,果然天纵其才。而历来赤炎主攻利在速决,玄冰主守胜在绵长,如此下去须对我不利。”

正思忖间,玄冰剑猛然剑气迸发,顿时寒气森森,终破开龙曜如潢剑影,陆影随即飘出丈外,持剑问道:“秋夜愁,看在你我同门一场份上,你可为我解惑?”。

秋夜愁言道:”陆师兄,我知你所言何事。不错,出云子当年确为我所伤。”

“师尊通玄玄冰真气当年已达到七层,剑法也是超凡入圣,已为我门五百年中修为最高者。况通玄真气三层以后,一层难似一层,你我今日也不过达到六层之境,达到师尊当日修为,必要百年之功,本门冰火真气修为相差一层却实隔千里,绝无可能以下克上,你到底使用何种毒计竟使当日师尊丹田竟被赤炎所毁!”。

陆影面带寒霜,心中却隐隐却有所决断。“当日师尊玄冰真气尽被赤炎所毁,曾言若有七层玄冰功力,或有一线生机。今日奕儿身中赤炎之祸,和当年何其相似也。”

秋夜愁冷笑道:“陆师兄,修道之人,须知缘法,你又何必如此执着当年旧事,今日交出通玄真经下部功法,你我共参大道,得窥天地奥秘,我也可以任你逍遥。你我兄弟之义也可得存。”

陆影伸手入怀,手中顿时拿出一卷卷轴,言道:“我逍遥门中人,从来以无为自处,清虚自守,悲弱自持。从未有过如你般禽兽之人。这功法当初师尊本已欲尽传我等三人,恰逢丁师兄陷入魔怔不知所踪,你趁师父下山寻找之机,戕害师尊,恰是苍天有眼,偏不成全你这狼子野心。今日我即便非身死道消,但你要得到此经,但也是痴心妄想”。

秋夜愁眼望陆影手中卷轴,脸显渊慕之色,随即对黑衣人言道:“门主,此时不出手,更待何时,需速战速决,免得多生是非”。随即也不言语,赤炎催动龙耀,如一只苍鹰向陆影掠去。黑纱人也不在多言,负手拔出手中长剑朝陆影攻去,身法之快,只隐约看见一个黑影。

陆影和秋夜愁剑法本在伯仲之间,如今那剑法不逊于秋夜愁之人加入其中,玄冰形成的防护真气已然渐渐出现破绽。尤其那黑纱人身法形如鬼魅,掌中那把乌黑的剑身中,隐隐浮现出血色,透露着阵阵吸人心神的邪异,更兼其剑走偏锋,防不胜防。此刻陆影正全力格住赤炎正面一斩,背后突感一凉,玄冰剑形成的防护已然被血剑刺破,后肩上已血染青衫。黑纱人一击得手,却不再抢攻,如幽灵般退向一边,秋夜愁也随即飘远,两人一左一右,将陆影围定。

陆影此刻心中想到:“不知秋夜愁何处寻来如此高手,剑法之高,生平仅见。今日必先重创一人,方可有转机”。正预挥剑抢攻,玄冰真气却突然一凝,心头更是一阵躁恶,不禁大惊道:“剑上有毒!”。

“陆师兄,你已中血影之毒,功力即将散去,今日已绝无可能逃脱,交出功法,我念同门之宜,可饶你不死.”

只见陆影惨然一笑,脸上血红呈现,心知中毒已深。“好霸道的剑毒,秋夜愁为此刻必然蓄谋已久,今日不得已绝命一拼,只是秋夜愁为何不摘除面纱一见,当真奇怪。”

随即言道:“卑鄙!秋夜愁,我即便身死,你等也休想得到真经。今日你既送上门来,你我且黄泉同行,共见师尊。”

言毕,陆影脸上决绝之色,从怀中取出一粒碧绿丹药,随即吞下,只见其脸上血红竟然潮水褪去,随之而来一片青气升腾,凝住的玄冰真气也顿时磅礴而出,玄气九转,经行周天,身上六层玄冰真气竟然冲破桎梏,已达七层境界,

秋夜愁和黑纱人大惊,此刻的陆影渊渟岳峙,隐隐透露出一股玄之又玄的气息,似乎同绝天峰融为一体,更是同漫天的冰雪呼吸一致。秋夜愁心中骇异,陆影当前爆发的功力,明显已然达到七层之象,随即大喝道:“陆影,你这是何种妖法,竟然可强行提升修为!”

“秋夜愁,你不是一心求道嘛。通玄心经七层后,便可从自然中得到一丝明悟,借用天地之力。今日绝天峰顶,在你死前让你等可以一窥自然自道,你等也不枉此生修行。”

陆影也不在言语,真气催发,剑之所指,绝天峰竟然响起阵阵山呼之声,漫天风雪竟然被冰剑凝聚,围绕陆影形成一股至寒风暴,说不出的恐怖肃杀。陆影身剑合一卷起风雪随即挥剑朝二人斩去,正是秋水剑三大杀招之一秋水寒!

秋夜愁和黑纱人心内叫苦,现在终于明白为何陆影将二人引到此地,正是要借用峰顶绝寒之力。此刻陆影一剑,势若万古冰川迎面压来。剑未至,寒冰之气夹着雪花铺面而来,打在脸上生疼,如此天地之威,人力如何能抵挡。二人想要遁逃,但空间已被剑中冰寒之气冻结,身法竟被迟滞,实在避无可避,只得将平身功力提升顶峰,全力挡住这必杀一剑。只见一道恢弘霸道的剑光带着漫天风雪呼啸闪过,秋夜愁发出一声惨叫,显然已被重伤,其人却借剑身反震之力,顺势逃出玄冰剑影,瞬间跌落峰下,一路朝峰下逃去,果决之极,确不愧为一代枭雄。

峰顶上只陆影和黑纱人背身相向,此刻黑纱人左手手指已被剑气三根,暗红的血还未流出已被玄冰剑气封住,受伤极重。陆影一击未能全功,心中不免遗憾,却收剑对黑纱人道:“阁下剑法如此高深,必定也是一代宗师,又为何陷入我门内之争。”

黑纱人沉吟半晌:“同为修道之人,只为得窥天道,虽死不悔,今日败在你的剑下,也是命数使然”。

“天道?我逍遥门创派千年,门人无不是聪明绝顶,资质非凡,除传说中创派祖师外,却从无一人可将此经修到八层,尔等不修善德,只想凭此经得窥天道,如此虚无缥缈,当真荒唐。师尊为此死于非命,今日我与奕儿又将天人永别。不知还有多少人会为此争夺不休,多少人家破人亡,此经当真害人不浅,也罢,今日却断了你等梦想,愿再无纷争。”陆影激愤中,拿出通玄经功法往天空一扔,玄冰剑随即刺出,这部足以引得天下修道人狂热的功法在漫天剑气中顿时化为乌有。

黑纱人只瞧得如痴如醉,对眼前一切竟然不自相信。这时听得陆影一身轻叹:“你我素无恩怨,今日且去吧,愿以后不再为虎作伥。”

黑衣人随即醒过神来:“全某一向独来独往,从不欠人恩情,他日你我相见,必还你一次今日不杀之恩”。随即转过头去,压住伤势,往峰下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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